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會全然信了着突然出現的雲遊道人,宮裏發生了這麽多事,幾乎全是與葉輕舟有關,說他沒有參與其中,他可不相信。
身在帝王家,不給自己留個後手,這可不是能不能成事的問題,若是無路可退,那可是要沒命的。
欽天監官正與裕王殿下大婚,兩人皆是權貴,卻沒人來喝。
大婚十裏紅妝,鑼鼓喧天,紅轎從皇宮出發,在城中繞行一圈才抵達了王府。
葉輕坐在轎中,聽着外面隻有鑼鼓聲,沿街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突然一陣馬蹄聲傳來,葉輕拉開車簾看去,隻見應當在王府等候的顧珏自己騎馬過來了。
“王爺,這不合規矩!”德勝公公連忙上前勸說。
按照規矩,裕王是王爺,不用降身段來親自迎親,現在他突然現身,衆人很是意外。
顧珏調轉馬頭,并入送親隊伍,對于德勝公公此話滿是不屑,“本王成親,按照本王的規矩。”
德勝公公還想再言,卻在看到裕王的冷眼後,隻能閉上嘴。
葉輕看着顧珏身着紅衣騎在高頭大馬上,何等的英姿飒爽。
“這厮到底是不是太監?”葉輕低聲嘀咕道。
她仔細回想,顧珏除了會往臉上塗脂抹粉,其他事似乎與她在宮裏看到的太監不太一樣。
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同。
想着,她又看向顧珏,隻見他似乎知道她在偷看一般地回過頭看向她,揚唇輕笑。
葉輕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很是窩心。
她時常見顧珏身着紫衣大袍,一身華貴,自傲貴氣,也見過他穿着素淨青紗,恍如俊逸少年。
現在見他身着紅衣,宛如濃豔紅花,華而不俗。平日裏披散着的頭發也全部束起,看起來很是精神。
“先不看了,坐好,等回了王府,小道長想看多久看多久。”
葉輕忽然聽到顧珏的心聲,臉頰一紅,立馬鑽回了馬車。
看着小道長可愛的樣子,顧珏心情更是輕快,管世人同不同意他與小道長的姻緣,他與小道長之間,由不得外人插手。
馬車緩緩駛向王府,顧珏毫不避諱地直接讓葉輕走了正門。
沒有親朋好友的喝彩,繁文缛節一切從簡,但陳設布置,還是能看出他花了不少心思。
不過雖然她穿的還是男式嫁衣,頭上還是被帶了個發冠,壓得她脖子很是難受。
顧珏捕捉到了身邊之人的小動作,低聲說道“猜到小道長不喜歡這些繁瑣禮節,一會拜了天地,小道長就輕松了。”
葉輕聞言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低聲催促道“那就快點!”
顧珏輕聲笑道“沒想到小道長這麽着急嫁給本尊。”
他話剛說完,就被小道長狠狠捏住了手背,不過礙于面子,他面上沒有絲毫顯露。
德勝公公盯着一對新人從進門到拜堂,原以爲是個困難之事,卻沒想到除了進門跨了個火盆,馬上就到了拜天地。
這……這都是什麽事!哪有新人拜堂如此草率!
可是方才裕王已經警告過了,他也不好再出言提醒,隻能任由裕王胡來。
葉輕從未聽顧珏提起過他的雙親,而她的雙親早就殒命,從記事起就跟着師父,所以殿上的高堂位置全是空的。
兩人心中雖有惦念,但還是按禮拜了天地。
顧珏料到不會有人來慶賀,所以也沒有大擺宴席,留了幾座給手下,便帶着葉輕往後院走去。
“這……後面的禮數呢?”德勝公公再也忍不住,沖着往後院走的兩人大喊。
王诩和文晏見狀立即攔住,說什麽都不讓德勝公公往後院走。
“公公,我們吃酒去!”文晏說着,就要拉人去酒席上。
王诩見勢挽住德勝公公的另一隻手臂也勸慰道“王爺今天高興,我們還是莫要掃了王爺的興緻,德勝公公,您說是吧!”
見德勝公公還在猶豫,文晏馬上補充道“就是就是,要是您在這個時候找王爺,王爺脾氣要是上來了,您可得遭殃了!”
這下德勝公公總算放棄了摻和,他就是受了皇命來這裏主持新婚,沒必要觸了裕王的黴頭,裕王殘暴可不是什麽傳言,他可得保住自己的小命。
“也罷,今日是裕王殿下的大婚,王爺說的算!”說罷,德勝公公便在兩人的陪同下坐上了酒席。
文晏見勢,得意地看向王诩,兩人相視,得逞一笑。
葉輕蓋着蓋頭,看不到前路,隻能看到自己腳下的路,剛想要撤掉頭上的蓋頭,卻被顧珏攔住了。
“别着急,帶你去見幾個人。”
葉輕的手一頓,很是疑惑的問道“誰?”
顧珏不着急解釋,隻是道“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看不見前路,葉輕隻能死死的抓着顧珏,一路跟着他在後院七彎八繞,地上突然從青石闆變成了紅毯,不遠處似乎傳來了人聲。
葉輕很是警惕地頓住了腳步,沒有再向前,隻聽顧珏說道“别怕。”
“前面有門檻。”顧珏将人帶進了房間,緩緩摘掉了小道長頭上的蓋頭。
葉輕眼前一時間沒了遮擋物,還有點不習慣,緊閉着眼一小會這才睜開看着周圍,隻見她面前的衣架上正挂着顧珏之前送她的嫁衣。
“方才是葉輕舟與本尊拜的天地,道長可願與我再拜一次?”顧珏柔聲問道。
外面已經戒嚴,不會有人看到,女子成婚一生隻有一次,他不想讓小道長有遺憾。
葉輕看着被挂起的嫁衣,心裏暗道“之前怎麽沒覺得這件衣服這麽好看。”
她微微笑了笑,轉頭催促顧珏道“我要換衣服了,你快出去!”
顧珏卻是賴皮地不想出門,“拜過一次天地了,你已經是裕王妃了,我能……”
“你不能!”葉輕直接打斷了顧珏的話,将人從房裏推了出去。
顧珏站在房門外,一刻也不想等,試問房中人道“嫁衣繁瑣,真的不需要幫忙嗎?”
卻聽到房内人毫不客氣地回道“我又不是你!”
葉輕利索地換上衣服,卻在鏡子前愣住了神,穿上這件衣服,她是真有一種要将自己全身心都交給顧珏的感覺。
“師父,你的徒弟今天就要出嫁了。”葉輕怅然道,但一想到門外還有個等候她的人,笑意便又重新挂上了她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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