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金玉言驚怒交集,碎玉受傷不輕,卻強自站起身來笑道“金少俠好功夫,小僧佩服。”
她解下蒙臉面罩,易容成不言的臉倒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煩。金玉言愣了愣,不信道“不言師父?不知不言師父到我龍門地牢裏來,是想幹什麽?”
碎玉哼道“衡山派前掌門陸風失蹤半年,竟然是被你龍門囚禁。這件事,不知金少俠該如何解釋?”
被因在石室中的人正是衡山派前掌門陸風。他失蹤半年,想不到竟是被龍門囚禁。金玉言瞥了他一眼,神情半分不變“解釋?有什麽好解釋的,你們少林派也太多管閑事了罷?”
“閑事可以不管,不平之事倒是管定了。”碎玉鄙夷道“金少俠最好給出一個合理解釋,不然小僧也不好向家師交待。”
“交待?不必了,死人知道那麽多又有什麽用?”金玉言說完手中寶劍便向碎玉面門刺來,碎玉一動不動,他卻在隻有一步之遙時單膝跪倒。碎玉便笑道“金少俠,何必這麽客氣?”
金玉言體内真氣逆轉,以劍支地才勉強沒有摔倒,面上倒看不出一絲驚慌,咬牙道“你、你不是不言……”他這時離碎玉很近,這才看出不對勁。眼前之人雖然易容成了不言,但她因爲穿着夜行衣,身形顯現,分明就是個女子。他略一沉吟,便知道了碎玉是誰“姑娘擅長下毒,想必是從聖水宮來的?若我所料不錯,姑娘應該姓陸吧?哈哈,陸前輩好福氣,令嫒救你來了。”
陸風其實早已認出女兒,仰天長歎道“唉,真的是你?你怎麽會到這來了,你快走,這裏太危險,不要再管我了。”
碎玉扯下臉上人皮面具,露出了她本來面目,恨恨道“你閉嘴,既然來了,我還怕什麽危險嗎?”她怒視着金玉言“怎麽樣,你所中之毒隻有我可以解,你是聰明人,該知道怎麽做吧?”
她走近一步,小聲勸道“金少俠,你師父已經出去了,你放了我們,沒有人會知道的。倒是你所中之毒,可耽誤不起。”
金玉言隻覺周身炙熱難耐,強忍着說道“我已經這樣了,你們走便是,還想讓我幹什麽?”
碎玉呵呵一笑“金少俠哄我玩呢?地牢外面有埋伏,龍門上下也戒備森嚴,我往哪走?你親自送我們出去,我給你解藥,如何?”
“我要是不答應呢?”金玉言怒道“陸姑娘,你我無冤無仇,你要這樣陷害我?我絕不會背叛師父、背叛龍門。況且,我還沒有輸。”
他話音剛落,忽然露出一絲冷笑。碎玉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對面陸風一聲大叫“品玉,小心。”
碎玉一愣之下已被身後竄出來的人影襲擊,小公子手持長鞭,一鞭便将她打倒在地,上前扶起金玉言道“你怎麽樣?”
這一鞭力道驚人,碎玉倒地後半天爬不起來,陸風奔來扶起女兒,心疼道“品玉,你爲什麽不聽爹的話,你不該來的。”
碎玉吐出一口血,小公子瞪着她叫道“怎麽,還不服氣啊?就你這三腳貓功夫,也敢闖進龍門救人?”
碎玉冷冷道“背後偷襲,你得意什麽?”
小公子哈哈大笑“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金玉言,殺了他們嗎?”
“殺,當然要殺。”金玉言突然站直了身子,看着碎玉一臉震驚,他輕哼道“怎麽,我沒中毒你很意外?到了地府再去想吧,我送你們父女上路。”
他握劍的手正欲用力,卻猛然察覺出身後有人,回頭果然看見一個白袍人從天而降,正是福威镖局的馮虎。
金玉言是近兩年來武林中的新進高手,小公子與碎玉雖然年輕,也絕非泛泛之輩,陸風更是衡山派掌門。但他們都沒有看清楚這個馮虎是什麽時候出現、怎麽出現的,不由都睜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你不是是馮虎,你究竟是何人”小公子正要上前,金玉言卻在後面拉了她一下,搖頭道“别沖動,我們不是他對手。”
“馮虎”負手而立,淡淡道“金少俠好眼光,看來我們不必動手了。”他望向碎玉道“原來是陸姑娘。陸姑娘千裏救父,孝心可嘉,着實讓人敬佩。隻是龍門上下戒備森嚴,你們父女打算怎麽逃出去?”
碎玉問道“前輩究竟是什麽人?”
馮虎搖頭“你不必知道我是誰,我與聖水宮淩宮主淵源極深,終歸不會害你。你們跟我走吧。”
碎玉一喜,轉身要走,陸風卻不動,搖頭道“閣下可是從絕情谷來?請恕陸某不能跟你走。”
碎玉急道“你不走?你想留下來等死嗎?”
陸風歎氣不止“我雖然已經離開衡山,但我仍舊是衡山派弟子。今日我若跟着絕情谷餘孽走了,我還有何面目去見衡山派列祖列宗?”
碎玉陡然間怒了“陸掌門看不起我師門嗎?”
陸風驚道“什、什麽,你……你真的師從絕情谷了?品玉,走的時候我是怎麽囑咐你的,你全然都忘了嗎?”
碎玉面上閃過一絲難言痛楚“品玉早就死了,我現在的名字是碎玉,陸掌門切莫叫錯了。”
“你……你……”陸風痛苦不已,喃喃道“碎玉,碎玉?好,好,我明白了,我跟你們走。”
三人一起向外走去,上到地牢第一層,卻見斷無敵正帶人守在門口。真正的不言與馮虎也被人扶着站在對面,碎玉不禁暗叫了一聲不好。
真馮虎傷得不輕,指着假馮虎叫道“斷盟主,就是這個人,他打傷了我,劫走了易之。”
斷無敵看向假馮虎,冷冷道“你究竟是什麽人,夜入龍門劫人,好大的膽子。”
假馮虎呵呵一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誰嗎?當年你劫持了我兒子,如今我也劫持了你兒子,扯平了。”
斷無敵怒道“問羽杭,果然是你?易之在哪,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你知道。斷盟主,你都這把年紀了,隻此一子,若有什麽不測,實在是可憐。”假馮虎正是當年的絕情谷大弟子問羽杭,斷無敵怒視着他,按捺住心中殺意,咬牙道“好,我放了薛醒,你放了易之,如何?”
問羽杭笑道“本來這筆生意是這樣做的,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斷易之可比薛醒值錢,你就放他一個,我也太吃虧了吧?”
斷無敵瞥一眼他身後陸風父女“他們也可以走,你滿意了?”
問羽杭感慨不已“斷盟主慈父之心,實在令人動容。你放心,隻要我們脫離險境,令公子一定平安歸來。你若敢派人跟蹤……”
斷無敵揚眉“本座一言九鼎,你們走吧。”
問羽杭點頭“多年不見,斷盟主倒學會信義二字了。好吧,那就後會有期了。”
薛醒被幾個龍門弟子拖出來扔在地上,問羽杭上前拉起他,四個人頭也不回徑直走了。金玉言便問道“師父,真放他們走?那師弟……要不要派人跟着?”
斷無敵擺手“易之在他手上,問羽杭這厮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别惹惱了他。”
小公子急道“那易之怎麽辦,他會放人嗎?”
斷無敵搖頭“問羽杭不是不守承諾之人,易之會平安回來的。哼,就暫且讓他得意幾天,我倒要看看他可以笑到幾時!”
金玉言上前沖不言和馮虎說道“兩位今晚受驚吓了,請先房歇息去吧。”
馮虎自責道“是我沒用,易之是在我面前被劫走的。他現在生死不明,我實在是……”
金玉言安慰道“馮兄不必内疚,師弟不會有事的,你們二位請回吧。”
馮虎點頭,看一眼斷無敵,見斷無敵根本不看他,他隻得轉頭與不言一起走了。待他們走遠,斷無敵方問道“這人可信嗎?”
金玉言道“弟子查過了,福威镖局沒有問題,的确是因爲保镖才來到金陵。馮虎與師弟交好,也隻是爲了巴結龍門而已。”
斷無敵緩舒了一口氣,哼道“沒用的東西,及早打發了,别讓他再出現在我面前。”
“是。”
不言與馮虎住得很近,兩人一起回到客院,天已經快亮了,馮虎歎了口氣道“都是我沒用,易之現在生死未蔔,我也沒臉再呆在龍門了。不言師父,福威镖局就暫住在城東那家客棧裏,我們還會在金陵多盤桓幾日,易之若回來,煩請你派人告知一聲,我也好放心。”
不言道“好,小僧一定親自登門告知。馮少俠,此事不是你的錯,你也不必過多自責。”
“好,多謝不言師父了。”馮虎幹笑幾聲,兩人就此别過。看着他走遠,不言原本平靜的臉色突然變了又變。走進房間,他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想着剛才所見到的問羽杭,他一時悲喜交加。十年前分别的一幕仿佛就在昨日,而如今,卻是父子相見不相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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