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葉輕已經熟悉的面孔,盡數被方才的黑炁撕得稀爛,連個人樣都看不出來。
“是我大意了。”葉輕低着頭,沉默了許久說道。
是她低估了血糊鬼的實力,如果不是她掉以輕心,不會損失這麽多人。
葉輕隻覺得眼前一片血紅,這些人的事與她脫不了幹系。
“别看了。”顧珏伸手擋住了葉輕的視線,将她扭過身面向自己,說道,“如果不是道長,我們隻怕早就殒命,道長不必自責。”
此事怎麽想都不對勁,道長的道行他是了解的,她也與這隻冤魂動過手,怎會不清楚冤魂的實力,今晚事出突然,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倒在糯米圈中的掌櫃和小二緩緩醒來,他們暈倒前就記得門口突然來了個黑黝黝的東西,緊接着他們就被酒樓裏的那些侍衛丢了過來。
小二一臉茫然地睜眼,看到一地狼藉,還以爲是自己看走了眼,揉了揉眼睛,确認了圈外全都是血,吓得差點又暈了過去。
掌櫃的則是木讷地看着周圍,他這客棧,還能要嗎?
在圈子裏的還有王義,他是被黑炁打傷後,侍衛們把他扛過來休息的。
小二的尖叫聲把他吵醒了過來,看到與自己相處了大半年的弟兄們全部殒命,王義的眼中再忍不住悲戚。
但他看到主子還在,立即收起自己的憐憫,吃力地抱拳下跪,“屬下辦事不利,望主子責罰!”
葉輕一眼就看到王義手臂上和腰側的傷痕,立即上前觀察。
這傷痕像是抓痕,但每一道痕迹自己的距離很近,說是個女子的手抓出來的,未免都小了。
葉輕拿着自己的手,和王義手臂上的抓痕作比較,疑惑地搖了搖頭。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件事不對勁。”葉輕立即說道。
她本想今夜休整一夜,明日再走,如今看來,盯上他們的東西居心不良了。
顧珏颔首,現下隻剩他、小道長和王義三人,動身隻是一句話的事。
至于地上的這些人……
顧珏擡眼對王義說道“王義,你立即向北,向皇上通報此事,借機安插自己的人手。至于他們……”
他微微眯眼,沉聲道“立衣冠冢吧。”
說罷,他便走向酒樓門口,與小道長一同往小鎮門口走去。
他們現在兵分兩路,王義離開尋找救援,他與小道長繼續在江南地域尋找龍脈,一刻不再耽擱。
葉輕每行一段距離便掃清自己身後的氣息,眼前就是小鎮的出口了,兩人疾步便要離開這個地方,卻見眼前突然閃過一片紅色。
兩人定睛一看,一身紅衣的血糊鬼正站在城門之下,阻攔住了兩人的前路。
葉輕立即站在了顧珏的身邊,手執桃木劍直指着血糊鬼。
但似乎他們眼前的這隻冤魂似乎又和之前有别,它隻是站在原地,沒有移動,也沒有攻擊他們。
“讓開。”葉輕冷聲喝道。
隻見血糊鬼突然擡頭,眨眼間便來到了兩人面前,顧珏伸手便抱住葉輕,将她護在懷中。
葉輕也以爲血糊鬼是要動手,手中的符箓都準備好了。
但兩人皆沒等到血糊鬼的下一步動作,兩人齊齊回頭看去,隻見血糊鬼正跪在地上,擡着頭看着他們。
它已經有了實體,跪地是真跪,但是它一邊流着血淚一邊看着他們,這幅樣子看起來,實在是怪異非常。
“道長,求求您,幫幫我!”血糊鬼一邊說着,一邊磕着頭。
顧珏護着葉輕後退,一隻一路襲擊他們的冤魂現在求他們做事,小道長心軟,他可沒有那麽好心。
葉輕見方才她護着的顧珏突然間成了護住她的人,不禁一愣。
不過血糊鬼的話,她如今根本聽不進去。
它剛剛殺了顧珏所有手下,又殺了客棧裏的其他小二,哪有人求人幫忙是這麽求的。
“你造成的殺孽太多,我沒動手超度了你,已經是看在你生前痛苦的份上。”葉輕從顧珏的懷抱中離開,看着血糊鬼冷聲說道。
一名女子死後成爲血糊鬼,她的生前定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積累了無數怨念,可惡之人亦有可憐之處。
她已經很顧忌血糊鬼的痛苦了,酒樓裏的事尚有蹊跷,她不想妄下定論。
血糊鬼應當要慶幸,若在一年前遇到她,甭管是不是厲鬼,通通給她祭天去!
“道長……”血糊鬼還想再說什麽,它期盼地看着道長,但看到她此時的不悅,萌生了退意。
它知道自己現在的請求有點得寸進尺,道長法力高深,和她對着幹,它讨不到多少好處。
可是它一定要道長幫幫它!
血糊鬼暗下決心,轉身離去。
葉輕看着血糊鬼的背影,低聲對身邊的顧珏說道“留點心,它還有後招。”
她在道觀裏學的東西不少,最爲精進的便是蔔卦風水,其次便是詭道術法。
當初她可以看懂杜蘅的心思,現在自然也能看得懂血糊鬼心裏在想什麽。
她自然是不會中招,就是擔心顧珏會放松警惕。
葉輕看着手中的羅盤,說道“昨日我已經去東邊看過了,沒有什麽異狀,南方有重山,順着河流往南,尋一處高山即可。”
顧珏颔首,問道“可需要本尊幫什麽?”
葉輕抿了抿唇,微思了一會,說道“先去城鎮。”
顧珏以爲小道長去城鎮是爲了歇腳,卻沒想到她隻是去城鎮買了兩匹馬。
“本尊,不會騎馬。”顧珏看着葉輕手裏牽着的馬,悶聲說道。
葉輕眼角微微抽搐,不敢置信地問道“你不會?”
顧珏認真地點了點頭,“本尊出行從來都是别人駕馬。”
葉輕聞言,相信愛你也是,顧珏這麽矜貴的一個人,倒杯茶都嫌費勁,讓他騎馬還真是勞駕。
她隻好退了一匹馬,但還是提前告知了顧珏,“事先聲明,我也不太會,隻是兒時同師父學過一些。”
會不會騎她不敢保證,若是真馴不了,她就隻能通靈了。
顧珏微笑着點了點頭,看起來乖巧非常。
葉輕一臉疑惑地看着顧珏,總覺得哪裏很奇怪,但她打量着顧珏,又找不到哪裏有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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