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行刺滄海王妃
經過一番緊張忙碌的籌備,北堂蒼甯的百歲宴終于到了。
北堂蒼雲和墨雪舞當然是必須到場的,墨行雲跟雲羽蝶的關系比較特殊,也在被邀請的貴賓之列,步天和淩落月則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拒絕,甯願留在府中清靜清靜。
站在窗口瞧着他們走遠,淩落月想了想,徑直來到步天的房間,敲響了房門。得到許可,他推門而入:“好些了嗎?”
步天斜倚在床頭,眼睛裏帶着笑意:“不是好些了,是好了,你内力的治愈作用連九階内力都比不上,挺神奇的。坐。”
淩落月在床前落座:“我倒希望再神奇一點,你們痊愈的速度就會更快。”
“别那麽貪心,這就已經夠快了。”步天瞅了他一眼,很認真地說着,“人這一生無論能得到什麽,都是命裏有,如果太貪心,就會連原本有的也失去。”
淩落月淺淺地一笑:“我知道,随口一說罷了。”
步天往後靠了靠,把姿勢調整得更舒服:“找我有事?你很少主動來找我,每次都是有比較重要的而且很難辦的事,這次是爲什麽?”
淩落月看着他,清澈的大眼睛亮亮的:“我是在想,我們能不能采用一些非常手段,逼蒼雲突破九階。如果我們不逼一逼他,還不知道他要拖到什麽時候。”
步天有些驚奇地挑了挑眉,跟着就笑了起來:“這麽心有靈犀嗎?剛才我也是在考慮這個問題,這麽看起來,你有法子了?”
“也不能算是法子,隻是有個大緻的思路。”淩落月沉吟着,“你聽聽有沒有可能成功,哪兒不合适的咱們再改改……”他突然眨了眨眼,然後壓低了聲音,“最好不要讓鬼鷹聽到,那幫小子跟蒼雲一樣,心太軟,說不定就不忍心,轉頭就去找蒼雲告密了。”
步天忍住笑,對他招了招手:“你靠近點說,聲音低一點,他們聽不到。”
淩落月就往前靠了靠,幾乎把嘴貼在了步天的耳朵上,嘀嘀咕咕地說了一會兒,然後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步天輕輕吸了吸鼻子,然後點了點頭:“我覺得你好香。”
淩落月差點直接趴到他的身上,那叫一個無奈:“我問的是這個嗎?你是不是一天不這麽撩撥撩撥,就覺得人生無趣?”
步天抖着肩膀,咕叽咕叽地笑了起來:“一語中的!小舞不是說了嗎?我就是個色中惡鬼,看到你這樣的美少年就心癢難騷,不撩撥撩撥都對不起咱們這場相遇。”
淩落月往後退了退,更無奈了:“那你撩撥完了嗎?撩撥完了咱們說正事吧。我剛才說的,你覺得怎麽樣?”
步天很無辜:“沒聽到,我就聞到你好香了。”
咚,淩落月一個頭磕在了欄杆上,輕輕咬牙:“要不是打不過你,我一定揍你,我發誓。”
步天又笑得花枝亂顫:“沒事,你來揍吧,我不還手。我雖然不是善男信女,但也會心軟,人越美,我心就越軟,你的話,足夠我的心軟成一灘泥,任你爲所欲爲。”
淩落月抱着欄杆靜了一會兒,看着步天目光清亮的:“你到底撩撥完了沒?打算什麽時候和我說正事,吱一聲,我好有個數。”
步天也不是個真的不懂分寸的,雖然依舊笑不可抑,卻點了點頭:“行啦,還急眼了呢?剛才你說的我都聽到了,大緻沒有什麽問題,不過有一點:真相隻有我們知道,否則效果可能就會打折扣。”
淩落月表示許可:“我也是這樣認爲的,如果你覺得沒問題,我們就找個合适的機會試試。而且最好一次成功,否則以後更不可能。”
步天輕輕點頭,目光漸漸變得凝重:“不是最好,是必須,這一次我們必須成功,所以勢必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我可以。”淩落月毫不猶豫地點頭,“與其一次一次輕描淡寫,不如徹底來個狠的,哪怕死去活來,也是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步天點頭:“就是如此,等我安排好了告訴你!”
一大早,禦花園内就人來人往、笑語喧嘩。時值三月,春暖花開,風景十分迷人,讓人心情愉快。在此處設宴,一邊賞美景,一邊品佳肴,實在再合适不過。
有北堂蒼雲等兄弟三個在,整個宴席都異常順利,衆人都吃吃喝喝,玩玩鬧鬧,十分盡興。小皇子也被侍女抱了出來,穿着大紅的衣服,帶着大紅的虎頭帽子,說不出的可愛,衆人一見都滿心歡喜,這個抱了那個抱。這小皇子倒也不認生,無論到誰懷裏都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越發惹得人開心不已,心都要萌化了。
宴席漸漸接近了尾聲,衆人也都吃飽喝足了,便湊在一起聊天。
墨雪舞雖然一向不喜歡熱鬧的場合,可今天是爲了慶賀小皇子百歲,她對這個小弟弟又非常喜歡,居然也堅持下來了,要換在往常,早就中途跑了。
突然感到内急,她起身跟北堂蒼雲說了一聲,暫時離開,負責保護的鬼鷹立刻跟了上去。
去的路上沒有碰到什麽人,解決完問題之後往回返,墨雪舞經過一個花池時卻看到江傾顔正在那裏賞花。不等她開口,江傾顔突然刷的回頭,眼裏居然掠過一抹明顯的驚喜:“你……王妃?”
驚喜裏摻雜了幾分意外,但還是驚喜的成分更多,她甚至踏上一步,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王妃!原來、原來……你、你就是……你也是……”
墨雪舞一臉蒙圈:幾個意思?這怎麽還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這是認錯人了還是誤會什麽了?可兩人又不是第一次見面,就算第一次見的時候,也沒見她這麽驚喜呀?
瞧瞧左右無人,江傾顔臉上的驚喜更明顯,踏上兩步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急切:“王妃,是我呀!你感覺不出來嗎?我也是……”
墨雪舞皺了皺眉,完全不知所以:“你也是?啥?”
“是啊,我也是!我都能感應出你,你應該也知道咱們是自己人呀!”江傾顔急得臉都紅了,不知道的還以爲倆人正在吵架,吵得面紅耳赤,“不知你是跟我一樣呢,還是成功穿越了幽冥深淵?”
墨雪舞徹底懵了:什麽玩意兒?幽冥深淵是什麽鬼?還穿越?沒錯,我是穿越的,不過我是從現代社會穿越來的,沒經過幽靈深淵啊!
見她遲遲不開口,江傾顔越發着急:“王妃……”
“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墨雪舞終于反應過來,一擡手阻止了她,“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也感應不到你什麽氣息,你弄錯了。”
江傾顔愣了一下,眼裏的驚喜瞬間全部凝固,浮現出一抹隐隐的恐慌來:“認錯了?不可能吧?我們真的是同族,我的氣息别人感覺不出來,你絕對可以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們真的是同族……”
“你真的認錯了。”墨雪舞搖了搖頭,再次打斷了她,“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也不知道什麽幽冥深淵,更感覺不出你身上有什麽氣息。不好意思,失陪。”
她轉身要走,江傾顔卻身形一展攔在了她的面前,眼中殺氣隐隐:“你真的不是……”
墨雪舞搖了搖頭:“真的不是,你認錯人了。”
江傾顔下意識地咬了咬唇,突然展顔一笑:“原來是我認錯了!冒犯王妃,傾顔罪該萬死,請王妃責罰!”
說着,她居然雙膝一曲,就要跪下去。
這就有點兒過了,認錯人又不是什麽大罪,何須下跪?墨雪舞立刻上前,雙手托住了她的手肘:“江姑娘不必如此……”
話音未落,锃亮的劍光驟然一閃,劍尖已經觸到了她心口的衣服!
兩人之間隔得很近,這一下又變起突然,照理來說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但是可惜,墨雪舞不是二兩風就能吹倒的弱女子。更何況,她不是一個人。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她淺挑唇角,閃電般一把握住江傾顔的手腕猛然一擰,跟着右腿一擡,膝蓋狠狠撞在了她的小腹上!接着一松手——
江傾顔一聲慘呼,短劍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人也被撞得飛了出去,撲通趴在了地上!
嗖嗖,鬼鷹已經現身,連封了她幾處大穴,哪裏還動彈得了分毫?
雖然如此,鬼鷹還是絲毫不曾放松警惕:“王妃,她說的是什麽意思啊?”
墨雪舞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蒼雲會懂,帶她去……”
“來人呐,救命啊!我是冤枉的,與我無關呀!”
話還沒說完呢,江傾顔突然凄厲地尖叫起來。墨雪舞一縮脖子,很有些無語:你要殺我,我還沒叫救命呢,你倒先喊上了,這是幾個意思?
不過她這一喊,周圍巡邏的侍衛立刻被驚動,呼啦啦趕了過來:“王妃!”
墨雪舞含笑點頭:“此人行刺于我,幸好已經被制住,帶她到父皇面前,把話說清楚。”
看到衆侍衛押着被封了穴道的江傾顔走近,所有人一臉不解。江傾顔的父親江辛柏及其妻伍秀蓉更是騰的站了起來,滿臉驚異:“傾顔,你這是……”
江傾顔眼裏滿是驚懼、惱怒、後悔、恨意等摻雜在一起的光芒,咬牙大叫起來:“爹娘!救我,快救我啊!我不是……我沒有……不是我……”
喊了半天,一句有用的沒有,江辛柏哪裏還沉得住氣,早已奔了過來:“傾顔,到底出什麽事了?”
墨雪舞上前幾步,目光雖然散發着冷意,态度卻還算溫和:“江家主請先後退,方才江小姐意圖害我性命……”
一句話還未說完,江辛柏已大吃一驚,跟着連連搖頭:“不可能!絕對不會!王妃是不是誤會了?傾顔與王妃無冤無仇,怎會……”
“我也想知道是不是誤會。”墨雪舞點了點頭,“請江家主先後退,容我們先把事情弄明白。”
到底是自家的女兒,又攤上了行刺滄海王妃這等大事,江辛柏怎麽可能無動于衷:“王妃一定誤會了,傾顔……”
墨雪舞皺了皺眉,語氣跟着一冷:“江家主,請先後退。”
驟然間,一股雖然并不淩厲,卻同樣帶着壓倒性的氣勢從墨雪舞的周身翻卷而起,此刻的她雖然依舊毫無内力,那氣勢卻跟北堂蒼雲如出一轍,竟然讓江辛柏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讓到了一旁。
墨雪舞也不再多說,立刻帶着江傾顔來到了北堂千琅面前,剛剛站定腳步,北堂蒼雲便嗖的出現在了她面前,唇角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小舞,你剛才好威風。”
墨雪舞瞅了他一眼:“還說呢,明明看到我了,怎麽不過來幫忙?你要是開口,一句話就搞定了,我還得多說兩句,人家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北堂蒼雲輕笑:“我就是想看看你能有多威風,記住了,你是我的人,本事可以不大,架子必須端起來。誰要是不給你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也就别怪我不給他面子了。”
墨雪舞又瞅了他一眼,神情早已變得凝重:“别貧了,先幹正事。父皇……”
北堂千琅其實一直瞅着倆人,直到這時才哼了一聲:“秀完恩愛了?我說你倆能不能分分場合?人命關天的時候,還有心思先膩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們倆是一對?”
别看他虎着臉,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其實誰看不出他眼底的笑意?這倆孩子越膩歪,越有秀不完的恩愛,才說明他們越好得蜜裏調油,他不才越放心嗎?
之前墨雪舞兩次離家出走的事兒他又不是不知道,瞧瞧把這個寶貝兒子折騰成什麽樣了?害得他都無心國事,恨不能親自禦駕出征,去把墨雪舞抓回來!
關鍵是北堂蒼雲要是過得不好,雲羽蝶就過得不好,雲羽蝶過得不好吧,肯定就沒有心思管小皇子,小皇子過得不好,他能好得了嗎?
所以說,就算自私一點爲自己考慮,想順順心心多活幾年,他是從頭發絲到腳底闆都希望北堂蒼雲和墨雪舞永遠這麽膩歪,哪怕是動不動就當衆秀恩愛,秀的旁人雞皮疙瘩掉一地,隻要不禍國殃民,他都很樂意很樂意,能慣着就慣着,能寵着就寵着吧。
墨雪舞倒是挺淡定,覺得剛才也不算是秀恩愛,不過大庭廣衆之下,她還是趕緊屈膝施禮,滿臉歉疚:“是,請父皇責罰。”
北堂千琅心說還責罰,我這剛剛瞅了你一眼,你夫君就殺氣騰騰的,要大逆不道地滅了我一樣,我敢嗎?
揮了揮手,他直接問道:“小舞,你說江傾顔要行刺于你,怎麽回事?”
墨雪舞點了點頭:“回父皇,的确如此。她方才一見到我,就說了一些非常奇怪的話,說跟我是自己人,還問我是跟她一樣,還是成功穿越了什麽深淵……”
方才的情形鬼鷹已經禀報了北堂蒼雲,他一時沒有開口,無論神情還是目光都十分平靜。隻是沒有人看到,他眼底深處幽深而又異樣的光芒。
北堂千琅也沒有注意到他,不解地皺眉:“什麽意思?”
墨雪舞搖了搖頭:“我就是不明白,也是這樣問的,她就說跟我是同族,還說感應到了我的氣息,我應該也能感應出她的氣息。我說她認錯了人,她便翻臉要殺我。”
北堂千琅轉頭看向一直僵直不動的江傾顔,吩咐了一聲:“解了她的啞穴。”
北堂蒼雲一揮手,江傾顔渾身一哆嗦,隔了片刻才驟然尖叫:“救命啊,不是我,我沒有,我是冤枉的!我什麽都沒做,真的不是我,爹娘救我啊,跟我沒有關系……咳咳咳……”
聲調拔的太高,肺活量又不夠,她終于被自己的口水嗆得連連咳嗽起來,暫時說不出話來了。
等她緩過一口氣,墨雪舞才淺笑開口:“剛才你意圖行刺我,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看到了,否認有用嗎?”
江傾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接着就垂下了眼睑:“我、我那是……”我……
“我就是不懂。”墨雪舞打斷她的話,眉宇之間的确有着明顯的疑惑,“就算你認錯了,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何至于要殺我?是不是因爲你跟我說的那幾句話,有可能暴露你的秘密……”
“閉嘴!沒有的事!”江傾顔驟然尖叫,眼睛變得赤紅,“什麽秘密都沒有,我、我就是認錯了人而已!”
墨雪舞也很有耐心,等她尖叫完才點了點頭:“你說我們是同族,那你解釋一下,我們來自哪個種族?還有那個……哦對,幽冥深淵是什麽意思?”
江傾顔卻又不再開口了,氣息比剛才更紊亂,眼中也閃爍着一抹驚慌加憤怒的光芒。
“幽冥深淵?”北堂千琅突然開了口,閃爍的目光顯示大腦正處在搜索狀态,“這個名字朕見過,那是……啊!那是……”
“父皇,這個不是重點。”北堂蒼雲終于開口,将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江傾顔不隻是江家小姐,她另有身份。剛才就是無意中洩露了身份,怕對她造成威脅,才想殺掉小舞滅口。意圖行刺滄海王妃,該怎麽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