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笨拙地爬上了馬背,向地上的顧珏伸出了手。
隻見顧珏握着葉輕的手,很是熟練地翻身上馬,将小道長抱在了懷裏。
葉輕背脊一僵,終于感覺到自己上當了,罵道“顧珏你個騙子!”
“就是因爲道長在意,才會被上道。”
“誰在意了!”
“是,道長不在意!所以關心本尊有沒有受傷,體諒本尊不會騎馬的,都不是道長。”
顧珏順着葉輕的話說,但臉上寫滿了不相信。
葉輕瞪着顧珏,忿忿道“你!亵渎修道之人的……”
她憋了半天,腦子裏突然出現了兩個字,“禽獸。”
顧珏饒有興趣地看着懷裏的小道長,朗聲一笑,心情大好。
“道長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他分明在道長臉上看到了紅暈,道長就是關心他,隻是她沒意識到罷了。
是啊,他亵渎了修道之人,那又何妨?
萬事抵不過歡喜二字。
有顧珏駕馬,省了葉輕許多事,她坐在馬上,專心尋找着沿路的山水。
此處地勢不錯,依山傍水最是勘測的好地段,現在她需要找個最合适的地方。
兩人往南走了一段距離,葉輕總算找了附近最高的一座山,這山依水而立,山腰更是有山頂微雪留下的冰泉。
“就這兒了。”葉輕擡頭望向山峰,東邊的山不是非常高,肉眼便能望到山頂,能找到這麽一個有冰頂的山實屬不易。
顧珏聞言,翻身下馬,向葉輕伸出手,“下來吧!”
看着小道長拿着羅盤走走停停,顧珏牽着馬将它拴在了山腳的樹下,提步便跟上了小道長。
葉輕聽着耳邊腳踩樹葉的沙沙聲,轉頭看向顧珏,說道“你在山下找一處客棧先住下吧,我還不知需要多久。”
而且這術法極是兇險,她不希望顧珏看到。
顧珏聽到葉輕這麽說,更沒有要離開的想法了,他便上山便說道“每次道長這麽說,都是極兇險的時刻,這一次,本尊不會再走了。”
葉輕話語一滞,抿了抿唇,辯解道“我這是爲你好,你跟我上山沒地兒睡,沒東西吃!”
顧珏回道“本尊可以站着,也可以不吃東西。”
話說道長乾坤袋裏的幹糧應該補上了,他餓不死。
葉輕一路勸,顧珏就是不聽,兩人一前一後便來了山頂。
她回頭看向山下,這可比雲山好走多了。
“你真不走?”葉輕再一次問道。
見顧珏很是認真的點頭,葉輕隻好不再勸,徒步走向山頂懸邊的一塊巨石上。
她正想上去,但回頭看了顧珏一眼,甚是不放心。
“這是驅邪的符箓。”
“我的桃木劍你拿着傍身。”
“你要是碰到危險了,就喊我,大聲點喊我。”
葉輕在乾坤袋裏掏來掏去,找着能傍身的東西給顧珏用用。
顧珏摁住了葉輕的手,輕聲道“道長去吧,我不會有事的。”
葉輕還是有些擔心,将袋子裏僅剩不多的糯米也遞給了他。
糯米的用處顧珏在酒樓便有了見識,見小道長給他,他自然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葉輕見沒什麽囑咐的了,滿心躊躇地走向了崖邊高石上。
這座山已是附近最高的,爬上高石,有種會當淩絕頂的感覺。
盤腿坐在石上,葉輕沒有一點高處的畏懼,反而覺得周身開闊,呼吸順暢,世間萬物皆在她的掌握之内。
葉輕強行将自己的魂魄從身體抽離,自身隻留一魂一魄,借離體魂魄所見,觀測世間風水大脈。
這個方法和雲玄用的不一樣,雲玄是自散魂魄,得到的是死魂,沒有原身的法術和靈力。
葉輕在這種辦法上加以改進,将自己的魂魄抽離出本體,這樣就能得到生魂,操控生魂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
生魂的行動速度很快,也具有原體的智慧,更重要的是,它繼承了原體的法術和靈力,隻要遇到情況便能立即撤回。
但這有一個最緻命的缺點,就是必須要留下一部分魂魄控制本體,不讓它散掉。
葉輕修煉了多年,才把穩固本體的魂魄降到了一魂一魄,但若是有人在此時打擾,她不死也傷。
可是顧珏要是喊她,定是出了什麽大事,她定是要回來的。
葉輕在練這術法時,自身魂魄多次崩離,所以在收集遊散魂魄方面,在雲夢澤她說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不然雲玄的死魂是怎麽被她拽回來的。
顧珏看着這樣的小道長,有些明白爲什麽她不想讓自己跟來。
沒了魂魄的道長,現在看起來有些虛而不實,她的本體隐約上消散,但又有東西正在控制,護住她所有靈氣。
葉輕一心多用,所有魂魄在世間遊散,看着山山水水、形形色色,在這大好山河中找出最适合做陵墓的地段。
這樣的辦法極耗心神,對于現在的她來說,就是在燃耗自己的性命,賭一個機會。
顧珏目光注視着葉輕,從腰間拿出了他早已發現的桃木,緊握在手中。
他隻希望道長不會出事,他還有很多事想和道長聊一聊。
顧珏固執地站在原地不曾離開,餓了就吃乾坤袋的幹糧,盯着小道長心中惴惴不安。
可是小道長就坐在石頭上,一坐便是五日,一動不動,一句話也未曾說過。
這幾日,顧珏聽到最多的,便是山頂上的疾風聲。
忽而,一道呼喊聲傳入顧珏的耳朵,他扭頭看去,隻見一名老人扛着一捆柴火倒在地上。
“小夥子,過來扶一下我吧!”老人很是吃力地看着顧珏,他身後的柴火很多很重,足夠尋常人家燒上十幾日了。
顧珏卻很快便見目光收回,不再理會那個突然出現的老人。
他在這兒待了幾天了,就說之前不知道,現在也是知道的。山頂的确有樹,但幹枯的樹幹落下沒多久,就被被山頂的飓風吹走。
别說樹幹了,山頂的地都是幹淨的。
不過顧珏還是沒有席地而坐,他可做不到這種地步。
現在這個老人看着這麽大一捆柴火,一看便知不是山頂撿的。他突然出現在此處,顧珏都不用多想就知道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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