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滄海王的危機感
北堂蒼雲嗖的出現，笑容很愉快：“還是比你差了一點兒，你早知道我來了。”
“說過很多次了，差這一點兒是時間問題。”步天看了他一眼，“用不了多久，就是你把我任意搓扁揉圓了。我從前是怎麽折磨你的，你都可以千百倍地讨回來。”
北堂蒼雲笑了笑：“你擔心嗎？或者我應該問，你怕嗎？”
步天後背倚着門，抱着胳膊看着他，目光清涼：“你覺得呢？”
北堂蒼雲慢慢走近，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不管我的生命終結在哪一刻，在那一刻之前，我永遠念你的好。步天，我不敢說在我心裏，你比小舞更重要，但至少，我把你放在我自己前面。”
步天靜靜地看着他，隔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那不是很好，說明我沒看錯人。”
北堂蒼雲接着卻歎了口氣：“可是到現在，你都不肯跟我說句實話。”
步天聳了聳肩，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你想聽哪句？我說的都是實話。”
北堂蒼雲哼了一聲：“我問你别的，想必你是不肯說的，所以我隻問一句：你真的喜歡男人？”
步天就笑了，笑得很開心：“這一點我早就回答過你了：我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我就是喜歡你。”
“好，當我什麽也沒問，”北堂蒼雲瞬間放棄，并且後退了幾步，“其實剛才在大廳說到最後一招的時候，我也注意到了小舞的眼神，她沒問我，我就猜到她會問你。不過有點兒不大好意思，我的想法跟你一樣，也以爲因爲同族的關系，她對姚仁珺動了恻隐之心。我真沒想到，她竟然是那麽想的。”
步天淡淡地笑了笑：“你必須承認，在某些方面，小舞比你想得更深入，更長遠，也更全面。在大是大非的選擇上，她也比你更知道該如何取舍。”
北堂蒼雲倒是很開心：“用你的話說，那不是很好？至少有她在我身邊，就可以阻止我犯一些不該犯的錯。不過下面這句話我隻跟你說：我真正擔心的不是姚仁珺，而是小侯爺……”
步天雙眉一挑：“葉容淺？爲什麽？”
北堂蒼雲微微歎氣：“白日裏在聯誼會上，兩個人偶遇了一場，聊得挺愉快的。我毫不懷疑，他們有可能成爲朋友、知己。”
步天倒是有些好奇：“聽到聊了些什麽嗎？竟你生出這麽大的擔心？你可很少有這麽不自信的時候。”
北堂蒼雲笑了笑：“也不能說是不自信吧，但的确不可能裝作什麽都沒聽到……”
他将當時兩人的對話簡述了一遍，步天就忍不住笑了起來：“葉容淺确實不俗，至少我聽不出那句話應該是‘曾經滄海難爲水’。”
北堂蒼雲坐了下來，雙手托腮看着他，無限憂慮：“不就是說？葉容淺那張臉本來就夠勾魂奪魄的，如果性情方面再符合小舞的口味……我的危機感有多麽強烈，你怎麽會知道？”
步天也坐了下來，摸着下巴跟他對視：“你别說，葉容淺确實挺好看，至少跟你能一較長短。當然，比落月還是要遜色一籌的，難怪月未央說落月是他們族裏的第一美少年，這話恐怕不虛。”
北堂蒼雲有些無語：“我們在說葉容淺，你扯到落月身上是幾個意思？移情别戀了？”
步天噗的笑出了聲：“不管世間美男有多少，我戀的永遠隻有你一個。安心去睡，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在大是大非的選擇上，小舞比你拿捏得住。”
這話不但沒有讓北堂蒼雲覺得安心，反而讓他更深地歎了口氣：“問題是愛不愛我無關大是大非，她拿捏不住太正常了。我到現在也不大清楚，她最終決定愛上我是因爲哪一點，不知道該如何保持鞏固甚至提升這個優勢，也不知道什麽樣的男人絕對不能有機會在她面前出現，你說我有多被動？”
步天瞅着他，片刻之後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北堂蒼雲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一臉黑線：“幹什麽？我沒發燒，不是說胡話，也沒喝多，不是說醉話。”
“那就是睡眠不足，精神錯亂，說渾話。”步天冷笑了一聲，“你應該很清楚，小舞被别的男人搶走這件事始終沒有發生，是因爲本來就不會發生，而不是因爲你的阻止。換句話說，小舞始終沒有被任何人搶走，并不是因爲你阻止其他男人出現在她面前，而是因爲她本來就是你的。”
北堂蒼雲輕輕咬了咬唇：“所以？”
步天突然笑得意味深長：“所以如果她注定要被人搶走，你阻止不了。就算你把她像姚仁珺的白狐一樣，圈在籠子裏，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她仍然不會屬于你，早晚還是會被人搶走。”
北堂蒼雲就咬了咬牙，不客氣地罵了一句：“卧槽本來是想讓你安慰安慰我，你越說，我反而越睡不着了！”
“不許說髒話！”步天瞪了他一眼，跟着又笑了起來，“睡不着就對了，誰有小舞這樣一個王妃，都會天天提心吊膽睡不着的。不要以爲得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就是最幸福最快樂的人，有的時候，這反而是你不幸的開始。”
“得，我還是不跟你聊了！”北堂蒼雲揮揮手站了起來，哼哼唧唧地往外走，“哪有你這樣的，我已經夠疼了，你還得再捅我兩刀。”
步天樂得不行：“哪有，我最疼你，怎麽舍得動你一根指頭……”
夜色漸深，宮中各處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得知楚齊玉今晚歇在皇後那邊，衛貴妃洗漱完畢，正坐在梳妝台前梳頭。燭光下，銅鏡裏映着一張美豔的臉，眉梢眼角更是帶着一股妖娆，十分奪人魂魄。難怪除了皇後，她就是最得寵的妃子，實在有這個資本。
少頃，宮女進來禀告：“啓禀娘娘：公主求見。”
星眸？
衛貴妃動作一頓，眉頭已跟着皺了起來：“這麽晚了，她還來幹什麽？讓她進來。”
侍女答應一聲而去，不多時，楚星眸便低頭碎步地走了進來，一舉一動都帶着幾分傷心難過，倒是我見猶憐：“母妃……”
衛貴妃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落座，含着笑柔聲問道：“怎麽了？誰惹你不開心了？告訴母妃，母妃替你教訓他。”
楚星眸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險些掉下淚來：“母妃，父皇讓太子哥哥去問潇太子，願不願意……嗯……”
到底是雲英未嫁的姑娘家，臉皮子嫩，她哪裏還說得下去，隻管紅了臉低着頭，咬着唇不動。
所以她沒看到，衛貴妃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眼裏竟透出明顯的冷意來：“皇上要你與海照國聯姻？怎麽可能？不是說讓星荷去嗎？”
楚星荷也是當朝皇後的女兒，楚星辰和楚星顔同父同母的親妹妹。這丫頭的性子完完全全跟楚星顔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調皮搗蛋、上蹿下跳這方面簡直青出于藍，讓皇後和楚星辰都很是頭疼。但有一點，不管怎麽調皮，她也有一顆正直善良的心，絕無半點皇室公主的飛揚跋扈、仗勢欺人。
楚星眸暫時沒發覺衛貴妃的異常，一時也沒多想，低着頭回答：“父皇說，星荷太調皮了，年紀又小，恐怕難當此任。萬一惹出什麽亂子，如何對得起海照國君臣百姓？兒臣比星荷年長，又、又知書達理，更适合……”
“不行！絕對不行！”衛貴妃冷聲打斷了她，語氣十分強硬，“聯姻之事誰都可以，你絕對不行！皇上也真是，畢竟是我的女兒，居然不跟我說一聲就私自做主……”
這話說的，忒沒水平。楚齊玉是一國之君，需要誰聯姻完全有資格做主，跟不跟她說沒區别。她同意固然皆大歡喜，不同意也不好使。
楚星眸呆了一下，立刻擡頭看着她，也顧不上害羞了：“爲何不行？母妃，兒臣願意與海照國聯姻！潇太子人中龍鳳……”
“這我不管，總之不行！”衛貴妃用力把她的手甩開，再次打斷了她，連目光也比剛才更陰冷，“星眸，不要再胡思亂想，聯姻之事與你無關！去歇着，明日我會跟皇上說，換别的公主去。”
“母妃，爲什麽呀？”楚星眸也急了眼，一下子站了起來，“兒臣自己願意，父皇又不曾強迫兒臣，何況潇太子……”
“不必再多說！”衛貴妃揮了揮手，半個字都不想再聽，“總之我不會讓你跟潇絕情聯姻，你誰都不能嫁！”
瞬間聽出最後這幾個字分明别有所指，楚星眸愣了一下：“母妃……這是何意？兒臣誰都不能嫁？爲什麽？兒臣有什麽……毛病嗎？還是……”
衛貴妃梗了梗，扭過頭去不再看她：“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必擔心。總之聽我的，這件事不要想了。你是我女兒，我當然是爲你好，難道還會害你？”
事關自己的終身幸福，楚星眸當然不可能就怎麽不明不白地離開，立刻踏上一步：“母妃……”
“星眸！”衛貴妃突然砰的一拍桌子，聲色俱厲，“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幾時輪到你自己做主了？一個未出嫁的女孩子，還是皇室公主，這成何體統？你還知道廉恥二字怎麽寫嗎？”
這話說的就太重了，楚星眸又是個受過正統皇家教育的乖乖公主，登時紅透了一張俏臉，羞得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哪裏還顧得上其他，立刻跪地請罪：“是，兒臣僭越，請母妃責罰……”
話未說完，聲音已哽咽，眼中更是有淚落下。衛貴妃見狀語氣放緩，隻是臉色依然冷硬：“記住，此事不許再提，無論如何，你不能與海照國聯姻！回去歇着，明日我會跟皇上說！”
楚星眸不敢再多說，施禮之後起身退了出來，越發不解：母妃方才那話究竟何意？我誰都不能嫁？怎麽聽起來，有一種寒毛直豎的感覺？
原本是得知潇絕情不肯娶她，她心中難過，想找衛貴妃想想法子，看看有沒有可能讓潇絕情接受她的，誰知衛貴妃居然比潇絕情還堅決，這……
衛貴妃也是真沒想到，聯姻之事居然有可能落到楚星眸頭上。之前楚齊玉曾經提到，要讓楚星荷嫁到海照國，她才一直不曾過問。楚齊玉什麽時候改變主意的？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差點誤了大事！
萬一這事兒真的成了，那可就麻煩了！要知道，楚星眸絕對不能嫁給虞淵大陸任何一個人！
幸虧，現在還來得及。
夜色越發深沉。
在朝龍帝國，經常夜不能寐的不止北堂蒼雲一個，在這琅嬛國也一樣。當朝姚丞相的府上，大多人都已進入夢鄉，隻有少數幾個房間還透着昏黃的燭光。
一個中年女子坐在梳妝台前，慢慢梳理着并不淩亂的長發。她就是姚丞相的正妻，姚仁珺的母親，衛青璎。
衛青璎容貌之美也是少有人及，而且一眼看過去，就會發現那張臉跟衛貴妃極爲相似——不奇怪，因爲她們是一母同胞的孿生姐妹，衛貴妃是她的妹妹。
少傾，她動作突然一頓：“阿珺？這麽晚了還沒睡？”
人影一閃，姚仁珺已經出現，目光有些陰沉：“母親，事情有些糟。”
衛青璎吃驚得很，刷的轉頭看着他：“什麽事情有些糟？白狐的事？不是都燒光了嗎？”
姚仁珺冷笑咬牙：“是，可那晚進入密室的人是誰，你怕是想不到。”
衛青璎眉頭一皺，居然刷的站了起來：“朝龍帝國滄海王？”
姚仁珺倒是有些意外，跟着也就了然：“其實也不難猜，普天之下，不是誰都有他那麽大的本事。”
“這麽說，他已經知道事情跟你有關了？”意識到事情有些嚴重，衛青璎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梳子，“既然是楚星辰請他來的，他會不會已經告訴楚齊玉……”
姚仁珺點頭：“十有八九，所以我才說，事情怕是有些糟。雖然現在他們找不到絲毫證據，動不得我，可被楚齊玉知道了，總歸太麻煩。”
楚齊玉要真派人日夜盯着他，他就什麽都不能做了。雖然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監視的人殺了，可他一動手殺人，不就等于不打自招？
衛青璎重新落座，也是氣恨不已：“滄海王果然不好對付……”
“不，我倒是覺得，滄海王妃更不好對付。”姚仁珺眼前又浮現出了墨雪舞那張絕美的臉，尤其是她身上那種高貴優雅又勾魂奪魄的氣質風韻，渾身竟沒來由的一陣燥熱，“是她看出那些人并非生病，而是中毒，也是她看出那種劇毒來自狐狸，滄海王才找到我們的養狐密室的！”
衛青璎更加吃驚，除了瞪大眼睛，已不知該如何表達：“什麽？她……這……該死的賤人！阿珺，派人去殺了她！否則她說不定還會壞我們的事！”
“有滄海王在，我們恐怕殺不了她。”姚仁珺搖頭，跟着頓了頓，“我們也不能殺她，因爲她是我們的族人。”
衛青璎有些懵：“什、什麽？族人？那她怎麽會……”
姚仁珺又搖了搖頭，因爲他也懵的一臉：“不知道。我懷疑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才會幫滄海王對付我們。白日裏她跟我說……”
他将墨雪舞那些話重複一遍，末了輕輕咬牙：“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滄海王在她身上動了什麽手腳，否則她沒道理感應不出我和她是同族。”
衛青璎皺眉，繼而冷笑：“同族又怎麽樣？她現在擺明了就是想弄死你，所以你必須先弄死她，管她是不是同族！
姚仁珺倒是沉默了下去，好一會兒之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我就是想跟你說，随時做好離開的準備。滄海王夫婦都不好對付，我不敢保證他們一定找不到其他的證據，證明一切都是我所爲。真有那麽一天，我們隻能先避其鋒芒，走爲上。”
當然看得出他半點說笑的意思都沒有，衛青璎氣惱不已地咬牙：“走？去哪裏？距離最後的期限沒幾天了，大不了我們什麽都不做了，諒他們也抓不住我們什麽把柄……”
“什麽都不做是肯定的，現在我們必須停止一切行動。”姚仁珺揉了揉腦門，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疲倦，“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即便我們從現在開始什麽也不做了，恐怕也……不管怎樣，一切小心，然後……做好随時離開的準備。”
衛青璎看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麽。可是她心裏，已經對北堂蒼雲和墨雪舞生出了一種強烈的恨意。
因爲比較迫不及待，第二天一大早墨雪舞就在研讀《絕龍訣》。其實早前陪着北堂蒼雲一起練的時候，她就看了不少，上手就快得多。
雖然一直沒有内力，但有之前的基礎，與從零開始的修習者自然不同，這一上手竟順暢得不得了，一天之後居然就到了一階。她當然驚喜萬分，大晚上就闖進了步天的房間：“哥！我現在是一階了！”
步天卻哼了一聲：“不用得意，那不是你的功勞，是蒼雲給你的。他給了你一般人修習三五年才能有的内力，你等于直接從二階開始修習。”
我去，怪不得呢！就算再天賦異禀，也不可能一天的功夫就到一階。墨雪舞這才恍然，卻又有些擔心：“那會不會對蒼雲有損？”
步天又哼了一聲：“現在才想起問這個問題，你這反射弧太長了吧？修複丹田是相當浩大的工程，蒼雲每次都很辛苦，幾乎累到虛脫。還有，本來他要直接送你上三階的，我不同意。”
墨雪舞立刻點頭：“當然不能同意，否則絕對會傷到他！”
步天也點了點頭：“現在是關鍵時刻，他絕對不能大損，必須盡量保證時刻處在巅峰狀态。”
墨雪舞越發不放心，趕緊叮囑：“哥，你就這麽看着他，不能讓他爲了我太拼，有些東西我不如你有數。”
步天翻個不大不小的白眼給她：“用你說？那小子愛你不要命，爲了你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可他怎麽就不想想，要是他爲你出了事，你怎麽接受得了。”
墨雪舞深深地歎了口氣：“所以他那個人啊，就是讓人想不愛都難。”
步天的眼裏全是鄙夷：“拾人牙慧，沒創意！要秀恩愛到别處去，哥不吃這個！”
墨雪舞偷着樂：不吃才怪！我跟蒼雲越恩恩愛愛，你不才越高興？天底下怕是再也沒有比你更希望我們永遠好好在一起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