第二天,天還蒙蒙亮,明希就來到了桃花庵。
“明希姐,你就吃點東西吧,現在僧人們還在做早課呢。”張雲錦拿着綠豆糕遞給明希。
“你吃吧,我不餓。”
“那要不你閉上眼睛眯一會,昨夜你都沒休息好。”
“你能别說了嗎,我想一個人靜靜。”
張雲錦聽了,眼淚都要掉出來了,但想着明希心情不好,就在一旁安靜的陪着,不再說話。
“大師!”
住持一進來,明希就立馬上前拉住他。
“求大師給我解夢,我夢到家中父母出事了…”
“施主莫急,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吧,了寂,在這屋裏點個香爐吧。”
住持安撫着明希,并引導她坐下,吃點東西。
等一僧人端着香爐走進來,明希又聞到那股令她放松的香味。
“施主,現在可以告訴老衲了。”
“大師,我昨夜夢到我父母被車撞了,躺在重症病房裏,到現在還沒醒…而…而我的哥哥也蒼老的很,人就像老了十多歲一樣,家裏連房子都要賣了…大師快幫我看看,這是什麽夢…”
一旁的張雲錦聽了,才知道爲什麽明希姐哭的這麽傷心。隻不過重症病房是什麽?
“這夢并不能預示着什麽,很有可能是因爲昨日施主聽了老衲的解說,自己營造出來的,目的是爲了讓自己選擇父母那邊而已。”
“真的嗎?”
“老衲觀施主面相,不像是家中有事的樣子。”
“那就好,那就好!”
“但面相并不是不變的,老衲說的隻是施主此刻的面相。”
“什麽?”明希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
“施主,萬物皆有定數,此刻無事,并不代表,下一刻無事…”
“你這不廢話嗎?”
還未等住持說完,明希就不耐煩的站起來,
“我現在就是問您,我父母有沒有事…”
“你怎麽這麽無禮,我師傅好心幫你解夢,你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呢!”旁邊的了寂氣道。
“明希姐,明希姐,快坐下。”張雲錦小心的拉着明希坐下,又對着住持,鞠躬道歉。
“大師,不好意思,我姐姐心切,牽挂家人,還望大師見諒。”
“無妨,了寂,去給施主裝點檀香。等會施主帶回去,晚上睡覺的時候,點上有助睡眠。我見施主眼下的烏青比昨天還嚴重,根本就是沒睡好的樣子,有些夢根本就不是夢,而是施主自己臆想出來的,認爲是夢而已。”
“對不起,大師,我失禮了,隻是我家人真的沒事嗎?”冷靜下來的明希也知道自己語言過激了。
“老衲還是那句話,施主面相并不是家中有事的樣子。”
“謝謝大師。”
明希又問了一些關于面相和夢境的事,等确認确實是自己多想了之後,才放心的道辭。
“大師,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是不是我對哪邊的牽挂越大,就越能回到哪邊。”站在門口,明希不死心的問出一直逃避的問題。
“也能這麽說。但施主,即使你恢複記憶回到家人身邊,可你失憶後的事情還是不會忘記的,到時兩個世界就成一個世界了。隻不過老衲也說過,施主失憶前的世界可能與現在的世界相差很大,也許恢複記憶後,回到家人身邊,但因某種原因,導緻施主不能再與現在的世界再有任何交往,僅此而已。”
“多謝大師解惑。”
明希望着遠處,一臉沉默的往家裏走。
“師傅,那位女施主怎麽這麽糾結呢,直接選家人不就行了,到時歸家了,再讓她所愛的人上門提親,不是挺完美嗎。”
“要是真有那麽簡單,人家還需爲師來解夢?還有下次可不許對香客這麽無禮,今日就罰你把東院打掃幹淨。”
“師傅~”了寂一臉可憐的樣子望着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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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張雲錦見明希沉默的樣子,不敢說半句話,突然
“咕噜~”
張雲錦揉揉肚子,一早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吃,餓得慌。
“雲錦對不起,我這兩天對你發脾氣了。對不起!”明希突然停下來,對着一臉懵的張雲錦道歉。
“呼~明希姐你終于肯說話了。”張雲錦松了口氣,歡快的回道。
“看把你吓的,我們趕緊回家吃點東西吧,我都聽到你肚子在抗議了。”明希刮着她鼻子笑道。
吃完早飯後,明希就去找周允禮了。
“江文,你家少爺在嗎?我有點事找他。”
“穆姑娘找我什麽事?”
江文還沒回話,裏面的周允禮就走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剛好我也有點事找穆姑娘,不知穆姑娘找我所爲何事?”
“哦,你也有事找我,什麽事呢?”落座後明希好奇的問出。
“就是明日啓程的事宜,我聽馮叔說上次送信的小斯并沒有找到陸兄弟,昨日又派人去通知了,我估計最早也得明天傍晚才能趕回來。但張縣令家已經看好了出發的時辰,不可耽誤。我是這麽想的,我留下江文等你們,我們先出發,到時候你和陸兄弟一起來追我們。你們人少走的快些,應該一兩天就能趕上。你看如如何?”
“不必這麽麻煩,我明天和你們一起出發。”
周允禮詫異的望着明希,以爲明希怕有損名聲,故點頭道:
“也好,和我們一起出發也行,到時候陸兄弟騎馬更快一些。”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明希連忙搖頭,
“我後悔了,我不想讓陸家寶随我一起去湖南。”說完明希就低頭,不敢去看周允禮的眼光。
陸家寶爲她付出了多少,整個張家别院無人不知,大家早就默認她倆是一對了,都認爲陸家寶随她去湖南找親人,肯定是去提親的。而現在她不讓陸家寶随她一起去,别人會怎麽看她,怎麽看陸家寶,她不敢深想。
“你…你們出什麽問題了?怎麽突然這麽說呢。”周允禮看着她小心的說道,
“當然了,你要不願意,也不勉強。”
“不是的,是我太…太想念…家人了,大師說了我和…和陸家寶在一塊…肯定會找不到…找不到家人的。”明希斷斷續續的小聲回道。
周允禮聽了在心裏過了一遍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
“哪個混賬大師說的,還大師呢,這種無厘頭的話,他也說的出來。”
周允禮拍着桌子氣道,“穆姑娘,你是在哪個寺裏找的大師,我等會就叫人去拆塔他的廟,讓他在這滿口胡話。”
“不是的,不是的。”明希連忙搖頭,滿臉的淚痕。
“是我自己理解的,大師沒有這麽說,反正…反正我是不能再和陸家寶在一起了,我要去找我父母…,我不能再對這裏有牽挂了…,我…”
說到最後就趴着桌子上哭了起來,周允禮連忙派人去将張雲錦和張母請過來。
“不要,求你了,不要告訴他們。”明希可憐兮兮的拉着周允禮。
“這是我自己決定的,求你不要告訴他們,我這麽做自有我的理由,求你了。”
“好吧,但願你不要後悔,陸兄弟可是個難得的佳婿,這世間極少有人會爲了一女子,放棄自己的前途。”
後悔嗎?她不确定,她隻知道現在她的父母家人最需要她。
周允禮看着明希失魂落魄的走回去,連忙叫一丫鬟過來扶着她。而他自己則去找張母了解情況。
“舅母,你說這穆姑娘究竟是怎麽想的,看她那樣子,竟是要與陸兄弟了斷了一樣。”
“唉~能怎麽樣,她終究選擇的是家人,也是個有孝心的人。”張母歎氣回道。
“你也不要多問了,路上好好照顧她就行了,如她找到家人了,你就寫信告訴下我們,如果沒有找到,你就把她安安全全的給我送回來,知道嗎,要把她當成錦娘一樣對待。”
看着周允禮一臉的不解,也不解釋,轉而問起他們啓程的事情來。等周允禮走了,她才自顧自的歎氣,這放在誰身上都不好選,隻能怪命運的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