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舞點頭“不錯,他也是藍澤國皇室的人!就是不知道他跟冒充杜煜川的人是一夥的,還是跟着不同的主子!”
她說是就一定是,北堂蒼雲自然不會懷疑,早已皺了眉“藍澤國的目的是寶藏?别說是你,我都不曾聽說朝龍帝國有寶藏……”
話音未落,落月敲門而入“好些了嗎?”
“嗯。”墨雪舞點頭,“外面怎麽樣?”
“一切正常。”落月點了點頭,“大家都到了,就等你們。猜猜那個傷你的人是誰?”
墨雪舞笑了笑“七弟。”
北堂蒼雲一怔“他?”
“嗯。”落月點了點頭,“原來你已經看出來了。”
七弟,七皇子北堂淩鋒,楚昭容之子,封樂王。剛才在宴席上,一個宮女不慎摔倒,将熱湯潑到了他的後背上,他才不得不離席回去休息。怎麽脫離衆人的視線之後,他搖身一變成了綁架拷打墨雪舞的神秘高手?
爲了隐藏身份,他不僅包得嚴嚴實實,還故意改變了聲音,看似天衣無縫,卻擋不住電子芯片的檢測。現他居然是北堂淩鋒,墨雪舞當然吃驚不小,但她不明白的是,爲什麽他身上也有藍澤國皇室之子特有的标志?
大殿上很安靜,北堂淩鋒的頭套已經被取下,直挺挺地跪在當地,顯然穴道依然被封。斷腕已經被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血迹仍不斷地滲出來,在他身邊的地上積了一灘。
華绮羅跪在他旁邊,緊緊咬着牙,臉色比北堂淩鋒更慘白。不斷轉動的眼珠子顯示出了内心的波濤洶湧,卻偏偏無計可施。
北堂千琅靜靜地坐着,衆位皇子也不敢随意開口,把所有的疑問都放在了心裏,看着狼狽不堪的北堂淩鋒,各懷心事樂王如此,已經算是廢了,從此之後,皇位怕是再沒有他的份兒。大皇兄,你下手夠狠,一招就斷了樂王所有的念想!
趕哪一日,若是我們也落到你手裏,隻怕也會是這樣的下場吧?
少頃,北堂蒼雲扶着墨雪舞而入,北堂千琅立刻滿臉關切“小舞,你沒事吧?”
墨雪舞搖頭“父皇放心,我沒事。母後那邊我已讓人過去報了平安,讓她不必挂懷。”
本來是不想讓雲羽蝶知道的,怕她一着急再出了什麽岔子。可宮中出了這麽大的事,她不可能什麽動靜都聽不到。幸好北堂蒼雲動作夠快,很快就把墨雪舞救了出來。
生怕自己滿臉是血的樣子吓到她,墨雪舞立刻派人過去,說自己已經平安,隻是有些外傷要處理,讓她安心休息,明天一早再過去請安。
見她無恙,北堂千琅也稍稍放心,接着一聲冷哼“淩鋒,解釋一下吧!你究竟意欲何爲?!”
看到這個被斷了一隻手的賊人竟然是自家親兒子,北堂千琅當然又驚又怒又心疼,心下覺得北堂蒼雲下手稍微有點狠,這不等于讓北堂淩鋒成了半個廢人了嗎?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北堂蒼雲看起來冷酷無情,心狠手辣,其實手底下從來不死真正無辜之人。如果不是北堂淩鋒罪有應得,他絕對不會做得這麽絕。
北堂淩鋒的臉色雖然異常蒼白,神情居然還算鎮定,突然擡手一指墨雪舞“父皇!她是奸細!”
墨雪舞相當無語什麽鬼?你來自藍澤國皇室,奸細是我?
北堂千琅先是眉頭一皺,跟着當然嗤之以鼻“胡說什麽?小舞是蒼雲的妻子,怎麽會是奸細?哪裏來的奸細?誰的奸細?”
“自然是赤日國的奸細!”北堂淩鋒冷笑,“她跟在大皇兄身邊根本早有預謀,她是奸細!”
“預謀?”北堂千琅看一眼墨雪舞,“依你之見,小舞圖的是什麽?”
“寶藏!”北堂淩鋒脫口而出,“她身上有藏寶圖,是爲了找到寶藏,幫助赤日國稱霸虞淵大6才跟大皇兄來到朝龍帝國的!父皇,您不要繼續被她騙下去了!”
此言一出,饒是衆人都還算鎮定,卻也忍不住齊聲驚呼“寶藏?!”
尤其是北堂淩錦,迅看了一眼北堂淩鋒之後,便把目光鎖定了墨雪舞,目光飛地閃爍着原來藏寶圖在墨雪舞身上?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可墨雪舞身邊有大皇兄保護,這……
不過先别急,沉住氣!萬一七弟看錯了,墨雪舞身上的藏寶圖根本不對呢?千萬不要露了什麽破綻才是!
一片驚呼之後,大殿上又一片寂靜,墨雪舞便幽幽地歎了口氣“父皇,一切都是七弟誤會了。他所說的藏寶圖,是我後背的一塊胎記,跟寶藏完全沒有任何關系。不信您瞧。”
她背過身去,跟北堂蒼雲交代了幾句什麽。北堂蒼雲點頭,上前把手掌抵在她後背上,片刻後把手拿開,一點衣物的碎屑飄過之後,她又後肩已經露出了一寸見方的肌膚準确地說,正好把那塊胎記露了出來。
她剛才已經想過了,與其遮遮掩掩加深衆人的懷疑,還不如公之于衆,反正這玩意兒根本不是藏寶圖,而是一種古老的、無法解讀的咒語。
北堂千琅定睛一看,跟着點頭“這不就是一塊胎記?淩鋒,你胡說八道什麽?!”
北堂淩鋒完全沒想到墨雪舞會有這個舉動!據說那匹寶藏多到足以匹敵虞淵大6所有國家國庫的總和,多到足以令人瘋狂!不管誰得到它們,都有足夠的資本重建一個朝龍帝國,乃至重建一個虞淵大6都不在話下!
所以正常情況下,墨雪舞應該矢口否認,拼命遮掩,可她居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堂而皇之地把藏寶圖亮了出來,這……她瘋了嗎?!
難道真的是他誤會了,那的确隻是一塊胎記,隻不過恰巧跟他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藏寶圖相似?若是如此,他就暴露得太冤枉了!
不,不會的!那就是藏寶圖!墨雪舞這根本就是以退爲進,想讓所有人都相信那隻是胎記!她這是兵行險招而已!
“兒臣沒有胡說!那就是藏寶圖!”又急又怒,又帶着一種莫名的心慌,北堂淩鋒嘶聲尖叫起來,“父皇,她、她是故意的!那就是藏寶圖!那……”
墨雪舞笑笑,幹脆轉身背對着衆人“那就請各位仔細看看,順便教教我這藏寶圖如何解。”
衆人雖然表面矜持,其實目光早已齊刷刷地鎖定了那塊胎記,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線索。然而看來看去,所有人卻都眉頭緊皺這不就是一塊胎記?真要是藏寶圖,墨雪舞怎麽會随便亮出來?
保不齊,真的是北堂淩鋒誤會了。
北堂蒼雲抿唇,脫下外衣罩在她身上。雖然隻是露出了一塊胎記,他也很不爽嬌妻被人如此肆意猛瞧。
“所以,七弟誤會了。”墨雪舞笑眯眯地開口,眸子裏卻閃爍着幾分冷芒,“頂多就是你的藏寶圖跟我這塊胎記猛一看上去有點相似,害你白費了這許多心思和力氣。”
“不,不可能!”北堂淩鋒自然氣急敗壞,若不是穴道被封,早已直接蹦了起來,“那就是藏寶圖!絕對不會錯!不會錯!”
墨雪舞挑了挑唇“好,那我問你,你怎麽知道這是藏寶圖?你以前見過?”
“當然見過!”北堂淩鋒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這份藏寶圖我早已研究了多年,絕對不會看錯!”
墨雪舞冷笑,笑容意味深長“研究了……多年?”
她把重音放在了“多年”兩個字上,衆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感情這小子手裏真的有一份藏寶圖,而且已經得到很多年了!他卻一直秘而不宣,豈不就是想找到之後獨吞,甚至……圖謀不軌?
看到衆人的表情,北堂淩鋒立刻意識到失言,不得不咬牙解釋“父、父皇您别誤會,兒臣别無他意,隻是、隻是也不确定真假,怕……怕引起混亂,才……才一直不曾上報……”
北堂千琅的神情倒是很平靜,隻是目光微微冷“還不确定真假,你就敢對小舞下這樣的狠手?如果不是蒼雲及時趕到,隻怕你已經把她淩遲了吧?!”
其實主要是墨雪舞自救比較成功,才争取了時間,讓北堂蒼雲及時趕到的。不過這些話不說最好,萬一再出意外,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北堂淩鋒也知道自己的話要取信于人不容易,到了這個地步卻也隻能咬牙硬撐“她、她是赤日國的奸細,兒臣必須下狠手,才能一擊成功,揭穿她的真實身份!”
墨雪舞目光微閃,淡然開口“其實也很簡單,把你的藏寶圖拿出來,跟我身上的胎記比一比,是真是假不就一目了然了?”
北堂淩鋒又急又怒,不得不冷笑“你想騙走我的藏寶圖,交給赤日國皇帝?休想!我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現在大家都在。”墨雪舞聳了聳肩,“你覺得我有本事搶走你的藏寶圖?還是說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指望脫身而去,獨吞所謂的寶藏?你覺得可能嗎?”
北堂淩鋒惱恨欲狂,心裏話又脫口而出“我得不到,也不會讓你得到!誰也别想得到!”
墨雪舞笑眯眯地看着他,越氣定神閑“你不是口口聲聲爲了朝龍帝國、爲了父皇嗎?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爲什麽不把藏寶圖拿出來,想辦法讓父皇拿到寶藏,以進一步壯大朝龍帝國?到那個時候,任何國家都動搖不了我天朝的地位了,這不是你最希望看到的結果嗎?可你剛才說,你得不到,就不會讓任何人得到?這是什麽意思?原來你想獨吞寶藏?”
“我……父皇,您别聽她胡說!”北堂淩鋒嘶聲尖叫,額頭上早已冷汗涔涔,“兒臣對父皇忠心不二,天地日月可鑒……”
北堂千琅揮了揮手,一聲冷笑“那就把藏寶圖拿出來吧!反正拿到寶藏之後,朕不會獨吞,放入國庫,用之于民,你總該放心了。”
“兒臣……”北堂淩鋒咬牙,眼底閃爍着陰狠的戾氣,“不是兒臣……不肯拿,而是那藏寶圖已經……毀、毀掉了……”
北堂千琅的目光漸漸冰冷“可你剛才,還拿出來給小舞看,讓她告訴你寶藏的所在。”x8
“那個不是!”北堂淩鋒立刻搖頭,拼命強裝鎮定,“那個是……是比着墨雪舞身上的胎記描摹下來的,不是原來的藏寶圖!”
北堂蒼雲打個呵欠,懶洋洋地揮了揮手“父皇,派人查抄樂王府,找個藏寶圖還不是小菜一碟?”
“不行!你敢?!”北堂淩鋒怒急,卻明顯已經黔驢技窮,“父、父皇,兒臣真的已經把藏寶圖毀掉了!如果王府被查抄,兒臣以後……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可兒臣是、是冤枉的!兒臣對父皇忠心……”
便在此時,一連串的尖叫從大殿入口處傳來“讓開!讓我進去!混蛋!讓開!淩鋒!鋒兒!”
北堂蒼雲笑了笑,淡然開口“讓她進來。”
聲音并不高,卻仿佛具有非同一般的穿透力,一直傳到了門口。少頃,楚昭容跌跌撞撞地奔了進來,臉色慘白“鋒兒!你……啊!你、你的手……誰?!是誰?!我要将你碎屍萬段!出來!你出來!”
一眼就看到了北堂淩鋒的斷腕,母子連心,她怎能不惱恨欲狂?
北堂蒼雲上前一步,很乖地微笑“我出來了,然後呢?”
“你……”楚昭容不自覺地倒退了兩步,一股森森涼氣早已順着後脊梁骨刷的竄了上來,“你……是你?!”
北堂蒼雲一點都不怕承認“敢動小舞者,殺無赦。”
“你……你居然如此狠心?!”楚昭容凄厲地尖叫着,卻偏偏不敢上前,更不敢動手,“他是你親兄弟!是你的手足!你居然爲了一個女人殘害手足?!你這樣的人,怎配做朝龍帝國的王?!你根本就是想鏟除異己!你要把你的親兄弟一個一個都殺光,踏平所有的絆腳石,好順利稱帝!你……”
她的尖叫聲實在太穿雲裂帛,震得人耳膜生疼。北堂蒼雲掏掏耳朵,隻問了一個問題“你确定,他是我親兄弟?”
楚昭容“……”
衆人“……”
“蒼雲!你說什麽?!”北堂千琅先反應過來,立刻沉聲喝問,“楚昭容背叛了朕?!”
“你胡說!”楚昭容眼裏已經閃過明顯的驚慌,卻隻會尖叫,“你以爲你污蔑淩鋒,就可以掩蓋你殘害手足的暴行?!你……”
“楚秀薇!你閉嘴!”北堂千琅陡然一聲厲斥,自有一份王者的霸氣威嚴,“是也非也,朕自會查明,你再多說一個字,休怪朕辣手無情!”
楚秀薇就是楚昭容的閨名,他連名帶姓地喊出來,其實已經說明他相信了北堂蒼雲的話北堂蒼雲的行事風格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絕對的事實,他不會信口雌黃!
楚秀薇當然也知道,一旦他徹底相信了北堂蒼雲的話,再翻身就不可能了,當即急怒交加地一聲尖叫“皇……”
北堂蒼雲一縷之風過去,淩空封了她的穴道“嗦。”
好吧,有時候就得以暴制暴,以德服人在某些時候是完全行不通的。
北堂千琅冷笑一聲,跟着皺眉“蒼雲,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北堂蒼雲一揮手,隻聽嗤啦啦幾聲脆響,北堂淩鋒胸前的衣服已經粉碎,露出了壯碩的胸膛“當日揭穿假杜煜川的真實身份時,我曾經說過,爲了保證血統的純正,藍澤國每個皇子出生之時,都要驗明正身!所用的法子一直都是秘密,但凡曾驗過正身的皇子,右側鎖骨上都會留有痕迹!七弟的鎖骨上,也有這種痕迹。誰若懷疑,我現在就可以切開皮肉,讓她親眼看看。”
隔了好一會兒,幾位皇子才啊的齊聲驚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老七居然不是父皇的兒子!?他是藍澤國的皇子?!這……這些大皇兄又是怎麽知道的!?
大皇兄啊,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我們不知道的?
或許,隻有一樣,就是墨雪舞,他最後一張王牌!
顯然知道已經無可抵賴,北堂淩鋒的啞穴雖然沒有被封,卻抿緊了唇,一個字都沒有說。
堂堂朝龍帝國的王,居然被人戴了綠帽子,北堂千琅心裏的滋味卻又不是誰都能體會的了。不過當着衆人的面,他隻是咬牙“楚秀薇,這些年朕待你不薄,你居然背叛朕!?”
北堂蒼雲卻笑了笑“倒不是背叛,因爲楚秀薇從來不是你的人,留在你身邊隻是爲了所謂的寶藏。”
北堂千琅目光更冷“她才是真正的奸細?!”
“對,藍澤國的奸細。”北堂蒼雲點頭,“我暫時還不知道,他們爲什麽認爲寶藏在朝龍帝國,但正是因爲如此,藍澤國皇帝才派了幾波人潛入京城甚至皇宮,秘密打探。之前的假杜煜川是一波,他們幾個是一波,我估計還有,隻是暫時還沒抓到他們。”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之前的假杜煜川是爲寶藏而來,不過如今楚秀薇等人身份暴露,前後再一聯系,也就不難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