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早晚揪出他們的狐狸尾巴。”北堂千琅冷笑,看着北堂淩鋒的眼神已經充滿厭惡,“這麽說,他并不是朕的兒子?”
“絕對不是。”北堂蒼雲搖頭,“楚秀薇本是藍澤國人,受其主子指使,假扮孤兒進入朝龍帝國,并想方設法成了殷州刺史的義女。一年後,又趁着秀女大選的機會入宮,慢慢成了昭容。”
楚秀薇入宮的時候,雲羽蝶正當寵,所以她能入宮是因爲秀女大選,并不是因爲與雲羽蝶在某一方面相似。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她當初并不受寵,一直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直到後來雲羽蝶失蹤,她又生下北堂淩鋒,地位才升到了昭容。
北堂千琅皺了皺眉“她既已入宮,又怎麽跟别人生下了這個孽種?她的奸夫入宮與她幽會,還是她出宮……”
“應該是後者。”北堂蒼雲笑了笑,“宮裏畢竟人多眼雜,一旦事情敗露,後果将十分嚴重。這些年楚秀薇是不是有去寺院禮佛、聽大師講經的習慣?”
北堂千琅咬牙“有。難道……”
“嗯。”北堂蒼雲點頭,“那裏應該就是他們的幽會之所,七弟就是在那個神聖的地方被制造出來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其中的諷刺意味卻濃烈到傻子都聽得出來。佛門聖地,該是世間最清淨之處,楚秀薇居然跟奸夫在那裏偷情,還珠胎暗結?
兩人的臉都已漲得通紅,卻偏偏說不出話來,總算知道了生不如死是什麽樣的感覺!
北堂蒼雲笑笑,揮手解開了楚秀薇的啞穴“還有什麽話說?”
“你、你胡說……”楚秀薇何嘗不知道什麽都完了,卻本能地垂死掙紮,“鋒兒分明就是……他……”
北堂蒼雲又笑了笑“我不僅知道他不是父皇的兒子,我還知道他的親生父親是誰,要我現在說出來嗎?”
楚秀薇的臉色又是一變,失聲尖叫“不可能!你……你不許胡說!他……你……”
枕邊人竟然是别人的情婦,養了十幾年的兒子竟然是别人的種,北堂千琅不由一陣惡心,目光也更加冰冷“那朕就明白了!真正想靠所謂寶藏圖謀不軌、推翻天朝自己稱霸的,根本是藍澤國!既如此,朕是不是應該把藍澤國……”
“你……你要滅了藍澤國!?”北堂淩鋒又驚又怒,瞪着赤紅的眼睛尖叫,顯然也豁出去了,“你憑什麽這麽做?!天下本無主,有能者得之,誰說虞淵大6隻能是你朝龍帝國的?!勝者爲王……”
“敗者爲寇。”北堂千琅淡然冷笑,“既然你們敗了,就說明我朝龍帝國是能者,有資格爲王,你還有什麽好不服的?”
被自己的話噎住,北堂淩鋒好一會兒才緩過一口氣,依然急怒交加“你既然也認爲能者爲王,藍澤國想一展抱負有什麽不對?!你怎能因此滅我家國,讓我千百萬國人淪爲亡國奴?!若是如此,這天下還有誰會心甘情願臣服于你?!”
北堂千琅挑唇,眸子清冽“藍澤國想一展抱負是沒什麽不對,但你們爲了稱霸虞淵大6,竟如此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隻爲滿足你們這些統治者的私欲!你們這樣做,難道就會有人心甘情願地臣服?!你怕你國人淪爲亡國奴,你就忍心他們陷入戰火,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他們原本可以安居樂業,男耕女織,你偏要讓他們成爲你私心私欲的犧牲品!他們所有的災難都來源于你們,你還有臉指責朕?!”
北堂淩鋒張了張嘴,突然冷笑“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還不是怕有人搶了你的王座?!說到底,還是你朝龍帝國想永遠稱霸虞淵大6,所以見不得有人比你們強!我敢說,任何一個國家都想取你而代之,嘗嘗一統天下的滋味!難道你能把所有國家都滅了,隻剩朝龍帝國一枝獨秀?!”
北堂千琅同樣冷笑,寸步不讓“想取而代之沒問題,你們可以通過正大光明地手段去争取!如果你們真的比朝龍帝國強,天朝的位置随時可以易主!但朕決不允許像你們這樣草菅人命,濫殺無辜!收起你這套歪理邪說,朕此番定要向白敬雄讨一個交代!不過你既然口口聲聲爲了藍澤國,如今爲國捐軀,想必死也瞑目了吧?”
白敬雄便是藍澤國如今的帝王,算起來也六七十歲了,居然還如此熱衷權勢,妄圖稱霸虞淵大6,這是有多寶刀不老?
北堂淩鋒愣了一下“你……你要殺我?!”
“你以爲朕是你,喜歡草菅人命?”北堂千琅冷冷地看他一眼,“朕要請你親生父親來,跟你團聚!”
北堂淩鋒攥了攥僅剩的左手,居然平靜得很“他不會來的……”
北堂蒼雲突然笑了笑“我親自寫信請他,他怎麽好意思不來?滄海王的面子,一般情況下還是給了比較好。敢駁我面子的人,我通常會記仇,我一記仇,他的日子就不大好過了。”
這話說的很狂,但沒人認爲他隻是在說笑。從滄海王嘴裏說出來的話,有一句算一句,不存在開玩笑這回事。
北堂淩鋒顯然也深知這一點,卻隻能咬牙“他不會來的!他早就……”
“死了?你可别咒他,他活得滋潤着呢!”北堂蒼雲笑眯眯地打斷了他,“他妻妾成群,兒女繞膝,每日左擁右抱,花天酒地,卻讓你們在這裏拼死拼活替他打江山。這也算個男人?”
“你……你閉嘴!”北堂淩鋒雖然變了臉色,卻一聲厲斥,“這一切都、都是我們心甘情願的!隻要我們大業可成,他的一切早晚……”
他突然住了口,北堂蒼雲已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的一切早晚是你的?你居然這麽天真?他有那麽多兒子,比你優秀的更不知有多少,你不過就是他的工具而已,怎麽會以爲他會把一切都留給你?看來他對你的洗腦相當成功,竟讓你爲了一句空洞的承諾就甘冒奇險留在異國他鄉。藍澤國有這樣的太子,實在是國之不幸。”
此言一出,北堂淩鋒終于臉色大變,失聲驚呼“你已經知道……”
“藍澤國太子,白舒望。”北堂蒼雲懶得再跟他兜圈子,終于公布了答案,“他就是楚秀薇的奸夫,也是你的親生父親!”
“不是!”北堂淩鋒自然矢口否認,拼命想裝出一副嘲弄的樣子,“滄海王,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吧?我怎麽可能是……”
“我有證據。”北堂蒼雲微笑,語氣笃定得很,“白舒望有一種從娘胎裏帶來的舊疾,這種病傳兒不傳女……”
“閉嘴!你閉嘴!”北堂淩鋒尖叫,哪裏還鎮定得了,“沒有的事!沒有這回事!他好得很!他……”x8
“父皇,據兒臣所知,白舒望的确有舊疾。”北堂淩銳突然起身開口,“雖然他一直竭力隐瞞,卻仍有人在私底下說,他這舊疾隻要一作,雙眼就會突然失明,許久才能恢複。”
北堂千琅皺眉“淩鋒也有這種毛病?怎麽朕從不曾聽說?”
“自然是因爲他刻意隐瞞。”北堂蒼雲回答,“這種病十分罕見,一般都是家族遺傳。北堂一脈從未有人得過這種怪病,白望舒又一直深受其苦,萬一被人知道七弟居然有這種毛病,豈不很容易引人懷疑?”
北堂千琅恍然,同時十分好奇“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小舞咯。”北堂蒼雲指了指墨雪舞,“這屬于醫學的範疇,小舞号稱神醫,自然能窺得旁人看不出來的秘密。”
北堂千琅反而越好奇“小舞?你早看出淩鋒有怪病了?”
“就是沒有呢!不然不就早就想到他有問題了?”墨雪舞歎了口氣,“剛才我被他抓住,他爲了逼供靠我太近,我才看出不對勁。然後我想起之前蒼雲說過,白望舒有這種怪病,我又知道這種病是家族遺傳,而七弟身上又有藍澤國皇室之子的痕迹,才聯想到他可能是白望舒之子的。”
“所以,否認沒有用。”北堂蒼雲笑了笑,“因爲鐵證如山。”
說話的同時,他已淩空解開了楚秀薇的穴道。
“不是!不是他!”楚秀薇臉上早已沒了人色,卻居然鎮定了下來,并沒有大喊大叫,隻是冷笑着咬牙,“藍澤太子何等尊貴,豈是我這等凡夫俗子有資格肖想的?”
北堂蒼雲神情不動,語氣卻十分笃定“否認沒有用。白太子很快就會來做客,到時候真相自明。我也順便問問,他還派了多少人過來。”
難以想象白舒望一旦來了,甚至落入北堂蒼雲的手裏将會怎樣,楚秀薇剛剛鎮定了沒多久的表情又開始失控,連身體都顫了起來“滄海王!你何必牽連無辜?此事是我們所爲,與任何人無關……”
“你當我是白癡?”北堂蒼雲笑了笑,笑容卻冰冷凜冽,“我朝龍帝國京城之中,連續出現了兩個藍澤國皇子,你跟我說與任何人無關?”
楚秀薇張了張嘴,一時卻不知該說什麽。北堂蒼雲便又冷笑了一聲“我知道,你們跟那個假杜煜川一樣,一旦被施妖瞳之心之類的攝魂術,就會腦袋爆裂而死。所以你們可以什麽都不說,一切等白舒望來了之後再說吧!”
楚秀薇咬牙,急怒交加“你、你想怎樣?!别以爲你是天朝皇子,就可以爲所欲爲!你濫殺無辜、颠倒是非黑白……”
北堂蒼雲噗的就笑了出來“我濫殺無辜?你說我?”
楚秀薇的臉不由一紅,也更加惱羞成怒“你……”
“行了,不必多說。”北堂蒼雲揮了揮手,“你們暴露得其實很冤枉,小舞跟寶藏沒有任何關系,她身上那所謂藏寶圖,不過是一塊胎記。”
北堂淩鋒自然是不甘心的,卻不知該說什麽“不可能,那明明……跟藏寶圖很像……”
“像而已,并不是。”北堂蒼雲攤了攤雙手,“我已派人查抄樂王府,等找到你的藏寶圖,我會将其公之于衆,誰對寶藏感興趣,随便去找,跟我們無關,跟小舞更無關……”
“不要!不行!”北堂淩鋒拼命搖頭,雙眼比剛才更紅,“不能公開,那是我們的……”
話未說完,一名鬼鷹從天而降“王爺,藏寶圖!”
北堂淩鋒渾身一顫,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接過鬼鷹手裏的盒子,北堂蒼雲看都不看,直接扔給了内侍“我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父皇你處理吧!”
北堂千琅笑了笑,随手一揮“先驗明正身。”
内侍點頭,當衆将盒子打開,取出藏寶圖一抖,北堂千琅已接着開口“這就是你們的藏寶圖?”
“還給我!”北堂淩鋒目眦欲裂,掙紮着想往前竄,“這是我藍澤國之寶……”
北堂千琅冷笑“這都是害人之物,毀了吧。”
不管真假,這種東西總是會害得許多人枉送性命。寶藏再多,又怎比得上人命珍貴?
衆人都是一呆,北堂蒼雲已猛一揮手,内侍脫口一聲驚呼,便見那藏寶圖飛上了半空,瞬間化作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不等衆人反應過來,火焰已經熄滅,隻餘一點灰燼四散飛揚!
收回手,北堂蒼雲神情不變“藏寶圖不會隻有這一份,至少藍澤國皇室一定還有。誰若對寶藏感興趣,直接去找藍澤國皇室好了。”
大殿上的人雖然不多,世上卻沒有不透風的牆,用不了多久,世人就會知道藍澤國皇室有藏寶圖,他們以後還想有安生日子過嗎?
這本是他們最大的秘密,卻很快就會成爲全世界皆知的秘密,即便以後真的找到了寶藏,也得由原先的一家獨享變成無數人分享,而且别說指望這寶藏推翻朝龍帝國稱霸了,藍澤國還不知道能不能分一杯羹!
北堂蒼雲這一手,相當于把藍澤國幾千年來唯一可以稱霸的機會徹底毀掉了,夠狠。
看看三人變成死灰色的臉,北堂千琅冷笑了一聲“華绮羅,你在這場戲裏,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突然被點名,華绮羅居然哆嗦了一下,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了頭,默然不語。
“我說吧。”北堂蒼雲簡單解釋了幾句,“華绮羅倒是如假包換的朝龍帝國人,爲了迅提升功力,她劍走偏鋒,小劑量服用一種劇毒,再用内力進行化解,部分藥性就可以轉變成内力。不過因爲毒性太大,燒壞了嗓子。後來偶遇七弟,他無意中現華绮羅說話的聲音跟母後有幾分相似……”
北堂千琅恍然“她的聲音是這麽來的?”
北堂蒼雲點頭“七弟大概以爲你知道寶藏的秘密,就千方百計俘虜了華绮羅的心,華绮羅自然對他死心塌地。他再許以各種好處,華绮羅最終答應入宮爲妃,替他打探寶藏的秘密。華绮羅,我說的可對?”
華绮羅苦笑了一聲“否認有用嗎?”
“小舞身上的胎記,是你告訴七弟的吧?”北堂蒼雲挑唇冷笑,“剛才小舞跟我說,她的胎記如果曾經被人看到而引起誤會,隻有一次機會,就是她給你做完手術、随後換衣服的時候!”
華绮羅沉默片刻,又歎了口氣“是。其實當時我們也并不肯定,所以才……”
她故意假裝也被人抓了,隻不過是想擺脫自己的嫌疑,讓所有人都認爲她也是受害者。這樣萬一不等他們問出寶藏的下落,北堂蒼雲就找到了他們,她就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獲救,繼續留在宮中,下次再找機會。
如果夠幸運,問出了寶藏的所在,自然要立刻殺了墨雪舞,然後跟着北堂淩鋒回國。可惜,寶藏沒找到不說,還被他們夫婦直接揭穿了真實身份,此番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有苦說不出了!
“所以才趁着今晚設計,抓了小舞?”北堂蒼雲笑容更冷,眸子如刀,“小舞替你解除了痛苦,你的報答就是害得她險些被淩遲?等着,七弟劃了小舞幾下,我會讓人千百倍地回報給你!”
盡管他語氣裏的狠辣讓華绮羅哆嗦了一下,她卻還算平靜,并不歇斯底裏,甚至微微笑了笑“其實我也不想傷害王妃,但各爲其主,我也沒辦法。”
北堂蒼雲也不再多說“押入死牢,等白舒望來了再說!”
一聲令下,早有侍衛上前。北堂蒼雲跟着吩咐鬼鷹“廢了他們的功力。”
北堂淩鋒豁然回頭瞪着他“你……”
“廢的徹底一點。”北堂蒼雲微笑,“至少就算是我,也無法幫他們恢複功力才可以。”
鬼鷹點頭“是!”
北堂淩鋒急怒而絕望“滄海王!你太狠了吧?!”
“啊,其實我還行。”北堂蒼雲笑了笑,“你找寶藏我不管,你想稱霸我也無所謂,但你不該動小舞。留你一條命,還是小舞替你求情,否則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還跟我瞪什麽眼睛?”
他揮了揮手,三人便被帶了下去。衆人各自交換了一個目光,沉默不語,卻明顯都有自己的計較。
自古以來财帛動人心,何況是連藍澤國皇室都不惜耗費心力要找的寶藏,恐怕絕對不是小數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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