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葉容淺


第585章葉容淺

北堂蒼雲瞅了她一眼,葉容淺已含笑開口:“滄海王對王妃用情至深,怎舍得讓你受丁點委屈?一點點不合适的味道都舍不得讓王妃聞到呢!”

墨雪舞眨了眨眼:“诶?”

葉容淺又是一聲輕笑:“滄海王用内力将味道屏蔽掉了——準确地說,是用内力将王妃保護起來了。”

衆人恍然,由衷地羨慕妒忌恨:此生能得一人如此相待,夫複何求?死亦無憾!

墨雪舞瞬間眼睛亮閃閃,才不管這是大庭廣衆,恩愛照秀不誤:“蒼雲,我最愛你!”

北堂蒼雲神情平靜:“嗯,知道了。”

“蒼雲,我也最愛你。”楚星辰突然愉快地笑了起來,“我就說,怎麽什麽味道也沒有,原來你護着我。”

北堂蒼雲也瞅了他一眼:“做正事,這些話沒人的時候再說給我聽。”

衆人都很哀怨,包括楚齊玉:滄海王偏心,隻護這倆,不管我們會不會惡心想吐?

不過楚齊玉哀怨是假的,他從心眼裏興奮:滄海王對星辰原來這麽好?那就可以放心了!以後星辰繼承了皇位,有天朝皇帝罩着,誰敢欺負他?哈哈哈!

楚星辰開開心心地點頭,轉向溫念荷時目光已經沉靜下去:“給她吃吧。”

溫念荷已經快瘋了,拼命搖頭嘶叫:“不要!不要!我不要吃!殺了我!殺了我……”

楚星辰微笑,語氣卻很冷:“按住她,掰開她的嘴,塞進去。”

侍衛們立刻答應,很快将溫念荷控制住,強迫她張開嘴,立刻就要把那片肉塞進去。

溫念荷終于崩潰,一邊死命掙紮一邊尖叫:“不要!我說!我說!我全說……我不吃……不吃……”

她畢竟隻是個小姑娘,肉體的痛苦或許可以忍受,這種心理上的折磨真受不了——她不是墨雪舞。

楚星辰揮了揮手,侍衛們便松手退了下去,他接着看向了姚仁珺:“姚大人,問吧。”

姚仁珺忙稱了聲是,除了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倒也沒有太大的異常,立刻砰的一拍驚堂木:“下跪者何人?”

溫念荷還在哆嗦,不得不拼命控制着自己:“何……何君然……”

姚仁珺剛要點頭,楚星辰已淡淡地笑了笑:“你是遺憾方才那塊肉沒有吃到嘴裏嗎,溫念荷?”

溫念荷一驚,刷的擡頭瞪着他:“你怎麽知道……”

“本宮還知道,你來自藍澤國。”楚星辰一揮衣袖,目光更冷,“對于你,本宮知道的比你以爲的要多,甚至可以說,本宮知道你所有的一切!今日将你帶到此處,隻是要讓你自己親口說出來,讓大家明白真相而已!你若再故意欺瞞,本宮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塊一塊烤熟,全都給你自己吃下去!”

溫念荷知道,楚星辰不是開玩笑,她更看得出,他不是要诓她的話,否則怎會知道她的名字和來曆?那本是她最大的秘密!

咬了咬牙,她終究頹然地軟了下去:“是,我叫溫念荷,來自藍澤國……”

她将一切都說了出來,自然與當日北堂蒼雲用妖瞳之心問出的完全一緻。衆人聞言,這才明白真相竟是如此,自然也更加欽佩墨雪舞的本事,感激他們的救命之恩、援手之德。

“就是這些……”溫念荷歎了口氣,已經有些支撐不住,“至于主人到底姓甚名誰,何方人士,我一概不知。你若不信,随便用什麽酷刑,讓我吃自己的肉……也……行。”

不是不怕,但她真的不知道。

楚星辰當然也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便點了點頭:“算你識相。來人,把她帶下去!擇日判決!”

說是擇日判決,基本就是殺無赦。雖然是受人指使,她畢竟害死了那麽多人,不殺她不足以平民憤。

溫念荷很快被帶了下去,火盆等物也随後撤下,很快便連那股烤肉的味道也完全消散了。

楚齊玉皺了皺眉,表示很憂心:“如此說來,幕後主謀還是無法揪出,我們依然不能掉以輕心。”

楚星辰雖然點頭,眼中卻分明有一抹微芒:“暫時來說,是的。不過父皇放心,我們已經發現了新的線索,主謀早晚會現行的。”

楚齊玉很驚喜:“什麽線索?”

楚星辰卻不打算多說,隻是搖了搖頭:“父皇恕罪,提前說出來就不靈了。必須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才能出奇制勝,讓主謀無所遁形。不過我也不能居功,這法子是蒼雲和小舞想出來的,他們夫婦是咱們琅嬛國的大恩人!”

“那是那是!”楚齊玉連連點頭,“放心,朕會竭盡全力報答的!不過你說的法子……需要朕做什麽嗎?”

墨雪舞起身,笑容裏帶着幾分神秘:“自然是需要的,不過這事兒咱們單獨聊,行嗎?”

“太行了!”楚齊玉笑呵呵地答應,跟着揮了揮手,“你們先退下吧,朕陪兩位貴客聊幾句!”

皇上既然下了令,誰敢違抗?盡管萬分好奇滄海王夫婦究竟要如何令主謀現行,衆人還是立刻起身退了下去,邊走邊低聲議論着。

姚仁珺尤其想罵娘:這說了讓他來審案,可從頭到尾,他就是指揮着侍衛給溫念荷上了幾次夾棍,剩下的就全是墨雪舞和楚星辰的表演,甚至還夾雜着三個人的花式秀恩愛!特麽的這是什麽意思?

還有,滄海王夫婦所謂讓真兇現行的法子究竟是什麽?他們是真的抓住了他的破綻,找到了新的證據,還是故弄玄虛,想讓他自亂陣腳?

隻要一想到北堂蒼雲那雙深邃如蒼穹的眼睛,他就有一種頭皮發麻、想要逃之夭夭的沖動。然而沒等他把這個想法付諸實施,皇上的口谕突然傳來:所有人留在禦花園,哪裏也不能去,否則殺無赦!

姚仁珺頓時覺得不妙:難道要甕中捉鼈?滄海王夫婦究竟想幹什麽?

幸好不多時,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就在衆人疑惑不解之時,楚齊玉已帶着滄海王夫婦和楚星辰現身,衣袖一揮朗聲開口:“衆位愛卿,朕現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們:之前那些人并非生病,而是中毒……”

他将方才那些話重複了一遍,自然又引得衆人驚呼一片。留給衆人一點接受的時間,他才揮了揮手,示意安靜:“幸好,溫念荷雖然不知主謀爲何人,滄海王妃卻已觑得了一點端倪,應該可以将主謀找出來。現在,她需要你們每人一滴血。”

衆人萬分不解,不由各自對視了一眼。不過他們都心懷坦蕩,隻是純粹的好奇,唯有姚仁珺,一顆心驟然緊了緊:血?我的血裏并沒有溫念荷體内那種慢性劇毒,墨雪舞能查出什麽?難道她針對的是别人?

楚齊玉也不再多說,接着吩咐衆人分行分列站好。不多時,一隊侍衛便端着托盤快步而來。隻見每個托盤上都擺放着十幾個酒杯,每個酒杯下都壓着一張紙條,旁邊還放着筆和硯台。這是……

衆目睽睽之下,墨雪舞首先來到排在首位的姚丞相面前,手拈銀針巧笑倩兮:“請姚丞相伸出一根手指,哪根都行。放心,隻要你一滴血,而且我手法很好,保證不疼。”

姚丞相哈哈一笑,十分配合地把右手食指伸了出來:“男子漢大丈夫,會怕這區區銀針?王妃請!一滴若是不夠,多拿幾滴也行!”

墨雪舞沖他豎個大拇指,說了聲“英雄”,然後拿銀針在他指尖上刺了一下,讓他将一滴血滴在其中一個酒杯裏。楚星辰跟在後面,提筆在這個酒杯壓住的紙條上寫下了姚丞相的名字。

衆人這才恍然:這倒好,絕對不會亂。

接下來,衆人個個配合,都将自己的血滴入了酒杯中。每取完一滴血,她就換一根銀針,以保證幹淨安全。

不多時,墨雪舞便來到了葉容淺面前,笑容更見清雅:“小侯爺,得罪了。”

葉容淺微笑:“沒事,不得罪,王妃請。”

墨雪舞也不多說,換了一根新的銀針,輕輕握住他伸過來的右手,對準他翹起的無名指,将銀針刺入了指尖,順便表示一下好奇:“别人都讓我紮食指,小侯爺爲何給我無名指?”

葉容淺眨了眨眼:“這樣才顯得我與衆不同。”

墨雪舞給他一個“你拽”的眼神:“不愧是小侯爺,算我多嘴。”

看着她從自己面前飄然而過,葉容淺輕抿唇角,什麽也不曾說,唯有目光幽深而甯靜。

很費了一番功夫,才從每個人的指尖上取了一滴血。等衆侍衛将托盤端了下去,墨雪舞才洗淨了雙手,面對着衆人笑得意味深長:“各位大人,簡單解釋一下:幕後主謀爲了配制這種劇毒,需經常與其接觸,他自己以爲已經足夠小心,其實身體早已被劇毒侵蝕。但因爲他來自别的種族,體質特殊,導緻他自身對這種劇毒有足夠的抵抗力——換句話說,他體内雖然帶有這種劇毒,自己卻永遠不會發作。我這樣說,大家明白嗎?”

基本上來說,這些話通俗易懂,衆人既然能在朝爲官,智商當然都是在線的,當即紛紛點頭,靜候下文。

墨雪舞清了清嗓子,接着說道:“正因爲他自身可以抵抗這種劇毒,才以爲自己防護措施得當,不會中毒。所以,我隻要将他的血注入别人體内,那個人就會像之前那些人一樣,先是總想睡覺,漸漸渾身無力,無心飲食,慢慢消瘦,直到變成活着的骷髅!”

衆人立刻明白過來,不由脫口發出了一聲驚呼:原來如此!難怪需要每個人取一滴血!誰的血能令人中毒,誰就是主謀了呗?

因爲體質特殊,這主謀沒想到自己已經攜帶劇毒,當然不會服用墨雪舞配制的解藥,也就想不到這一點最終會暴露他的身份!

墨雪舞先把血取完了,才說出緣由,主謀就算立刻吃無數解藥,也已經解不了酒杯裏那滴血裏的劇毒!

目光掃過衆人的臉,墨雪舞接着說道:“大家放心,雖然是爲了找出主謀,但咱們也不會傷害無辜。方才皇上已經下令,找那些罪無可赦的死囚犯,或者罪大惡極、終生監禁之人,來完成這個任務。何況我既已能解這種劇毒,自不會多傷人命。”

衆人各自點頭,墨雪舞突然笑得有些詭異:“當然,這種劇毒有一定的潛伏期,之後才會發作,少則三兩天,多則十幾天,咱們不可能一直把大家留在這裏,少頃各位便可各自回家等候消息。不過如此一來,主謀知道自己即将暴露,肯定會逃走,所以……”

大概是因爲她的笑容太令人毛骨悚然,雖然知道自己絕非主謀,衆人還是忍不住一哆嗦,幾乎屏住了呼吸:怎樣?

墨雪舞淺笑,很悠然的樣子:“剛才刺破各位手指的銀針上,塗有一種劇毒。每隔兩個時辰,必須服用一次解藥,否則就會瞬間心髒停跳而亡!”

“啊!這……”

這話就太具有爆炸效果了,宛如一顆重磅炸彈投入了人群,驚呼聲頓時此起彼伏。姚仁珺雖然不曾驚叫出聲,瞳孔卻驟然一縮,刹那間恨意沖天:到底還是中招了!墨雪舞,你該死!

相比較而言,唯有小侯爺葉容淺始終淡定,不但面不改色,唇角甚至帶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便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等大家尖叫完了,墨雪舞才笑眯眯地開口:“大家放心,解藥都已備好,隻要各位乖乖在家等着,哪裏也不要去,會有人按時把解藥送到府上,絕對不會傷及你們分毫。反之……大家懂?”

懂,當然懂!主謀若因爲身份即将暴露而逃走,就拿不到解藥,用不了多久就會毒發身亡。所以,誰逃走了,誰就是主謀。也就是說,這主謀逃不逃都是個死,太棒了!

墨雪舞表示很滿意,笑得也就更愉快,簡直已經算得上見牙不見眼:“我用毒的本事還算不錯,這種毒一旦入體,就會跟血液完全融合,不是逼不出來,隻不過非九階内力做不到。而且我保證,除了我,沒有人配得出解藥。主謀到底是誰,很快就可以見分曉!等把他抓出來,我就會徹底解了你們體内的毒,大家放一萬個心!”

直到此時,楚齊玉才上前幾步,微笑開口:“雖然這個法子會讓衆位愛卿受點委屈,但既然是爲了琅嬛國,你們責無旁貸,是不是?何況若不把主謀揪出來,誰知道下一個被他所害的是誰?誰敢保證一定不是你?就算是爲了自己,受這點委屈也是應該的!”

衆人立刻紛紛躬身施禮:“是!皇上英明!”

楚齊玉這話在理,沒有人不贊同,也就沒有人覺得委屈。反正自己不是主謀,早晚能解了劇毒,有什麽好擔心的?

何況擔心也沒用,毒已經在體内了。滄海王妃果然……彪悍,下毒的手法也這麽不走尋常路。

不過與此同時,不少人也是心存疑慮的:誰敢保證墨雪舞的判斷絕對不會出錯?萬一主謀體内沒有劇毒,這個法子無效呢?

可疑慮歸疑慮,皇上都那麽相信她,應該不會有問題吧?沒辦法,隻希望主謀盡快現行,那就皆大歡喜了。

“啊,對了。”墨雪舞突然開口,笑得倒是越發愉快,“各位大人不用擔心這主謀在自知必死無疑的情況下狗急跳牆,你們體内有了這種劇毒,絕大多數劇毒對你們都已無效,他已不可能用下毒的法子拉人陪葬。也因爲這種劇毒,這主謀能使出的内力不足平時的十分之一,自保或許可以,殺人已遠遠不夠。主謀落網之前,大家隻需盡量小心,不要單獨外出,就不會有事。”

衆人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氣,由衷地欽佩滄海王妃想得果然周到,如此,那就更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楚齊玉也笑了笑,接着說道:“另外,朕會讓禦林軍分組前往衆位愛卿的府上,保護你們及你們的家眷。”

那就太好了!

衆人更加宛如吃了定心丸,隻盼着此事盡快了結。

少頃,楚齊玉便命衆人各自退下,臨走時說明,即便主謀不曾抓到,明天的狩獵也照常舉行,不能因此耽誤了招待海照國使者團的貴賓。

葉容淺原本随着衆人一起往外走着,不過經過墨雪舞面前時,他停下腳步微微一笑:“王妃神機妙算,我輩自歎不如。”

“過獎。”墨雪舞同樣微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長,“小侯爺修爲高絕,聰明絕頂,又心懷坦蕩,才真正令人自歎不如。”

葉容淺神色不動:“王妃何出此言?”

墨雪舞的贊歎是發自内心的,所以目光也很誠摯:“所有人之中,隻有小侯爺自己,看出銀針上淬了毒。若非修爲高絕,做不到這一點。小侯爺明明看出來了,卻不曾點破,說明你已經明白了我的用意,足見你聰明絕頂。同時,你不曾逃避,任由我将劇毒送入了你體内,說明你并非主謀,自然不怕我用任何手段,足見你心懷坦蕩。小侯爺,你是個真男人,真的。”

周圍尚未走遠的人都聽到了這番話,各自愕然的同時,也是滿含欽佩:不愧是琅嬛國第一高手,小侯爺到底不是浪得虛名!

葉容淺是有些意外的,這抹意外很好地遮住了他眼中那透着幾絲熱切的異樣,令他看起來還算平靜,隻是淺笑:“王妃怎知,我看出銀針上有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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