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葉輕還是覺得不大對勁,便多問了一句,“皇上招邪又是爲何?”
顧憲擡頭看向面前的葉輕舟,低笑了一聲,說道“如今操作朝中與朕對立之人,還有其他嗎?”
葉輕眉頭一皺,再問道“皇上想清楚了?”
顧憲見葉輕舟這副表情,大抵是意料到了什麽。葉輕舟在探他的話,他又何嘗不是在試探葉輕舟。
之前的諸多猜測,恐怕都成了現實,眼前這個裝腔作勢的“忠臣”,恐怕早已經被收買。
“朕的言行舉止自有考量,無需葉大人提醒,葉大人隻需做好臣子的本分即可。”
顧憲再次提醒葉輕舟,他再怎麽樣,還是他的臣子。隻要他還是皇帝一日,就沒有人能左右天下。
葉輕像是聽到了一場笑話似的看着皇上,就算現在被皇上看穿,她也沒什麽好緊張的,應該緊張的是皇上才對。
不過她并沒有打算和顧憲動手,而是慢悠悠地在殿中坐下,娓娓說道“皇上,這本就是上一輩的恩怨,葉寒與蘇奉賢是先帝嫁禍,大仇我是不會算在你頭上。”
但小怨她還是會計較的,隻不過這些日子也把皇上吓個不輕,心裏痛快了許多,也不會做輕舉妄動之事。
顧憲從葉輕舟口中聽到葉寒和蘇奉賢的名字很是震驚。蘇家除了蘇奉賢外都還活着,近日更是趁火打劫,混得風生水起,他還在疑惑之前悶聲不響的蘇家怎麽突然有了動作,現在看來,當是有人相助。
至于葉寒……葉輕舟,都姓葉。
“葉寒隻有一個女兒,你是葉寒什麽人?”顧憲指着葉輕舟質問道。
葉寒之女不是在皇陵被王玉殺了嗎?除非……除非這件事也是假的!
“這不可能!”顧憲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葉輕舟,一個更可怕的猜測在他心中萌生。
葉輕見皇上這副表情,意會地笑了笑,“看來皇上是知道微臣的身份了,不錯,我是葉輕。”
她可是堂堂雲夢澤師叔,卻被造謠成妖女,這筆賬她肯定是要讨一讨的。
顧憲有些害怕地向後退了一步,腳步有些踉跄,差點沒站穩。但他好歹也是坐在皇位上見過無數風雨之人,很快便緩了過來。
葉輕方才提到葉寒和蘇奉賢,說她不會找他算賬,這就代表着葉輕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他。
既然如此,他就暫時性命無憂。
想着,他終于心安了一些,質問葉輕道“你來此到底有何目的!”
都說到這份上了,葉輕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畢竟這件事也挺着急的。
“我要皇陵裏的《道元經世》。”
她此番下山就是爲了這本書,這本書裏記載的東西至關重要,關乎到鎖魔大陣能否再度被封印。
聽到葉輕所求,顧憲更加有恃無恐,也瞬間想明白了許多事。
之所以這妖女止步于皇陵,就是要因爲不知道如何打開皇陵大門。所以她進京的目的也很是明顯了,就是爲了找到打開皇陵大門的辦法,然後找到那本經書。
“葉大人,不對,現在應當叫你葉輕才對。隻要你站在朕這邊,一起對抗王玉,朕便幫你打開皇陵之門。”
普天之下隻有天子一人能打開皇陵之門,絕對不會再有第二人了,所以他就是有這個底氣和葉輕談判。
葉輕看着顧憲慢慢挺直的腰杆,全神貫注于他的内心。
“皇陵門上的鎖隻有天子精血能打開,王玉就算是皇子,可他是個太監,就永遠接受不了天子精血。”
葉輕皺眉,問道“天子精血?”
她怎麽不知道凡人之間還有傳遞精血這種法術了。
精血爲人氣根本,若是沒了精血,大半元氣也會被抽空,那麽這個天子精血難不成也和這個道理相仿?
難怪先帝死後,慶豐帝立即上位,合着這個天子精血代代相傳?
咦,好惡心。
葉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預想到如果顧珏知道接受皇位需要别人的心頭血,還是重複使用的,肯定說什麽都不接受。
顧憲冷笑着看向葉輕,利誘道“朕可以封你爲國師,隻要扳倒王玉,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朕可以打開皇陵,皇陵裏的無盡财富你可以拿,那本經書你也可以拿去,這筆交易,你覺得如何?”
葉輕呵笑了一聲,看向皇上不懷好意地向他透露了一個真相“皇上你錯了,顧珏不是太監。”
說罷,她轉身要走,臨走前順走了桌上的一串荔枝,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禦書房。
德勝公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看到的,這是怎麽了!裕王和葉大人竟然……
“皇上。”德勝公公爲難地看向皇上,現在該怎麽辦啊!
因爲皇上和裕王鬧僵,德明公公近日也不來禦前伺候了,就留他一人這心情七上八下的,遲早有一天被吓死。
顧憲忽然覺得身體有些無力,向後倒去,好在德勝公公及時扶住,但他還是向後退了好幾步,跌坐到了地上,開始喃喃自語。
“他的權利是朕親手給的,現在又将所有東西都會,他定是不高興。他若有野心要這皇位,那朕……豈不是絆腳石?”
顧憲到現在還堅信王玉對皇位有意,本來他覺得王玉是太監,便沒了登基的希望,可是現在他不但是正常之身,還極有手段,而他更是惹怒了王玉。
想着,顧憲突然緊緊抓住德勝公公的袖子,哆哆嗦嗦地說道“去!快去把國庫裏的珠寶金銀給裕王府送去,一定要挑好的!”
他可以妥協,給王玉皇位,但前提必須是他得在皇位上壽終正寝,他不甘心看着自己辛苦得來的位置被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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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輕一進王府就看到等候着她的顧珏,不由自主的微笑着。
顧珏見小道長手裏提着書箱,上前接過,問道“不打算當值了?”
葉輕颔首,“與皇上說了,我若還在宮中當值,他一定會更早駕崩。”
随後,她将方才的所有事一并告訴了顧珏。
今日所言,他們早就商量過了,互相交了個底,他倆這也算都不用入宮辦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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