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突然聽見身後有風聲,便見顧珏不知何時飛到了屋頂,但一直懸立于半空,腳不沾地。
“處理完了?”葉輕問道。
她問的是方才的那名侍衛。她隻負責把人從怨靈手裏救回來,至于他活過來之後,依舊在顧珏的手下。
不聽指揮,私自行動,這是對顧珏最大的背叛,不被處罰她才會覺得稀奇。
顧珏應了一聲,那侍衛已經受到他的處罰,從今往後,他的隊伍裏不會再有這個人,這個世上也不會在有他。
這些人離了京城便不服他的命令了,就連王義都開始懷疑他的指令,實在令人失望。
葉輕擡頭看向了顧珏,方才底下傳來了哀嚎聲她不是沒聽到,隻是她知道,今天出事的侍衛是顧珏自己的人,現在隊伍裏他的心腹越來越少,不停的内耗對他來說是挑戰,更是在威脅他的性命。
想着,葉輕便忍不住輕歎了一聲,顧珏略有疑惑,問道“怎麽了?”
葉輕聞言搖了搖頭,并不想讓顧珏知道自己心中的擔心。
顧珏見她臉上尚有倦意,今日她在外奔波了一整日,晚上有打算守夜,身體定是要吃不消,便說道“回去休息,守夜自有人看顧。”
葉輕心中一暖,眉眼微微一彎,勉強地笑了笑,“回去也睡不着。”
事情一日不解決,她便一日睡不下。
她找了一整天,就算接了東風往東走,也看不到什麽先皇皇陵。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還是幾百年前的舊墓了,盜墓賊都進進出出好幾回了,裏頭根本沒東西。
她本想着往南走看看,就感應到酒樓出事,便回來了。
可是按照地圖标記,先皇的陵墓應當就在這兒附近,接下來隊伍去了何處,地圖上再也沒畫出了。
現下她想要找到接下來的路線,必須四處尋找,可能會耗費大量的時間,奈何現在又有一隻厲鬼纏上他們,她要是明日往南走在找不到,就把那厲鬼打散了祭天。
葉輕從乾坤袋中拿出了地圖,接着她帶上來的燭台的燭火看着,再一次将以前的想法全部推翻,重新考究。
忽然,葉輕腦海中有一個想法,擡頭對顧珏問道“你曾經與我說過,這是尋找皇陵的唯一線索,那這是從哪兒來的?”
顧珏立即回答“皇上給的。但據線人來報,皇上抓到了一名當年逃離了皇陵的匠人,嚴刑拷問出來的。”
說着,順着葉輕的思路,他也明白了,接着說道“我派人查過此人身份,他将自己的身份抹了個幹淨,但根據他定居的時間,确實是先皇下令查殺所有皇陵監工之後。”
皇上将地圖交到他手中時,他首先便覺得此事有假,可有無從查證,便向手下死士暗衛發了命令,從他離開京城那一刻開始,沒有調令不得現身。
心有懷疑,所以他身邊帶的心腹都不多,更是沒有從欽天監中找人,直接選中小道長合作。
從一開始,他便做好殺出一條血路回到京師的準備,卻沒想到小道長不斷給他驚喜,讓他慢慢看到希望。
既然朝堂上的那些人希望他死在半路上,那他就偏偏不如人所願。
按照顧珏給出的說法,葉輕猜測此人隻怕根本不知道先皇的打算,也不管此地到底是皇陵還是陷阱,每到一個地方便記下一個地方的位置,所以才會有了這張圖。
隊伍在抵達真正的皇陵時,應當是出了什麽事,所以逃了一批人,畫下這張圖的人也在其中。
若是按照這個想法推斷下去,皇陵應當還是在這一片,不過到底是往何處,他們還不得而知。
“我曾經派人找過其他逃離的匠人,但沒有任何回信,應該是被人滅了口。”顧珏說道。
在拿到地圖之後,他便想過驗證這張地圖的真僞,所以也在民間尋找其他逃離的人,但通通無果。
往好處想,他們可能隻是抹去了自己的身份,往壞處想,便是有人早已将他們滅了口。
葉輕低眉微思,從屋頂站了起來,對顧珏提議道“明日我們便離開此地,找個有山有水的吉位,我要起卦。”
她要打破現在的僵局,窺探這世間靈脈。
原以爲隻要跟着地圖找,就算找不到也會摸到頭緒,但現在看來,這張地圖隻是一張開端,接下來的路,要他們自己走了。
現在,她不得不用那一招了。
顧珏颔首,對于道長的要求,他從不質疑。
“不過。”顧珏低頭,将脖子上的桃木摘下,遞給了小道長,溫聲道,“道長是知道我身手的,我有功法傍身,能護好自己,反倒是道長你。”
他說着,将桃木墜子挂在了小道長脖子上,“相較于自身,我更擔心你。”
葉輕低頭看着胸前的桃木墜子,心中那股溫熱感再次出現,臉上不自覺的出現笑意。
忽然,他們腳下的酒樓傳來一陣騷動,接連不斷的喊叫聲傳出,凄厲地令人頭皮發麻。
葉輕皺眉,低聲罵道“有人搗毀了我的法陣。”
話畢,她立即與顧珏回到地面,趕回酒樓,隻見樓内血肉橫飛,牆上的符咒全被燒毀。
“拿着我的桃木劍。”葉輕将劍遞給顧珏。
動作之間,葉輕脖子上的桃木吊墜已然不見,她偷偷塞進了顧珏的腰封中。
顧珏點了點頭,執劍與黑炁相抗,而葉輕抓緊時間查看牆上的符箓。
“不是人爲的。”葉輕嘀咕道,符咒上還殘留鬼魅的氣味,應當是厲鬼直接沖破了所有法陣導緻的。
葉輕目光環視了酒樓一圈,身法迅速地将牆上的符箓補齊,但酒樓中的黑炁似乎察覺到了葉輕的意圖,甩開顧珏立即撤退。
葉輕的目光在顧珏和黑炁兩邊抉擇,還是選擇留下來護住他。
她飛身來到顧珏身邊,輕聲問道“還好嗎?有沒有哪裏傷到?”
顧珏搖頭,“它傷不到我。”
葉輕自然是放心顧珏的身手,查看了他身上确實沒有傷口,才檢查酒樓中的情況。
她先前圍好的糯米圈中躺着幾人,應當是有人把他們搬進來的,至于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