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滄海王妃真彪悍
這裏畢竟不是朝龍帝國,身邊又沒有鬼鷹陪着,墨雪舞當然不會給任何人機會對她下手,否則就是給北堂蒼雲他們找麻煩。剛才之所以跟葉容淺單獨聊了這好久,是因爲步天就在暗處照應着,萬無一失。
向前走了沒多遠,步天就用密語傳音在她耳邊哼了一聲:“葉容淺看上你了,你給我老實點兒!不然揍死你!”
墨雪舞膝蓋一軟,差點給跪了,繼而冤枉得要死:“哥你講不講道理?他看上我,怎麽是我不老實?明明是他……”
“你不那麽撩來撩去,他會有機會看上你?”步天又哼,整個一不分青紅皂白就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從現在開始,離他遠點兒!聽到沒有?”
墨雪舞很無奈:“不是哥……”
“閉嘴!”步天兇巴巴地吼,“我問你,聽到沒有?”
墨雪舞隻好答應:“聽到了。”
“現在回去找蒼雲。”步天表示稍稍滿意了些,“除了方便,不許離開蒼雲半步!”
墨雪舞反而覺得有些好笑,乖乖往北堂蒼雲那邊走,順便低聲問道:“哥,你覺得葉容淺有問題嗎?”
步天還在哼:“這個人不簡單,不管有沒有問題,敬而遠之就對了!”
當然,現在他們暫時顧不上理會葉容淺,因爲接下來的任務是對付姚仁珺。昨天晚上,他們已經嘀嘀咕咕地商議好了今天的行動方案。
姚仁珺這會兒看起來十分正常,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裏始終忐忑不安。昨天墨雪舞說的那幾句話,對他造成的刺激實在不算小,他很想躲在丞相府,再也不要跟他們碰面。
可皇上下令百官都要來參加跟海照國使者團的聯誼會,他這沒病沒災的,不來就是抗旨,豈不是更引人注意?
所以他一邊若無其事地到處溜達,一邊暗中思忖,怎麽才能讓墨雪舞明白,他們是同族,應該同仇敵忾,共同對付虞淵大陸所有人?
正溜達着,姚丞相便迎面而來,對他招了招手:“阿珺!你跑哪兒去了?找你半天。”
姚仁珺隻得停住腳步:“父親有事?”
姚丞相搖了搖頭:“不是我,是皇上找你,說有很重要的事。”
姚仁珺心中一跳:難道滄海王告訴楚齊玉,丞相府有養狐密室的事了?可所有證據都已經灰飛煙滅,他隻要矢口否認,北堂蒼雲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屈打成招?
“發什麽呆,走啊!”看他好一會兒還原地不動,姚丞相拉了他一把,“皇上召見你還磨磨蹭蹭,是不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想找打?”
姚仁珺回過神,盡量平靜:“是,父親。”
是什麽?是想找打?
姚丞相有些無語,卻也不曾再多說,很快帶着他來到了楚齊玉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隻不過當姚仁珺發現除了楚齊玉、楚星辰、葉容淺及其他數位朝廷重臣,連北堂蒼雲和墨雪舞都在一旁坐着的時候,他就暗中咬了咬牙:難道楚齊玉真的要将他拿下治罪?
“不必多禮。”楚齊玉的嘴角雖然帶着幾分微笑,目光卻有些冷,并且鎖定了姚仁珺,“姚愛卿,朕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滄海王幫咱們抓住真兇了!”
姚仁珺心頭一緊,跟着一臉疑惑:“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什麽……真兇?”
楚齊玉輕輕拍了拍腦門:“哎呀,朕糊塗了,你們還不知道呢!丞相,姚愛卿,朕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那些人并非生病,而是中毒!”
這話一出口,父子二人頓時齊聲驚呼:“中毒?”
姚丞相是真的吃驚,姚仁珺就是在演戲了。隻不過他暫時摸不準楚齊玉究竟要做什麽,便盡量沉住了氣,看看再說。葉容淺等朝廷重臣顯然已經得知了真相,都各自安靜地坐着。
楚齊玉點了點頭,神情早已變得凝重:“方才丞相去找令郎之時,朕已經先跟他們說了。滄海王夫婦經過秘密調查,發現下毒之人就在玲珑軒,是飛羽不久前從大街上撿回來的一個乞丐,名叫何君然。她将劇毒抹在了首飾上,才會讓那麽多人中毒,更有不少人死于非命,簡直罪該萬死!”
姚丞相如今最寵愛的妾侍也是受害者之一,幸虧染病時間較短,僥幸撿回了一條命。饒是如此,他也對這始作俑者恨得不輕,早已忍不住攥拳:“竟有這種事?皇上,既然已找到真兇,理應将其當衆斬首,以慰亡者在天之靈,還他們一個公道!”
楚齊玉冷笑一聲點頭:“死者的公道自然是要還的,不過滄海王妃發現,何君然隻是受人指使,幕後主謀另有其人!所以,我們還需把他們一網打盡,免得他們再去傷害無辜!”
姚丞相倒是不覺得意外,隻是眉頭緊皺:“皇上,怎見得另有主謀?”
楚齊玉看了墨雪舞一眼,跟着笑了笑:“因爲滄海王妃發現,何君然根本不會配制那種能令人萎靡而死的劇毒,何況滄海王跟蹤她,發現她隻是受人指使。可惜幕後主謀太狡猾,竟被他逃走了。”
姚丞相很吃驚,頗有些張口結舌:“能從滄海王手中逃走,此人本事不小吧……呃……滄海王恕罪,我……”
“那是事實,姚大人何罪之有?”北堂蒼雲歎了口氣,一副很慚愧的樣子,“怪我本事不到家,隻抓了條小魚,大魚卻溜了。所以,還得辛苦姚大人。能不能抓住大魚,看你的了。”
姚仁珺表示不解:“滄海王的意思是……”
楚齊玉輕咳一聲,把話接了過來:“滄海王雖然将何君然抓了來,可此人的嘴太緊,什麽都不肯說。查案問案本就是刑部的事,你又是刑部尚書,朕要你現在就問問她,究竟受了何人指使。”
姚仁珺表面上很平靜——僅僅是表面上,眼底心中則早已呼嘯着濃烈的恨意,因爲他知道,這絕對是北堂蒼雲的意思,他是故意的!
明知道何君然是他的同族,明知道他們族規第一條就是不得殘害同族,居然還慫恿楚齊玉,讓他親自審問何君然!何君然若不肯說,他勢必要大刑伺候,這不是逼他違反族規嗎?
可即便如此,他隻能照做。北堂蒼雲就是要讓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要讓他打落門牙和血吞!
滄海王,你夠狠!
大庭廣衆之下,他自然什麽都不能說,甚至不能多看北堂蒼雲一眼,否則誰知道會被看出什麽破綻!攏在袖中的手輕輕握了握,他躬身施禮,聲音十分淡定:“是,臣遵旨!”
楚齊玉也不多說,隻是揮了揮手,便有侍衛領命而去。旁邊已經臨時安置了桌案和椅子,連驚堂木都準備好了。施禮之後,姚仁珺上前落座,除了目光略微深沉,倒也沒有什麽異常。
不多時,侍衛将何君然——應該說是溫念荷帶了上來。這倒黴的女子自從落入北堂蒼雲的手中,便被墨雪舞喂了一種特殊的迷藥,每天隻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意識基本上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态,以防止她自我了斷,或出現别的意外。
此刻因爲要被審問,墨雪舞已提前給她服了解藥。她雖然恢複了意識,卻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隻記得那天晚上在小樹林,主人要殺她滅口,但有人救了她,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現在突然出現在一個如此陌生的地方,面前這些人也一個都不認識,她更加不解的同時,心裏已本能地滿是恐懼。
砰!
姚仁珺突然重重一拍驚堂木,面色陰沉地喝道:“吾皇在此,還不跪下?”
溫念荷吓得一哆嗦,也不知是不是尚未反應過來,依然站着不動。旁邊的侍衛也不多話,上前一腳狠狠踢在了她的腿彎:“跪下!”
撲通,溫念荷跪了下去,膝蓋頓時一陣生疼,她不由一聲驚叫:“啊!”
她原先雖然是八階高手,此刻一身修爲卻早已被北堂蒼雲廢掉,完全就是一個毫無内力的弱女子,連這些普通侍衛都對付不了的。
姚仁珺冷哼了一聲,又一拍驚堂木:“下跪者何人,何方人士,從實招來!”
溫念荷好不容易才勉強跪好,卻什麽都不願說,便咬緊了牙閉緊了唇,一聲不出,同時心下疑惑:那日救她的人究竟是誰?她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主人也真是心狠,替他做了那麽多事,害了那麽多人,何況玲珑軒出事也不是她的責任,他居然絲毫舊情都不念,就想直接要了她的命?
姚仁珺冷笑一聲,并不意外:“是要等本官動大刑嗎?你若再不說實話,本官就成全你!”
溫念荷還是不語,始終一動不動,簡直就像一尊雕像。
姚仁珺點頭:“好,來人,夾棍伺候!”
一聲令下,侍衛很快便将刑具取了來。不等他們動手,楚星辰便淺淺一笑,優優雅雅地開口:“姚大人爲官多年,對付負隅頑抗的犯人遊刃有餘,當然不會讓她死于酷刑之下,是不是?”
就是說我不能借着拷問的機會殺人滅口呗?你果然信了滄海王的話,開始懷疑我了!
姚仁珺暗中攥拳,立刻起身施禮:“是,殿下放心,臣懂分寸。堂下犯人,你招是不招?”
溫念荷不是不怕,隻不過始終咬緊了牙,渾身僵直地跪着。
姚仁珺冷笑:“好,用刑!”
嘩啦啦一陣聲響,夾棍已經套在了溫念荷的雙手上。姚仁珺一揮手,兩邊的侍衛同時用力,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緊跟着溫念荷便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啊!”
十指連心,那種劇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何況她修爲已廢,無法自保,很快便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姚仁珺面不改色,吩咐侍衛拿冷水将她潑醒,聲音也依然平靜:“招還是不招?”
溫念荷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費力地搖頭:“我沒……什麽……好說的……我什麽都……沒做……你們要屈打成……招……”
姚仁珺目光一寒:“再夾!”
很快,溫念荷便慘叫着昏過去了三次,每次醒來都咬牙說自己無辜。姚仁珺終于忍不住砰的一拍桌子:“來人!皮鞭伺候!”
這種皮鞭是姚仁珺自創的,鞭子上裝滿了類似魚鈎的倒鈎,每一鞭抽下去,都會有無數鈎子鈎住犯人的皮肉,順勢一拉,那是真正的血肉橫飛!
皮鞭很快取來,姚仁珺一聲冷笑:“招不招?”
溫念荷已經不想再說話,甚至沒有任何動作,隻是靜靜地跪着。
“很好,你最好一直這麽硬下去!”姚仁珺狠狠地揮了揮手,“打!”
啪啪地聲音很快響起,可這溫念荷也是倔強,雖然很快又昏了過去,接着又被冷水潑醒而不停地呻吟,依然沒有任何别地反應。
堂堂刑部尚書,居然對付不了一個小丫頭,姚仁珺自是顔面大失,目光也更加陰冷:“夠硬氣!本官倒有些佩服你了!可你害人無數,本官定要爲那些無辜枉死者讨回一個公道!來人!”
“姚大人。”北堂蒼雲突然笑眯眯地開口,跟着卻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對着楚齊玉施禮,“皇上恕罪,我僭越了……”
“沒有沒有!”楚齊玉笑呵呵地搖頭,和氣得不得了,“滄海王是天朝貴賓,怎麽都不僭越,有什麽話請直言,無妨,無妨。”
這話倒是真的。天朝對這些國家而言,那就是主子,北堂蒼雲是天朝的準太子,将來的天朝皇帝,對楚齊玉而言,那也是如假包換的主子,别的不論,說幾句話的确不僭越。
北堂蒼雲淺笑,又行了一禮:“不必姚大人再動什麽大刑了,我來試試,沒準兒可以。姚大人願意嗎?”
姚仁珺客客氣氣地點頭:“是,王爺請。”
開玩笑,滄海王跟你說話,是不存在征求意見這回事的,你願不願意,他該怎麽做還是怎麽做。别看這裏不是天朝,可對他來說,跟天朝沒什麽兩樣。
北堂蒼雲也不多說,慢慢走到溫念荷面前,緩緩舉起了右手:“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說話。否則接下來,你會很難過。”
溫念荷驟然發現,他指縫間居然跳出了一團漆黑的火焰,正緩緩地燃燒着!不知他要幹什麽,她下意識地搖頭:“我什麽都……不知道……”
北堂蒼雲點了點頭:“好吧,是你逼我的。”
他突然屈指一彈,一團黑色的火焰便驟然向着溫念荷疾射而去,瞬間擊中了她的右肩!下一刻,那團火焰就開始在她的肌膚上霍霍地燃燒着,很快把她肩頭的衣服燒得幹幹淨淨!
可奇怪的是,火焰就局限在一個拳頭大的地方,所以衣服也隻是燒沒了拳頭大的一塊,周圍絲毫不被波及!
更奇怪的是,那火焰雖然一直在燃燒,衣服也燒壞了,溫念荷的肌膚依然白皙如常,仿佛一點都沒被燒着!
可就在衆人驚歎滄海王的功夫如此厲害之時,溫念荷卻驟然臉色慘白,痛苦萬分地尖叫起來:“啊!好痛!不要!啊!殺了我!你們殺了我!”
好痛?哪裏痛?不是沒燒着嗎?
北堂蒼雲微笑:“你還有一次機會,招不招?”
溫念荷快瘋了,因爲肩頭的劇痛簡直突破人類能夠承受的極限,比剛才的夾棍之刑不知痛了多少倍,明明馬上就要昏過去了,卻又偏偏痛得昏不過去!而且她自己也看得到,那火焰看起來明明沒有燒到她!這太詭異了吧?
或許正是因爲如此,她早已渾身顫抖,肩頭的劇痛也壓不住這種從骨髓裏透出來的恐懼:“你、你殺了我!殺了我吧!”
北堂蒼雲笑笑,衆人隻來得及看到他一揮手,溫念荷另一邊的肩膀上也出現了一團黑色的火焰,同樣把她的衣服燒壞了拳頭大的一塊,然後在她的肩頭慢慢地燃燒着!
接着,才聽到溫念荷驟然一聲尖叫:“啊!”
楚星辰輕咳一聲,淡然開口:“很痛是嗎?那就對了,這種火焰燒的不是你的皮肉,是你的骨頭,所以比剛才的夾棍更痛得讓人發瘋!你若再不說,蒼雲會把你身上兩百零六塊骨頭全部這樣點燃,到時候你能感受到的劇痛,就不是現在這種程度乘以兩百零六那麽簡單了!小舞,我記錯沒有?她身上是不是一共兩百零六塊骨頭?”
墨雪舞笑得很愉快:“完全沒有,你最棒!”
現場已經鴉雀無聲,所有人心裏卻基本上浮現出同樣的想法:任何人第一眼看到,腦海中都會瞬間浮現出“君子端方、溫良如玉”這八個字的滄海王,絕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麽心慈手軟,該心狠手辣的時候,他不輸給任何人。
這,就是東宮之主的決斷。
不過楚星辰剛才叫滄海王蒼雲,叫墨雪舞……小舞?稱呼如此親近,足見他跟滄海王夫婦是至交。難怪兩人不遠千萬裏趕來相助,真是羨煞旁人。
不過楚星辰剛才叫滄海王蒼雲,叫墨雪舞……小舞?稱呼如此親近,足見他跟滄海王夫婦是至交。難怪兩人不遠千萬裏趕來相助,真是羨煞旁人。
就在這時,一股有些難聞的味道彌漫開來,卻是從溫念荷身上傳出來的。不少人惡心欲嘔,卻不敢在君前失态,隻得擡起袖子捂住了鼻子。
墨雪舞吸了吸鼻子,有些不解:“蒼雲,我沒有聞到味道吔,我鼻子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