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做我的空谷幽蘭
等了好久,看到淩落月臉上的紅暈慢慢散去,氣息也變得平穩,她才拿毛巾蘸了冷水,輕輕幫他擦了擦臉。
隔了片刻,淩落月慢慢睜開了眼睛,幸好不再有剛才的迷離,依然清澈而黑白分明。撫了撫腦門兒,他有些無語:“你到底加了什麽藥?這不是要害我嗎?不,你這不是要害你自己嗎?我剛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幸虧你能自保……”
墨雪舞這才稍稍放心,小心地問道:“你記得是怎麽回事?”
淩落月瞅了她一眼:“當然記得,我又不是邪性發作,記憶沒問題,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那藥浴的配方是不是弄錯了?”
“不可能的。”墨雪舞立刻搖頭, “所有藥材都沒有與催情相關的東西,我剛才仔細想了好幾遍,實在想不出到底哪裏出了問題。不過你真的沒事嗎?”
淩落月閉上眼睛,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然後睜開眼睛搖了搖頭:“應該就隻是被催情藥坑了一下,差點欺負了你,别的沒事。”
墨雪舞撓了撓頭,快要想破腦袋了:“不應該啊,到底哪裏不對?不弄清楚這個問題,我也不敢拿去給龍城衛用了,這要一幫大老爺們兒集體……”
那畫面,不可說。
幸好淩落月真的沒事,墨雪舞依然覺得不好意思,連聲道歉:“真的對不起,落月,我沒想到會出問題,你别生氣啊!”
淩落月坐了起來,淺淺地笑了笑:“你怎麽變得這麽矯情了?你對我怎樣的,我心裏沒數嗎?還用得着道歉?”
墨雪舞撓了撓後腦勺,很有些不好意思:“我這不是不想再像從前一樣自以爲是嗎?再說,剛才是我強迫你藥浴的……”
“強你的頭啊。”淩落月很有些無奈,“我要是不願意,就憑你還想強迫我?你可真看得起自己。我也相信你的藥方沒問題,不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責任也不在你。”
墨雪舞雖然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反正……”
“你給我閉嘴。”淩落月實在受不了了,終于忍不住眉頭一皺,“我喜歡的就是你從前的樣子,哪怕尖酸刻薄,也比現在這麽嬌柔造作更讨人喜歡,你要再這樣,翻臉沒商量。”
墨雪舞瞬間很開心:“真的?我真的可以像從前一樣刻薄?你不生氣?你不介意?”
“不介意,你盡管刻薄。”淩落月的目光清清冷冷,但墨雪舞覺得舒服,“我對你的刻薄有足夠的免疫力,無論你在别人面前怎樣,在我面前,你就是你,不許再這樣唧唧歪歪,我真受不了,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閃邊,我哪有那麽惡心?”墨雪舞笑出了聲,同時也松了口氣,“說實在的,我也受不了我這個樣子,可是之前發生了那麽多事,特别是哥又……那樣對我,我才反思,是不是應該改改這脾氣性子了……”
“不用改,你脾氣性子沒什麽不好。”淩落月搖了搖頭,很認真的樣子,“小舞,我第一次在大街上看到你的時候,除了覺得你很熟悉,一直相信你能幫我找到回家的路以外,最讓我欣賞和喜歡的,是你那時候因爲心性而帶出來的氣質……”
想起兩人初相識的一幕,墨雪舞的嘴角也浮現出了一絲動人的暖意:“什麽氣質?”
“空谷幽蘭,天山雪蓮。”淩落月毫不猶豫地回答,“高貴優雅,幹淨空靈,我真的很喜歡。可是在你身邊時間越久,我越來越發現……”
墨雪舞忍不住苦笑:“我越來越讓你失望,對不對?我已經不再是空谷幽蘭,更不是天山雪蓮,再也跟高貴優雅幹淨空靈沾不上絲毫關系,現在的我就是俗不可耐的凡人一個……”
“這倒不是。”淩落月搖了搖頭,倒沒把她全盤否定掉,“高貴優雅是沒變的,但的确不像一開始時那麽幹淨空靈——我不是說你不幹淨了,是覺得你不再像一開始那麽簡單,你的心思變得太複雜,太難以捉摸。特别是你的眼睛,依然很美,可區别在于,初相見時,你的目光是清亮的,是山泉。現在你看着我,就是這一刻,你的目光依然很亮,但,是古潭。我這樣說,你明白?”
墨雪舞咬了咬唇角,也覺心頭千纏萬繞:“太深?”
“是,太深,也太靜了,靜得讓我覺得……有點可怕。”淩落月很努力地想要找出一些合适的詞彙,來形容他此刻的感覺,卻總覺得有些詞不達意,“山泉是流動的,讓人覺得輕松愉悅,古潭恰恰相反,那麽深,那麽安靜,看着就覺得很壓抑。現在看着你的眼睛,我覺得你把真實的你,你内心所有的想法,全都沉澱了下去。小舞,這是你的自由,可我真的不是很喜歡現在的你。如果不是确定你的心性還跟原來一樣,我想我可能……”
墨雪舞唇角微抿:“早就遠遠離開我了?”
淩落月點了點頭:“所以我想說,如果在别人面前,你因爲諸多顧慮不得不這樣的話,至少在我面前,請你還做一朵空谷幽蘭。我喜歡本源的你,就能包容你所有的一切,好的,壞的,柔和的,刻薄的,我都喜歡。你也說了,朝夕相處過,生死與共過,也算同床共枕過,如果你真的當我是生死相依的朋友,可以毫無顧忌地做我一個人的空谷幽蘭。你看着我的時候,我喜歡你的眼睛是山泉,不是古潭,真的。”
墨雪舞心裏酸酸的。經曆過這許多以後,她的确有在下意識地改變自己,隻爲了能跟所有的人更好地相處。當然她并不覺得委屈,因爲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這樣的,不可能再像一個人時那麽随心所欲,必須恰當地改變一下自己,恰當的去适應别人。大家都是這樣做的,隻要不是原則問題,誰都不覺得那不應該,包括墨雪舞。
可盡管如此,有些改變依然不那麽容易,尤其是跟性情和性格有關的。她必須承認,先前的性子是過于涼薄和決絕,這是她必須要改的。可天性帶的東西之所以難改,就是因爲它是伴随着生命一起出現的,改變的過程就算稱不上痛苦,至少不會太舒服。
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她必須在某些地方盡力壓制自己。她覺得應該是成功的,在改變了内在性質的同時,外表并沒有呈現出太大的不同,否則也會讓身邊的人不适應。
她隻是沒想到,淩落月居然能看出來。她承認自己改變了很多,身邊的每一個人也都有變化,淩落月是唯一的例外。從過去到現在,他始終那麽簡單幹淨,他的心始終如初生的嬰兒,不染絲毫塵埃,令人由衷的羨慕妒忌恨。也或許正是因爲如此,他才能看出這麽多吧。
此刻這麽靜靜地對視着,或許是淩落月那雙幹淨的眼睛洗滌了她眼睛裏的深邃,漸漸的,她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淩落月最喜歡的那種淡雅清靈的微笑:“如果是這樣,我要做你一個人的空谷幽蘭。你若真的能包容我,請你一直包容下去。你若用你的方式把我寵成了你喜歡的樣子,卻又中途扔掉不要了,我會死得很難看。”
淩落月淺淺地笑了笑:“不存在,我用我的方式把你寵成我喜歡的樣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嗎?你也用你的方式把蒼雲寵成了你喜歡的樣子,這個過程耗費了多少心力,還有人比你更清楚嗎?若是要你中途扔掉,你舍得嗎?甘心嗎?道理是一樣的。”
墨雪舞就笑了,笑得那麽開心,那麽愉快:“好,那就這麽說定了。落月,此生得一知己如你,我會感謝上蒼。很久之前,我們出發去尋找馭龍丹的時候,我曾經跟我哥說過,你和蒼雲在我心裏的分量是一樣的,我待蒼雲是男女之情,至死不渝,待你是朋友之誼,同樣至死不渝,情分不同,但分量一樣。這句話無論任何時候,我敢對任何人說。”
淩落月側頭看着她輕笑:“我相信。其實我在你心裏的分量可能更重一些,至少之前你想走的時候,沒考慮過帶着蒼雲,但你想帶着我。不過咱不把這一點告訴蒼雲,不然他會炸毛,分分鍾把我捏碎。”
墨雪舞哈的笑出了聲,也比剛才更加愉快:“才不怕他知道,我問心無愧。不過你真的沒事了嗎?還有沒有不舒服?”
淩落月搖了搖頭:“沒事了。你剛才說,步天又那樣對你,他哪樣對你了?怎麽了?”
就這一個問題,又把墨雪舞的傷心事勾了起來,她不由歎了口氣:“他氣我把蒼雲傷成那個樣子,不認我做妹妹了,昨天晚上把我一頓好打。”
淩落月皺起了好看的眉頭,很肯定地否定她的話:“不可能,在這一點上,步天跟蒼雲很像,不管是朋友還是情人,都不輕易認定,一旦認定了,至死不棄。步天既然認你做了妹子,你這一輩子都是他的妹子。你是不是誤會他了?”
墨雪舞想了想:“有道理,我說過不會再自以爲是的,那我再當面問問他!”
差點把淩落月泡出毛病來,墨雪舞也不敢再折騰了,暫時将這件事放在了一旁。
黃昏時分,北堂蒼雲就回到了滄海王府。雖然忙碌了一天,眉宇之間卻帶着從内心透出來的愉悅。看到步天嗖的從屋頂上跳了下來,他有些奇怪:“你剛回來?幹什麽去了?”
步天搖了搖頭:“沒,到處逛逛。”
“終于覺得無聊啦?”北堂蒼雲笑了笑,“無聊就回你的老窩看看,我是說真的,再不回去,你那幫兄弟真能把你轟出來,讓你再也回不去了。”
步天哼了一聲:“你不用急着趕我走,我總共在你這裏也呆不了多長時間了。等我走了,你就算三跪九叩地請我,我都未必願意再回來。”
北堂蒼雲唇角的笑意凝滞了一下:“你要走了?真的?”
步天走近側頭看着他:“很開心?是不是覺得我走了你就安全了?你怎麽知道我要走的時候是一個人?我不能把你一起帶回秋水長天藏起來,讓所有人都找不到你,讓你隻屬于我一個人?”
北堂蒼雲自動忽略後面這些:“我沒很開心,你……真的要走了?”
步天有些無語,跟着哼了一聲:“你反複這麽問是幾個意思?到底是怕我走,還是盼我走?”
北堂蒼雲凝目看了他片刻,突然歎了口氣:“習慣是很糟糕的事情,養成固然不易,改掉卻也很難。”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隔了一會兒仍然沒有下文,步天就表示有幾分好奇:“所以?”
“所以你還是走吧。”北堂蒼雲笑了笑,笑容卻帶着幾分令人心動的暖意,“你留下的時間越長,我就越習慣你的存在,等你離開之後,我就越不習慣沒有你的日子,那還不夠糟糕嗎?”
步天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麽變化,除了眼底深處的暖意比北堂蒼雲笑容中的暖意更濃:“不習慣又能怎麽樣?你身邊的人來來去去不知有多少,也沒見你不習慣。”
北堂蒼雲無比認真地搖了搖頭,連語氣也認真得要命:“你跟他們怎麽能一樣?他們從來不是我的習慣,在我身邊來來去去,也牽不動我的心和肺。”
步天眨了眨那雙極美極美的眼睛,表示非常驚喜:“你的意思是,現在我已經能牽動你的心和肺了嗎?”
“不是現在呀!”北堂蒼雲還是搖頭,又歎了口氣,“總之你要走就盡快走,趁着這個習慣對我來說還不算根深蒂固,我可以盡快改掉,習慣沒有你的日子。就是這樣。”
他邁步要往大廳走,可特别操蛋的是,剛走了幾步就迎面撲進了步天的懷裏。雖然他知道是剛才的一瞬間,步天以比閃電更快的速度攔住了他的去路,可這讓任何一個人見了,都會以爲是他主動投懷送抱,他就忍不住一臉黑線:“青天白日大庭廣衆的,就不能稍微注意一點?你戴着面具不怕臉紅,我沒戴。”
步天哈的就笑出了聲,接着又拿出一副柔情款款的口吻:“就算不帶着面具,我也不怕臉紅,該怎麽抱你,我還怎麽抱你。這麽久了,你終于是我的了,我太高興了。所以我要在全世界的人面前抱你親你,要……”
“打住,最後這條就算了吧?口味太重。”北堂蒼雲那叫一個無奈,試圖掙脫他的懷抱,“你先放開我,這個時候大家都要來吃飯了,非得被他們看到是吧?”
步天想了想,難得大方地表示讓步:“你先親我一下,我就放開你,然後晚上我再去找你,我們繼續做别的。”
北堂蒼雲也不笑了,看着他皺眉:“是不是一定要逼我?基本上來說我的功夫雖然不如你,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放開我,還有話問你。”
步天哈哈一笑,居然真的放了手:“好吧,就沖你剛才那幾句話讓我這麽開心,我就讓你一次,晚上一起吧。想問什麽?”
北堂蒼雲瞅了他一眼:“小舞一整天都很失落,說你生她的氣,不原諒她,不再做她哥。你不是認真的吧?”
步天頗有些忍俊不禁的意思,面上卻哼了一聲,目光也有些涼涼淡淡的:“我認真又怎麽了?她多了不起呀,整天一副臭屁得不得了的樣子。不是以爲天下盡在掌握,以爲所有的人都得圍着她轉,以爲誰都可以任她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嗎?既然這樣,她想要多少個哥哥找不到,不差我一個。”
北堂蒼雲依然優優雅雅地微笑着,輕輕搖了搖頭:“口頭上的哥哥,或許她想要多少都能找到,可能讓她放在心裏的哥哥,這不是隻有你一個嗎?她那麽喜歡你,在意你,你這樣對她,她會很難過的。你想教訓她,讓她長記性,可以用任何一種方式,就是别用這個。以我的人格擔保,這是她最承受不起的。”
步天下巴微微一揚,眼裏就露出一抹淡淡的高傲來:“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麽要用這種方式?承受不起的方式她才會長記性,要是不疼不癢的,下回還會犯同樣的錯誤。臭丫頭,以爲自己醫術高明一點,就真的聰明到天下無敵,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懂,任何時候都不會出錯了?再不讓她改改這毛病,她以後會吃更大的虧,也會失去一個真正疼她愛她的人。”
北堂蒼雲又笑了起來,笑容越發美的令人心動:“你說我?”
步天斜睨了他一眼:“你問我?誰真正疼她愛她我怎麽知道?你也甭跟我廢話,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現在有多難受,當初傷你的時候,你就有多難受——不是,你比她難受千萬倍。慢慢體會吧,她要再想不明白,更狠的還在後面。”
雖然知道他是爲墨雪舞好,可想起嬌妻那低頭耷拉角的樣子,北堂蒼雲到底還是心疼,就追上幾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
“閃邊!”步天揮了揮手,“知道我是好意就别再多說,這回我不是吓唬她,她要真不明白我的意思,這個妹子我不要也罷。”
也看得出他确實不是開玩笑,北堂蒼雲到底有些擔心起來:“步天你……”
“你也是真沒良心。”步天在椅子上落座,清清涼涼地看了他一眼,“這才幾個幾個時辰,你就忘了她折騰你的時候,你多麽生不如死了?我心疼你,替你出氣,你居然指責我?我的心是鐵打的,由着你傷,不怕你踐踏是吧?”
北堂蒼雲也落座,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我不是指責你,隻是想跟你說,小舞真的很喜歡你,你們倆之間的情分是連我都比不上的,我怕你真的直接一腳把她踹出去了。既然你是爲了她好,我不再多嘴,就還有一句,聽不聽在你。”
步天點了點頭:“說。”
北堂蒼雲想了想,然後又笑了笑,笑容裏竟然帶着幾分孩子氣似的讨好:“既然你是爲了我,那你給她的尺度,可不可以适當放寬一點?差不多就行。”
步天有些無語:“可以。”
北堂蒼雲很開心:“謝謝。”
“滾!記吃不記打的臭小子!”步天瞪他一眼,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你跟那臭丫頭也真是一對,一個比一個傲,一個比一個臭屁,真的失去了一個比一個哭的沒出息。要我說,你倆以後千萬不要分開,彼此把對方抓牢,一輩子就這麽過下去,省得你們分開之後,再去禍害别人!”
北堂蒼雲收回手,早就笑得花枝亂顫:“英雄所見略同,當初我選她爲妃的時候,就是這麽說的,哈哈哈……”
正笑着呢,墨行雲和淩落月聯袂而出,看到他笑得前仰後合,墨行雲表示好奇:“這麽開心,有什麽好事?”
北堂蒼雲搖了搖頭,克制了一下自己:“沒事。”
淩落月打聲招呼坐了下來,盡管他什麽都沒說,一舉一動看起來都很正常,北堂蒼雲的目光卻立刻就鎖定了他:“落月,怎麽了?”
淩落月有些莫名其妙,低頭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沒怎麽,怎麽了?”
“你的樣子不太對。”北堂蒼雲皺眉,“白日裏我不在的時候,出什麽事了嗎?”
照理來說不應該,雖然他一直在忙碌,但如果府裏真的出了什麽事,鬼鷹一定會及時傳消息給他。
淩落月一時沒有想到别處去,比剛才更加莫名其妙:“沒出什麽事,你覺得我哪裏不對?我眼睛發綠嗎?身上也沒有白毛,記憶封印好像也沒有再松動……”
“不是這些。”北堂蒼雲又搖了搖頭,試圖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你看起來很累,不是說你幹了多少活,就是你的身體似乎受到了猛烈的沖擊,之後那股力量雖然不在了,但對你的傷害還沒有完全消失。你該不會是練功的時候不對路,火入魔的了吧?”
“怎麽可能,我最近都沒怎麽練功,反正有這個記憶封印,再練也沒用。”淩落月立刻搖了搖頭,凝着眉略一思索,突然眼睛一亮,“啊!難道是……”
大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突然住口,不但抿了唇,臉居然還微微紅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