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到了墨雪舞,北堂蒼雲很開心,沖她招了招手。墨雪舞也看到了他,對着他嫣然一笑。北堂蒼雲也回給她一笑,邁步就想往她面前走。
可就在這時,一道淺藍色的身影飄然而至,屈膝施禮“清韻見過滄海王。”
這就是剛才驚豔衆人的淩波仙子,也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藍家的嫡長女藍清韻。
北堂蒼雲點了點頭,對她還算客氣“不必多禮。”x8
藍清韻擡起頭凝視着北堂蒼雲俊美無雙的臉,眼裏雖也掠過了一抹隐隐的驚豔之色,卻并不像司若煙那麽張口結舌,至少臉上還帶着幾分淡雅的微笑“久聞滄海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滄海王人中龍鳳,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北堂蒼雲淺淺地笑笑“原來藍大姑娘不止輕功卓越,這嘴上功夫也不讓他人。”
“清韻所言句句出自真心,絕無半分恭維和溜須拍馬之意。”藍清韻正色回答,跟着也微微一笑,“滄海王方才這話分明就是取笑了,我這輕功在别人面前或許還能顯擺顯擺,但在滄海王面前,那是麻繩穿豆腐,提都提不起來的。”
北堂蒼雲笑了笑“小舞還在等我,失陪。”
藍清韻點了點頭後退幾步,讓在一旁“恭送滄海王。”
北堂蒼雲也不再多說,走幾步就來到了墨雪舞面前,墨雪舞早将剛才的一幕看進了眼裏,就看着他似笑非笑“我掐指一算,你今天命犯桃花,小心被這些如狼似虎的女人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北堂蒼雲淺笑“有你保護我,沒問題的。記住,無論誰想在我面前亂開,你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打她個滿臉桃花開,打死了我負責,打不死算她命大。”
墨雪舞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本來也不用客氣。”北堂蒼雲哼了一聲,接着擡頭落月,“你這張臉也勾魂奪魄,今天肯定也會犯桃花,可得小心點。”
落月的神情依然平靜,隻是眼底深處泛着一絲隐隐的笑意“我沒關系,這裏的女人都勢利的很,擇夫的标準可不隻是一張臉,至少得像你這樣,又好看又位高權重的才可以,光長得帥有什麽用?能用臉刷卡嗎?”
北堂蒼雲眨了眨眼“刷卡?你這又是跟小舞學的吧?什麽意思?”
落月差點笑出聲來“就是付賬。”
正說着,北堂淩铮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說那邊有點事需要北堂蒼雲過去處理,北堂蒼雲雖然不滿地翻了個白眼,卻到底職責所在,把墨雪舞交給落月之後就跟他離開了。
看着他的背影,墨雪舞充滿玩味的摸着下巴“落月,你說藍清韻對蒼雲有意思嗎?”
“相當有。”落月點了點頭,“不過她比司若煙高明得多,她看得出蒼雲是絕對不喜歡司若煙這種類型的女孩子的。而且你沒現嗎?藍清韻一舉一動都想不動聲色地模仿你。”
墨雪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你。”落月點了點頭,“她大概是覺得,隻要無限接近于你,蒼雲就會對她另眼相看,可惜她不知道,你之于蒼雲是無可替代的。”
他自以爲看得透徹,卻不知這一次徹底猜錯了。藍清韻一舉一動想要模仿的人絕對不是墨雪舞,隻能說她想模仿的那個人,跟墨雪舞十分相似。
兩人一邊說,一邊沿着荷塘慢慢走着,順便欣賞着塘中的荷花,走到半路,便看到北堂淩錦迎面而來,不由停住腳步含笑開口“六弟。”
看到她的一瞬間,北堂淩錦眼裏掠過明顯的熱切和渴慕,面上卻不動聲色,立刻抱拳施,帶着親切而又和善的微笑“見過皇嫂。皇嫂本就是個絕色佳人,今日這麽一打扮,更是越傾城傾國了。”
雖然一向不講究穿戴,今日卻畢竟是荷花盛會,無論如何不能丢了皇上皇後和北堂蒼雲的臉,墨雪舞便稍微裝扮了一下。此刻的她穿着一身冰藍色的衣裙,越襯得空靈飄逸,仿佛天邊的一朵微雲。頭上隻是斜插着一支珠钗,綴着純金的流蘇,更添了幾分風姿。
聽到誇贊,她含笑搖頭“六弟過獎啦,山野村姑,哪裏比得上朝龍帝國地靈人傑。”
“不!我所言句句屬實!”北堂淩錦猛的踏上了一步,竟然本能地又要伸手,幸好接着就看到了手上那個還熱騰騰的傷口,立刻不動聲色地把剛剛擡起一點的手落了回去,“不是我恭維皇嫂,這世間,也就是大皇兄那等風華絕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皇嫂。”
有人誇北堂蒼雲,墨雪舞當然比聽到誇她自己還高興,早已笑得眉眼彎彎“客氣啦,其實我們兩個就是王八看綠豆,看對了眼了,什麽風華不風華的。”
正說着,一陣腳步聲響起,跟着是一個女子有些甜美的聲音“王爺,原來你在這裏,我找你好半天了。”
這女子不過十六七歲,身材卻玲珑有緻,一舉一動袅娜生姿。一身鵝黃色的衣裙襯着她明媚如春的臉蛋,同樣個絕色佳人。畢竟沒有幾分姿色,恐怕也不好意思在這荷花盛會上出現。
這女子就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江家的嫡長女江傾顔。
北堂淩錦立刻回頭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笑得十分溫柔“我隻是路過這裏,這不是正要去找你嗎?”
江傾顔點了點頭,沖着他甜甜地笑了笑,這才轉頭看向墨雪舞“這位就是滄海王妃?傾顔有禮了。”
墨雪舞微笑搖頭“姑娘不必客氣,你們聊吧,我們先走了。”
北堂淩錦點了點頭,目光看似平靜,其實内裏到底多麽波濤洶湧,隻有他自己知道,或者說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每見到墨雪舞一次,他就感到心裏那股沖動比上一次更加強烈,就算是一見鍾情,也不至于這麽折磨人吧?
反正不管怎樣,至少跟江傾顔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難道這說明墨雪舞才是他的真命天子?可這怎麽可能呢?她已經是北堂蒼雲的妻子了呀……
然而剛剛想到這裏,突然看到墨雪舞不經意地擡手理了理額前的亂。時值夏日,身上的衣服本來就輕紗軟緞,這麽一擡手,衣袖頓時順着胳膊滑了下去,他才驟然現她手臂上那粒晶瑩圓潤的守宮砂嬌豔如血,美得仿佛情人的眸!
原來墨雪舞還是處子之身?北堂淩錦愣了一下,居然猛的踏上了兩步,眼裏的光芒瞬間變得異常複雜而詭異莫測!
原來大皇兄跟皇嫂成親那麽久了,還一直不曾圓房,他們之間還是清白的,這是怎麽回事?是大皇兄不行,還是墨雪舞不肯?他們平常那麽恩愛,應該不會不肯吧?難道是因爲大皇兄有毛病,根本不能行房事?
難怪一見到墨雪舞就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難道這是因爲上天注定,墨雪舞應該是他的人嗎?好,很好!
向前走出去了老遠,還能感到北堂淩錦灼熱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墨雪舞的背上,落月不由哼了一聲“你今天也命犯桃花,小心被人吃的骨頭渣渣都不剩。”
墨雪舞由衷地歎了口氣,輕輕撫摸着自己柔滑的臉“沒辦法呀,我天生麗質難自棄。”
落月瞅了他一眼,做了一個要嘔吐的表情“你不是說要低調嗎?”
“我是想低調啊,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我有什麽辦法。”墨雪舞攤了攤雙手,笑得見牙不見眼,“既然如此,何不高調一些,免得枉擔了那個虛名。”
落月切了一聲,跟着左右看了看“我要去方便一下,你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跑。”
墨雪舞點了點頭“去吧,我在這裏背靠大樹好乘涼。”
落葉飄然而去,墨雪舞先是背靠着大樹站着,片刻後就覺得有些無聊,仰頭才看到那是一棵海棠,現在已經到了花開的末期,一陣微風吹過,花瓣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很有幾分詩意的美感。
又一陣風吹過,一些花瓣正好落在了墨雪舞的肩膀、頭上。一時玩心大起,她轉身對着樹幹踹了一腳,便見更多的花瓣飄落下來,仿佛下了一場芬芳的花瓣雨。
一個人有些無聊,她終于找到了好玩具,就幹脆又踹了幾腳,花瓣落得更多,她就在漫天飛舞的花瓣之中轉着圈翩翩起舞,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好一幅落花美人圖啊!”
一個相當煞風景的男子聲音突然響起,墨雪舞停下動作,轉頭看了他一眼“齊公子?”
方才她就已經搞清楚了,這個人是北堂千影的兒子,司若煙名義上的哥哥齊元君。
可齊元君根本就沒有回答,或者他并不是不想回答,隻不過早就在看到墨雪舞真容的一瞬間靈魂出竅,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難怪連北堂蒼雲都對墨雪舞那麽死心塌地,果然有那個資本!世間居然有如此美的女子,隻是看着就讓人心癢難搔,恨不得立刻把她脫光撲倒,吃幹抹淨!
墨雪舞在一瞬間對這個男人不但沒有了半分好感,甚至冷笑想着,要不要立刻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當彈珠玩!這男人看她的目光,好像她沒穿衣服一樣,這不就是視奸嗎?
“啊!”
正目瞪口呆的齊元君突然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捂着後腦勺連連跳腳“誰敢暗算本公子,給我滾出來!”
墨雪舞知道是鬼鷹動了手,不由覺得好笑,轉身要走。齊元君回頭的瞬間她已經看到了,他捂着後腦勺的那隻手上,指縫間分明有鮮血滲出,鬼鷹下手夠重的。
“表妹你别走!”齊元君追上來攔在了她的面前,親切地說着,“咱們還不曾正式認識一下呢,我是……”
“我知道。”墨雪舞點了點頭,似笑非笑,“你是蒼雲的表哥,我是蒼雲的妻子,你應該叫我表弟妹,而不是表妹。”
“我就喜歡叫你表妹。”齊元君忍着痛,笑嘻嘻地說着,“叫表妹顯得親熱,說明我們更是一家人。”
“親不親熱另說,規矩是不能壞的。”墨雪舞淺笑嫣然,眼裏卻分明閃爍着一抹幽冷,“不知表哥還有什麽吩咐?”
“哎呀,說什麽吩咐,這就太見外了!”齊元君揮了揮手,又踏上了兩步,“都說了咱們是一家人,就應該多親近親近。表妹方才在花瓣中翩翩起舞,那風姿簡直是天下無雙,美的讓人神魂颠倒呢,哈哈哈……哎喲!”
他本來想故作潇灑的笑,結果不小心牽到了後腦勺的傷口,頓時痛得一聲大叫,很有些狼狽。墨雪舞差點笑出聲來,故意滿臉驚訝“表哥,你受傷了嗎?怎麽臉色那麽難看?”
“沒事!”齊元君故意裝出一副天下太平的樣子擺了擺手,“區區小傷,對我來說根本是小菜一碟。”
墨雪舞沒興趣跟他多說“我先失陪了。”
他轉身又要走,齊元君急了,又想上前阻攔“表妹……”
嗖,人影一閃,落月已經出現,将墨雪舞護在了身後“小舞?”
墨雪舞拉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盛會馬上要開始了,我們走吧。”
齊元君皺了皺眉,忍不住咬牙冷笑是個絕色佳人,不過北堂蒼雲也是傻,美女當然是多多益善,有了墨雪舞。并不妨礙跟别的女人歡度,這輩子隻守着一個女人,不是太虧了嗎?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北堂千琅攙扶着已經懷有三個月身孕的雲羽蝶緩步而出,衆人立刻上前見禮“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北堂千琅小心地扶着雲羽蝶落座,然後才坐了下去,含笑開口“大家不必多禮,坐吧。”
衆人謝恩起身,各自落座。北堂千琅環視一周,接着說道“荷花盛會與八方來賀盛會一樣,已不是第一次舉行,大家已經很熟悉了,這就開始吧。”
既然目的是給皇子選妃,給公主選婿,才藝展示當然是重頭戲。而且因爲事先無法準确預知每個人需要多少時間,荷花盛會的會期是彈性設置的,可長可短,三天五日都有可能。
第一個上場的是司若煙,她居然已經換了一身華麗繁複的舞衣,站在台上對着北堂千琅盈盈一拜,聲音清脆“參見皇上,接下來若煙就獻醜了!”
北堂千琅撚須微笑,态度十分親切“好啊,讓朕瞧瞧你的歌舞比幾年前是不是又有長進了。”
不多時,樂曲聲響起,司若煙也翩翩起舞。平心而論,她的舞姿還算優美動人,而且身段婀娜,是有幾分真本事的。不敢說她比北堂淩珞跳得更好,但至少不會遜色太多。所以衆人邊看邊啧啧贊歎,連北堂千琅都忍不住微笑。
司若煙是卯足了勁兒要給北堂蒼雲驚鴻一瞥的印象的,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力求将這支舞跳的驚豔天下。她一邊跳,一邊拿一雙含情脈脈、水波流動的大眼睛看着北堂蒼雲,那份熱切和渴慕之意不言自明。
墨雪舞輕輕捅了捅北堂蒼雲的胳膊“她在向你抛媚眼。”
“哪有。”北堂蒼雲一隻手托着腮,懶懶地回答,“分明是眼睛抽筋了,得找太醫看看才行。”
墨雪舞歎了口氣“我敢肯定,司若煙對你絕對動心了。”
北堂蒼雲微笑“沒事,我這顆心早就是你的了,再不會爲任何人動。”
墨雪舞點頭“這我知道,可是……”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響起,回頭一看才現司若煙已經跳完,正對着衆人盈盈施禮,臨下場之前還不忘含情脈脈地看了北堂蒼雲一眼。不少人已經猜中了她的心思,臉上各自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接着上場的正是秦家的嫡長女秦佩萱,她展示的是一幅刺繡作品,名爲《王者壽山河》,針法雖細膩,卻又氣勢磅礴,令人歎爲觀止。
秦家做的是布料生意,所有與布料相關的産業都涉及,秦佩萱刺繡的手藝不止在秦家,在整個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甚至連專門負責制作龍袍的繡娘都比不上。這幅作品一出來,立刻技驚四座,很替秦家和北堂淩钰長臉。
“小女程紫鸾,參見皇上、皇後娘娘!見過各位!”
一個一身紫衣的妙齡女子上了場,正是新任丞相程明奕之女程紫鸾。前任丞相柳乘風被柳鳳梧牽連,無顔留在京城任職,便告老還鄉,從此離開仕途。
北堂千琅經過多方考量,重點是征求了北堂蒼雲的意見,最終提拔程明奕成爲新任丞相。此人文武雙全,才華橫溢,最關鍵的是爲人正直,兩袖清風,是棟梁之才。
程紫鸾是程明奕正妻所生的次女,在京城也算名氣不小,因爲她不僅才貌雙全,且琴技出神入化,一曲即可令人如癡如醉。今日她要展示的,自然正是琴技。
見了禮,她緩緩落座,先是輕輕試了試琴弦,接着吸氣凝神,悠揚的琴聲随即緩緩流淌,果然十分悅耳。
好一會兒之後,陣陣鳥鳴傳來,竟有十幾隻鳥兒被琴聲吸引而來,繞着程紫鸾翩然翻飛,仿佛在爲她的琴聲伴奏。衆人更加贊歎不絕,隻覺這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
許久,一曲彈罷,鳥兒們才漸漸散去。程紫鸾起身施禮,随後退下,跟着便是掌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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