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欣賞着衆人的才藝,幾道精緻的點心送了上來,有的就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荷花,名爲荷花酥,有的看起來像一朵蓮蓬,含苞待放,名爲春蕾酥。咬一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好吃到令人眉飛色舞,所有人都不由大聲贊歎。
北堂千琅環視一周,含笑開口,帶着一臉神秘“各位,這幾道點心是同一個人所作,她說了,若有人能挑出其中的不足,重重有賞。”
衆人都有些意外,北堂蒼雲便替他們說出了心中的疑惑“不足?是有意爲之還是功力不足,做不到完美?”
北堂千琅搖頭“是條件所限,人力不可爲,所以主人才加了這麽一個比較有趣的小挑戰,誰若有興趣,不妨來說一說。”
宮中的禦廚本來就不乏高手,能夠做出如此美味的點心并不奇怪,衆人頗有幾分興趣,但是可惜,基本上都說不出到底有什麽毛病。
北堂蒼雲眨了眨眼“若是說了出來,賞什麽?”
“你就知道關心這個。”北堂千琅忍不住樂了,“放心吧,這彩頭是這位高手親自準備的,包君滿意。”
他從面前的盒子裏取出了一隻精美的玉簪,通體雪白,造型流暢,上面雕刻着精緻的卷雲紋,既清雅又高貴。
墨雪舞忍不住驚歎“好漂亮啊,我想要。”
“我吃不出這些點心有什麽毛病。”北堂蒼雲歎了口氣,跟着笑的眉眼彎彎,“你等着,我去搶過來給你。”
墨雪舞瞬間頭痛,一把抓住了他“搶什麽搶啊,不能破壞規矩。”
北堂蒼雲微笑“你就是我唯一的規矩。除了你之外,沒有什麽規矩是不能破壞的。”
落月輕撫眉心“這波恩愛秀的,牆都不服,就服你。自從現你對小舞的好之後,我一直在懊惱,爲什麽我不是女人。”
北堂蒼雲很開心“你是女人,也得碰到我這樣的男人才行。否則你還不如做我這樣的男人,去找小舞這樣的女人。”
“更難好嗎?”落月居然歎了口氣,愁眉苦臉的,“你這樣的男人,世間唯一,不是誰都能做的。”
墨雪舞學着他的樣子撫了撫眉心“這恭維人的功夫,牆都不服,就服你。”
“誰來試試?”那邊的北堂千琅顯然也覺得很好玩,将簪子拿在手中展示了一圈,“這幾道點心的不足,主人都已經寫在了這張紙上,誰說得出來,這寶貝就歸誰,沒人說得出來,就歸那位主人。這寶貝看着好像不起眼,其實是用特殊的玉做成,戴在頭上,冬生暖,夏生涼,百病不侵,百毒不染!就這麽一支玉簪,足可交換一座城池!”
衆人更是啧啧驚歎,卻依然沒有人敢嘗試。
墨雪舞站了起來,含笑開口“這道荷花酥各方面都很完美,唯一的不足就是其中所用的一味材料,桃心草。這種草用春天剛剛長出兩寸高的口味最佳,現在已經高達兩尺了,口感上遠遠不如初春時更加細嫩。父皇,我說的可對?”
北堂千琅撚須微笑“繼續。”
“接下來是這道春蕾酥。”墨雪舞指了指,“唯一的不足是要用到一種漿香果,此果秋天才會有新鮮的,此時隻能用往年的存貨,曬幹之後儲存起來的,使用的時候要重新用水泡,口感會略幹澀。”
不等北堂千琅表示對錯,墨雪舞又接着說道“還有這個。前面是條件所限,人力不可爲,這一道主人就是故意的了。所需石榴汁和水的比例是一比一,主人故意改成了一比二,味道便不夠飽滿。”
點心一共有三道,她一一點評完畢,末了才含笑開口“這是我的看法,若有不當之處,請父皇指教。”
“哈哈!我哪兒指教得了你!”北堂千琅忍不住開懷大笑,“你方才所說與這紙上寫的分毫不差,原來你才是廚藝高手,厲害厲害!”
衆人震驚之餘,自然十分欽佩,沒想到僅僅是嘗了幾口,墨雪舞就能将原料的不足娓娓道來,如數家珍,比起做這幾道點心的主人,她的确更是了不起的高手。
面對衆人的贊歎,墨雪舞依然淡雅如水“既如此,這玉簪可以給我了嗎?”
北堂千琅大笑“拿去吧。”
墨雪舞也很高興,立刻上前将玉簪接了過來,一溜煙跑到北堂蒼雲面前,笑顔如花“送給你。”
北堂蒼雲多少有些意外“給我?”
“嗯。”墨雪舞微笑,“你沒覺得這玉簪很适合你嗎?你戴上肯定很帥很帥的。我就是想送給你,才要拿回來的。不然我出那個風頭幹什麽?”
原來是爲了我?北堂蒼雲的目光瞬間溫柔的令人沉醉“小舞,我好喜歡你。”
“嗯,我知道,這個就不用說了。”墨雪舞呵呵地笑笑,“低頭,我幫你戴上。”
北堂蒼雲摟住她的纖纖細腰,聽話地把頭低了下來。墨雪舞将他原本的玉簪取下,将這個新的簪子插了上去,然後上身後傾仔細端詳了一下,笑得更加開心“果然好帥,我就說這一定很适合你。喜歡嗎?”
“喜歡。”北堂蒼雲笑了笑,絲毫不管周圍那麽多人,就在墨雪舞的唇上吻了吻,“隻要是你送給我的東西,我都喜歡。”
看到這一幕,大多數人都表示非常淡定,畢竟北堂蒼雲對墨雪舞的心意是個人都知道,北堂蒼雲的肆意張狂是個人也都知道,隻要不妨礙到别人,那也是人家的自由。
可是看到這一幕,司若煙簡直要氣瘋了,或者準确地說,是要嫉妒的瘋了!雖然她早知道墨雪舞是北堂蒼雲的王妃,可仍然覺得一顆心仿佛被妒忌的毒蛇齧咬着一般,難受的不得了!
北堂千琅多少也有些頭痛北堂蒼雲的不受世俗管束,不過看到他和墨雪舞那麽恩愛,他還是打心眼兒裏替這小兩口高興“啊,對了,這幾道點心是藍家大小姐藍清韻的傑作,剛才這道考題也是她出的。”
墨雪舞愣了一下,跟着撫眉真沒想當衆讓藍清韻難堪,還以爲這幾道點心是禦廚做的,也确實非常喜歡玉簪,才跳出來顯擺了一下,該不會把她得罪了吧?
藍清韻站了起來,臉上帶着優雅的微笑,對着墨雪舞施了一禮“沒想到滄海王妃還是廚藝高手,清韻甘拜下風,佩服佩服。”
“不敢當。”墨雪舞起身回了一禮,同樣帶着微笑,“方才我也沒有惡意,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姑娘千萬不要見怪。”
藍清韻微微一笑“王妃這是說哪裏話來?本來就隻是一個小小的遊戲,博大家一樂罷了,哪裏稱得上得罪?沒能讓大家吃到十全十美的點心,是我的不是。”
墨雪舞立刻搖頭“藍姑娘此言差矣,誠如父皇方才所說,這幾道點心之所以不夠完美,并非姑娘功力不足,隻不過是條件所限,其實姑娘的廚藝已經令我們歎爲觀止了。”
“過獎啦,還是王妃更技高一籌。”藍清韻微微一笑,更顯優雅,“有空的時候,少不得還要多向王妃讨教幾招,還請王妃不吝賜教。”
墨雪舞又客氣了幾句,大家便各自落座,北堂千琅宣布比試繼續。
可是他話音剛落,司若煙突然站了起來,看着墨雪舞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接下來是不是該請滄海王妃展示一下才藝了?”
墨雪舞有些意外“我?”
我又不招婿,又不嫁女,展示什麽鬼才藝?
“是啊。”司若煙點了點頭,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我們剛剛回到京城,就聽到很多人都對王妃贊不絕口,不如請王妃也展示一下,讓大家都見識見識你除了醫術之外的風采,也好讓我們都知道,你比任何人都強,所以配得上滄海王。”
北堂蒼雲目光一冷,可他身形微微一動,墨雪舞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淡淡地笑了笑“蒼雲決定要我,不是因爲我比誰強,隻不過是因爲他想要的是我,如果是他不要的人,就算是天下第一也沒用。”
司若煙側頭看着他,仿佛依然一派天真,眼中卻分明閃爍着一抹陰沉“所以,你仗着醫術還算過得去,就心安理得地一無是處?”
其實司若煙并不想這麽急着得罪墨雪舞,可是剛才北堂蒼雲在大庭廣衆之下擁吻墨雪舞的一幕對她産生了不小的刺激,她仿佛中了邪一樣,就是忍不住想要去挑釁,好出一出心中這口氣。
北堂千影倒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不由皺了皺眉“若煙,不許胡說,快坐下。”
“娘,我沒有胡說呀!”司若煙依然笑得十分開心,“滄海王人中龍鳳,本來就不是任何人都配得上的,必須有其過人之處,否則豈不是太辱沒了他嗎?”
北堂千影又皺了皺眉,幹脆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倒在自己的身旁“不許多嘴,坐下!”
這孩子平常不是個這麽不知道分寸的,今天這是怎麽了?分明有些不正常。
戀愛中的人智商等于零是有道理的,司若煙如今雖然還不算在戀愛之中,卻已經讓理智所剩無幾了。
她接着就掙脫北堂千影的手,重新站了起來,微笑着開口“大家不要誤會,我沒有别的意思,俗話說光說不練假把式,雖然滄海王妃能夠指出點心中的不足,但若她自己來做,卻未必能比藍小姐做的更好。唯一的辦法就是,她也展示出自己的過人之處,才能令人心服口服,你們說是嗎?”
這話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有些人便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看到他們的反應,司若煙有些得意,又轉頭看向了墨雪舞“我沒有惡意,隻是想請王妃證明,你是配得上滄海王的,就請王妃拿出你的絕招來吧。你是想跟我比一比歌舞,還是想跟程姐姐比比琴技,或者跟藍姐姐比一比廚藝?咱們可請在場所有人做評判,比個高低出來,倘若你果真在我等之上,我等自然心服口服。”
北堂蒼雲的目光更加幽冷“小舞,放開我。”
他其實完全可以強行把墨雪舞甩開,但墨雪舞攥的很緊,他怕用力大了傷到她。雖然他知道墨雪舞沒有那麽嬌弱,但依然會心疼。
墨雪舞反而攥得更緊,并且淺淺地笑着,人淡如菊“我配不配得上蒼雲,不需要你來評判。隻要我和蒼雲都知道我配得上,這就夠了。”
“是嗎?”司若煙同樣微笑着,這會兒倒是沉住了氣,一舉一動竟然也透出了幾分優雅,“那我就明白了,原來你就是醫術高明而已,你留在滄海王身邊,莫非充當的角色就是他的随行禦醫?哎呀,我這樣說好像不大好聽,不過你要不拿出點别的過人之處來,就實在不能怪别人這樣想了。”
墨雪舞淺笑“激将法?不好意思,這一招對我沒用,你越這樣說,我就越不展示我的過人之處給你看,你能奈我何?”
司若煙瞬間有些惱怒“你……”
可就在衆人以爲她要飙的時候,她卻突然展顔一笑,并且點了點頭“原來滄海王妃就是這樣的,我明白了,剛才是我強人所難了,得罪之處,還請王妃恕我年幼,不要見怪,我在這裏給你賠罪了。”x8
她對着墨雪舞施了一禮,然後坐了下來。雖然她剛才說的話并不十分無禮,聽起來輕描淡寫,意思卻很明顯你滄海王妃根本就是浪得虛名,不過爾爾,當然不敢當衆展示。
所有人之中也有一部分存了和司若煙同樣的心思,認爲墨雪舞就是醫術高明,其他的并無過人之處。大部分人卻覺得其實這也正常,人無完人,術業有專攻,她能夠在醫術的造詣上越任何人,已經很了不起了,沒有誰規定她必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司若煙剛才這些話,也的确有些強人所難。
北堂千琅微微皺了皺眉,多少有些不滿,也覺得有些奇怪北堂千影的心性他是清楚的,應該不會對司若煙太過驕縱,而且之他見過司若煙好幾次,看得出她是個懂事明理的孩子,怎麽今天如此咄咄逼人?難道這幾年不見,她的性情就生了這麽大的改變?這可不算是一件好事,稍後必須得叮囑北堂千影,疼她可以,但不可過分驕縱,否則就是在害她。
當下才藝展示繼續進行,北堂蒼雲的心思卻根本不在那上面。看着始終淡然的墨雪舞,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小舞,爲什麽不讓我出手?”
墨雪舞回眸一笑“我怕髒了你的手。”
北堂蒼雲笑笑“爲了你,我不怕。”
“我怕哦。”墨雪舞輕輕拍拍他的臉,“你這隻手可以爲了我毀天滅地,一隻嗡嗡的小蒼蠅不值得你出手。”
北堂蒼雲想了想,展顔一笑“說的對,我讓鬼鷹去教訓教訓她。”
“算啦。”墨雪舞搖了搖頭,根本就不在乎,“一個情窦初開的小姑娘,在看到情敵的時候都會有的反應而已,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咱不要這麽小心眼。”
“我不是小心眼,我是非常小心眼。”北堂蒼雲冷笑了一聲,“隻要有誰敢欺負你,我的心眼兒小到連針尖都容不下。”
“也不能算是欺負。”墨雪舞大度地擺了擺手,“我更願意理解爲妒忌,她妒忌我能擁有你這麽好的夫君,她卻得不到。你是上天賜給我的最好的禮物,單單是因爲這一點,我就應該心懷感恩,對任何人,任何事都寬容以待。”
北堂蒼雲摟住她,用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輕輕搖晃着“好吧,爲了你,我也會試着寬容以待的。”
連續觀看才藝展示也會造成審美疲勞,衆人都有些累了,北堂千琅便宣布比試暫停,衆人可先自由活動,半個時辰之後再繼續進行。
衆人各自起身,一邊議論一邊紛紛散去。等司若煙也跟别人離開了,北堂千琅才起身走到北堂千影面前,微微皺了眉頭“皇姐,這孩子剛才有些不大象話吧?”
“是我教導無方,請皇上恕罪。”北堂千影趕緊起身行了一禮,“其實我也覺得奇怪,她先前不是這樣的,我都覺得有些吃驚。”
“我也是這個意思。”北堂千琅點了點頭,“怎麽看着好像受了什麽刺激,一會你私下問問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北堂千影立刻點頭“我會的,請皇上放心。”
北堂千琅微微歎了口氣“朕一直覺得對她有愧,所以希望她能好好做人,才對得起她死去的父母。”
北堂千影目光微閃,趁機說道“皇上之前一直說要給若煙找一個如意郎君,她卻偏偏誰都看不上,此番回京,她果真見到了傾心之人,說希望皇上能夠成全。”
北堂千琅立刻展顔一笑“這是好事啊,隻要對方同意,朕自然願意成全。”
北堂千影微笑“其實皇上應該想到了,她看中的人正是蒼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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