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珏第六次過問“好了沒有”的時候,房門終于被打開,葉輕一身嫁衣從房中走了出來。
葉輕有些緊張地看着顧珏,她之前就穿着道袍,後來又着男裝,鮮少有穿女裝的時候,這衣服一穿上她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顧珏看着葉輕直發愣,呆了許久憨笑着說道“好看!”
葉輕一見他笑,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塊笑了起來。
“那……接下來呢?”葉輕看着顧珏問道,她左右看了看,院子裏四下無人,但她又總是能聽到人聲,難道是前院傳來的?
顧珏見小道長四處張望,立即将人帶到自己面前,拿起手上的紅蓋頭重新爲她蓋上,“接下來,跟我走。”
他說着,拿起了葉輕的手緩步向前走,時不時提醒她注意門檻。
葉輕隻聽到一聲開門聲後,之前聽到的嘈雜聲更是明顯,料想到可能是顧珏準備的驚喜,葉輕沒有使用五感窺探,任由着顧珏帶她往裏走。
“新人入堂!”突然一聲老者的聲音響起。
顧珏很清楚的感覺到小道長抓着他的手緊了幾分,低聲道“别怕。”
葉輕撇了撇嘴,悶聲犟嘴“誰怕了!”
她的話音剛落,周圍便傳來笑聲,似乎是因爲她方才的話。
眼前被遮掩,所以其他感知就更爲敏感一些,她很清楚自己剛才說話聲有多小,可是周遭的人都聽到了,看來他們的内力比她想象的要更深厚一些。
“兩位新人,準備拜天地了!”方才喊話的老者提示道。
葉輕也在顧珏的協助下找到了正确方向,待老者喊道“一拜天地!”
兩人一齊沖着天地跪拜。
起身後,兩人緩緩轉身。這次葉輕能感覺到高座上是有人的,到底是什麽人不能出現在前院?
“二拜高堂!”
兩人一齊又是對着高堂一拜。
“夫妻對拜!”
葉輕雖然隔着蓋頭看不清顧珏,卻還是擡頭看向了他的方向。
這是他們第二次對拜,屬于玄清和顧珏的對拜。
“禮成!”老者喊話時帶着濃濃的喜色,将兩位新人如此登對,很是滿意。
他們這些老家夥還沒見過珏小子的新媳婦,一個個很是好奇,便有人催促道“禮成了,可以掀蓋頭了!”
突然一個很是威嚴的聲音打斷了他們,“掀什麽掀,孫媳婦沒同意就不能掀。”
葉輕疑問,“孫媳婦?”
話畢,堂上比方才還要安靜。
顧珏眼角微微抽搐,略有些無奈地看向高座上的老者。
老者輕聲問道“你沒說?”
顧珏無奈地搖了搖頭,關于他的事,道長應當早要知道的,奈何道長似乎忘了他把生辰八字交予她這件事,所以他也沒有再提。
“我先幫你掀蓋頭吧!”顧珏輕聲對葉輕說道,随後緩緩揭開了她頭上的紅蓋頭。
葉輕這才看見他們周圍原來站了不少人,而高座上的确坐着兩人。
“師兄?”葉輕輕喚道。
雲陽一臉笑意地看着玄清,他能親眼看着小師妹出嫁,也算替其他幾個完成心願了。
“九千歲前些日子送信來,說要與你成婚了,望雲夢澤能有人前來觀禮。”雲陽說着,伸手拍了拍葉輕的肩膀,解釋道,“觀裏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你華陽師兄想來,奈何隻能來一人,那老家夥猜拳輸給了我,所以就是我來了。”
葉輕略有些頭疼,果然多日不見,兩位師兄還是正經不到哪兒去。
但随後,雲陽便正色開始說道“師兄我了解你,你心裏一旦有事,就裝不下另一件事,現在能接受九千歲的存在,就說明你是真的喜歡。”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顧珏,而後對葉輕說道“九千歲在見我之後,同我說了你的顧慮。玄清,隻要心中留有一道字,不論身處何地都爲道門之人。雲夢澤崇尚自由,所以完全不介意弟子成婚,此事也是由你點了頭的。玄清,莫要将自己框住,衆生皆平等,你也一樣。”
“至于後山的事,盡力而爲便可。”雲陽再次提醒。
在玄清踏出山門時,他與華陽便說了此話,隻是玄清實在是個認真之人,漸漸的便将此事看得比自己還要重。
葉輕歎聲,苦笑道“師兄,事關重大,玄清不會忘的。”
從她接下這件事開始,便已經準備好爲天下蒼生獻身,隻是如今她願意換一個方向去看待這件事了。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拗!”雲陽有些後悔,早知道還是讓華陽過來了,那家夥教育人還是有一套的。
葉輕“噗嗤”笑出聲,伸手拍了拍雲陽的肩膀,豁達道“事情我抗,你們不也得扛着,不過往後我有顧珏幫忙了,你們還得加把勁啊!”
雲陽看着玄清這幅表情,突然覺得她有點欠揍,打掉了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嘟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師兄有過情傷。”
他是曆過情劫的,隻不過那位姑娘聽說他是道士,便說什麽也不肯嫁,所以他就一直沒再找道侶。
不過也好,華陽不也單着嗎?有人襯托,他也不孤單了。
雲陽悶聲一歎氣,将心中所有不悅全部散去,看着眼前的小師妹和九千歲,伸手拉住了兩人的手,将他們的手交疊到一起,鄭重說道“往後你們二人要同甘共苦、相守餘生,于衆人非議而坦然,于世間百态而順心,諸位道祖賜福,願新人白首不離,福生無量天尊。”
“福生無量天尊!”葉輕颔首回應,眼眶卻是隐隐有熱淚将落。
顧珏抓着葉輕的手,很是認真地對雲陽道長鞠了一躬,“多謝道長,在下定銘記在心。”
雲陽看着兩人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早在玄清帶人上雲夢澤時,他就知道九千歲對她不一般。
隻不過……他與華陽算出的劫數,既然不是九千歲,又會是誰?
雲陽臉上的愁容一閃而過,這些事還是等他回了雲夢澤找華陽商議去,今天是師妹大喜日子,還是不觸黴頭了。
葉輕看向坐在另一邊高座上的老者,這間屋子裏的人全都是有些年紀的前輩,但似乎都很聽這位老者的話,方才他還叫她“孫媳婦”,所以,他和顧珏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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