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舞抿了抿唇，終于忍不住開口“我會勸勸我娘，但是娘娘，請恕我冒犯，有一點我很好奇，娘娘對我娘……”

後面的話着實有些說不出口，墨雪舞不由頓了頓，溫賢妃已經淡淡地笑了笑“你想問我對蝶皇後，是不是像柳皇後一樣羨慕妒忌恨，甚至有什麽極端的舉動嗎？”

墨雪舞很有幾分坦然“請娘娘恕罪，我絕非有意冒犯，隻是……”

“我自然知道你無意冒犯，何必解釋。”溫賢妃又笑了笑，語氣的确很溫和，“我對蝶皇後的确半分不敬和妒忌都沒有，因爲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蝶皇後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如果不是蝶皇後，我恐怕根本沒有機會入宮。”

這一點墨雪舞倒是有些好奇，墨蒼雲也從未提起過“娘娘這是何意？”

溫賢妃卻沒有直接回答，隻是上前兩步看着她“仔細看看我的眼睛。”

墨雪舞愣了一下，卻聽話地将目光鎖定了她的眼睛，片刻後就看到了一點熟悉的東西，心下頓時恍然“原來……”

“是的。”溫賢妃點了點頭，“我的眼睛跟蝶皇後有幾分相似，這也是當初皇上要我入宮爲妃的原因。其實不隻是我，蝶皇後走了之後，那些入宮的妃子十有都是因爲有一點跟蝶皇後相似的地方，或者是五官容貌，或者是氣質，又或者是舉手投足，甚至不經意間的一個小動作等等。皇上對蝶皇後的愛是入心入骨的，就像着了魔一樣。”

墨雪舞更加愕然，她沒有想到在這個時空裏，竟然還能碰到一個“6振華”一樣的男人！這就是架空版的《情深深雨蒙蒙》嗎？這劇情簡直不要太狗血好嗎？

“當然你不要誤會皇上，他并不是強搶良家女子的壞人。”溫賢妃不由笑了笑，趕緊解釋了幾句，“雖然皇上會因爲那些女子跟蝶皇後有一點相似，就有意令其入宮爲妃，但會先派人征求姑娘的意見，隻要那姑娘有半點勉強，他絕對就此作罷。願意入宮的，也必定會用盡一切辦法确定都”是出自本心的答應。而且在姑娘入宮之前，也會親自與姑娘說清楚。

墨雪舞有些好奇“說清楚那姑娘可以入宮爲妃的原因嗎？”

“是的。”溫賢妃點了點頭，“他會把緣由全部說的清清楚楚，告訴那姑娘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對其生出情愛之心，但保證讓其一生一世享盡榮華富貴。所以請這位姑娘務必考慮清楚，隻要有一絲絲的不願意，可以立刻離開。”

墨雪舞不由歎了口氣“皇上倒是夠坦然，那些姑娘肯定有不願意的吧？”

“這個自然。”溫賢妃又點了點頭，“的确有些姑娘不願做替身，皇上就立刻聲明此事就此作罷。不過就算隻是某一個地方跟蝶皇後相似，這些年皇上也不過遇到了十個人，有六七個人弄清楚緣由之後，依然心甘情願入宮爲妃，比如我。”

墨雪舞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娘娘不在乎做替身嗎？”

溫賢妃笑了笑，居然很坦然，而且也很平靜“其實當時我是這麽想的，婚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不入宮爲妃，将來嫁了出去，誰敢保證我的丈夫就一定會對我有什麽情愛？”

墨雪舞不由點頭“這道是，大概這是古代女子共同的悲哀。”

“對呀，至少皇上把話說在明面上了。”溫賢妃微微笑了笑，“其實當時我反倒十分欣賞皇上的坦誠，因爲那些話他根本就沒有必要跟我說，隻需一道聖旨命，我就不敢不從。他卻沒有拿皇帝的特權壓我，而是用一個男人的真誠來對待我，就憑這一點，我覺得皇上是個可托付之人，所以才決定入宮的，倒沒有什麽攀龍附鳳之心。再說，茫茫人海，我能跟蝶皇後有一絲相似，也算是緣分。那些不願做替身的，未見得一定比我過得幸福快樂。”

墨雪舞微笑“看出來了，娘娘生性恬淡，知書達理，否則怎會教出淩珞這麽乖巧懂事的女兒。”

溫賢妃擺了擺手“過獎了，我之所以說這些，就是想讓王妃明白皇上對蝶皇後的一番深情，看她還能否給皇上一個機會，哪怕來跟皇上見一面，讓皇上盡快醒過來也是好的。國，不可一日無君啊！”

墨雪舞回頭看了墨蒼雲一眼，然後點頭“我會盡力勸勸我娘，但結果不敢保證。”

溫賢妃很開心“多謝，多謝王妃肯出手相助！”

“羽蝶，你就不要走，我真的好想你！”北堂千琅剛剛安靜了一會兒，又突然急促地叫了起來，伸出手在虛空中亂抓，“不要離開我，我錯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是有心傷害你，原諒我好不好，好不好……”

溫賢妃趕緊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柔聲安慰“皇上，皇上沒事了，皇上……”

昏迷之中，北堂千琅把她當成了雲羽蝶，緊抓着她的手，居然低聲啜泣起來“你來了，你回來了真好，真好……我再也不讓你離開我，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墨雪舞皺了皺眉，拉着墨蒼雲輕輕退了出來。一直走出去了老遠，她才忍不住歎了口氣“怎麽辦？我好像越來越站在皇上這邊了，我是不是很沒有原則？皇上明明有錯在先……”

墨蒼雲笑了“在這一點上，你完全不用自責，因爲我比你還沒有原則。我不管你是對是錯，哪怕你爲天下所不容，我都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又秀恩愛，這麽甜會死我的。”墨雪舞有些無奈，“我們在讨論正事，這些甜言蜜語回去關起門來說好嗎？”

墨蒼雲有些委屈“别的姑娘最喜歡的就是甜言蜜語，偏偏你，我剛說了幾句，你就一臉嫌棄。你分明是個怪胎怪胎我也喜歡，我就要你。”

墨雪舞噗的就笑了出來“好好，是我的錯，那你倒說說，我們怎麽辦啊？或者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你是更希望娘能原諒皇上，從此雙宿雙妻呢，還是希望娘跟着我們遠走高飛，再也不到這個傷心地來？”

墨蒼雲慢慢收斂了笑容，目光裏透着一抹晶亮“我隻希望我娘做出一個餘生永遠不會後悔的決定。這個決定不容易，所以她必須慎重考慮，因爲無論最後的結果是對是錯，她必須爲自己的選擇買單，别人是幫不上忙的。”

墨雪舞沉吟，自個兒想着辦法“那你說，要是娘知道這些年皇上爲了她到處搜羅跟她有一點相似的女子，會一感動就來跟皇上見一面嗎？”

“很難說。”墨蒼雲的态度依舊十分保守，“萬一她不但不感動，反而覺得皇上這樣做是強搶良家婦女，禍國殃民，那就糟了。”

墨雪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别說，還真有這個可能，事情都有兩面性，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角度看，得出的結論就完全不同。萬一娘真的這麽認爲，可就弄巧成拙了。既然如此，怎麽才能讓娘相信，皇上對她從未忘情？”

墨蒼雲握着她的手，慢慢向前溜達着，突然腳步一頓“翩跹宮？”

墨雪舞當然知道這是雲羽蝶以前住的寝宮，也知道自從雲羽蝶消失之後，北堂千琅就将這裏全面封鎖，除了他自己誰都不能入内，當即也有些好奇“你猜，裏面是不是一切都保持着娘離開時的樣子？”

墨蒼雲回頭眨了眨眼“想知道，進去看看。”

墨雪舞一把拉住他“别亂來，這裏可是禁地……”

墨蒼雲笑了笑，一臉傲嬌“我忘了告訴你，不止是在赤日國，就算在朝龍帝國對我而言也沒有禁地，隻有我想去或者不想去。”avv

墨雪舞本來還想阻止的，可轉念一想，萬一裏面有什麽東西能夠證明北堂千琅對雲羽蝶從未忘情呢？

雖然翩跹宮内外機關重重，對于墨蒼雲這個翩跹宮機關設計者的兒子來說，簡直太不成問題了，所以不多時，那兩扇大門就緩緩推開，兩人邁步而入。

先可以肯定的是，宮裏所有的一切都纖塵不染，完全不像是已經二十年沒人居住的樣子。可問題是，北堂千琅根本不允許任何人入内，也就是說，将這裏保持得如此幹淨整齊的人，是他這個堂堂的一國之尊。

可這并不是最讓墨雪舞感到吃驚的，真正讓她下一個瞬間就幾乎目瞪口呆的是……

許久之後，她才輕輕地歎了口氣“如果我是娘，現在我一定會選擇原諒皇上的。”

墨蒼雲似乎也有些回不過神來，隔了片刻之後才點了點頭“或許有必要讓娘來這裏走一趟，如果之後她還不肯原諒皇上的話，我們就趁早離開算了，别在這兒扯不長拉不斷的，大家都難受。”

下一刻，兩人的手掌啪的擊在了一起“成交！”

兩人很快就退了出來，瞧瞧周圍沒人現，才靜悄悄地離開了。再說了有人現又怎麽樣？墨蒼雲三個字就是一張免死金牌。

不過剛剛向前走了沒多遠，就看到北堂淩珞迎面而來。看到他們，她非常開心，緊走幾步奔了過來“皇兄皇嫂，你們來啦？”

雖然墨蒼雲還沒有認祖歸宗，她這皇兄皇嫂卻喊的十分自然，仿佛自古以來就是如此。畢竟她還一直記着兩人的援手之德，正想辦法找機會報答，卻沒想到墨蒼雲居然是她的大哥，她心裏的興奮和喜悅卻又不是别人所能體會的了。

墨蒼雲對北堂玲珑雖然萬般不喜，對這個妹妹卻很有好感，當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你來探望皇上嗎？”

北堂淩珞點了點頭，眼裏掠過一抹擔心，不過笑得還是十分愉快“母妃說要請皇嫂來給父皇看看的，你們這是要走了嗎？也就是說父皇沒事了？”

墨雪舞笑了笑“應該會沒事的，不過還需要一點時間。”

“那就好。”北堂淩珞立刻放下心來，仿佛把墨雪舞當成了神仙，對她的話深信不疑，“皇嫂醫術高明，有你在一定沒問題的，我終于不用擔心了，太好了！”

墨雪舞趕緊謙虛地擺了擺手“别太相信我，其實我這醫術也是二把刀……”

“才不是呢，你的醫術天下無敵！”北堂淩珞一臉崇拜，“上次要不是你，我早就被蜜蜂蟄的半死了，至少連楚太子都看不出我到底被下了什麽藥，也幸虧他帶着我去找皇嫂，我才會沒事的……”

想到那個俊朗挺拔的人影，北堂淩珞居然微微紅了臉，嬌俏的臉蛋透出了幾分少女之心萌動之時才會有的特有的羞澀。

墨雪舞已經曆經了千百年的滄桑，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不由看了墨蒼雲一眼，笑容有些意味深長“楚太子還沒走嗎？”

“沒有呢。”北堂淩珞立刻搖頭，“他要留下來參加皇兄的太子冊立儀式。皇兄，我……”

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擡頭看着墨蒼雲，可是嗫嚅了半天卻不曾往下說。墨蒼雲一時之間還真抓不住她的重點，不由追問“怎樣？”

北堂淩珞咬了咬唇，目光竟然有些躲閃“你……你和楚太子是是好朋友嗎？”

墨蒼雲笑了笑“是啊。”

“那……”北堂淩珞遲疑片刻，突然搖頭，“算了，父皇的病還沒有好，現在說這個不大合适，等父皇康複之後，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我先去看父皇了，再見。”

擺了擺手，她就轉身提着裙擺匆匆而去，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墨雪舞摸着下巴，笑的有些賊兮兮的“你說，她要找你幫什麽忙？”

墨蒼雲笑了笑“做媒。”

“我也這麽認爲。”墨雪舞笑得更加開心，“他們兩個人倒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就是不知道星辰對淩珞是否有意，如果有的話……”

墨蒼雲卻搖了搖頭，眸子裏閃爍着一抹隐隐的微光“怕是很難。”

墨雪舞倒是愣了一下“爲什麽？星辰心裏有人了？”

墨蒼雲又搖了搖頭“不是，隻不過，他有顧慮。”

他的顧慮當然就是我的顧慮，否則我不會直到現在還強忍着萬般思念，不曾動你一根指頭，可是小舞，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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