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看着玉痕,眼睛半天沒眨一下,忽然很想将他交出去,忍了忍,不甘的道:“一起下棋,我憑什麽要收留你?你自保都不能,憑什麽大言不慚要和我下棋。”
“你都答應了,不覺得說這話晚了麽?”玉痕輕笑,依然頭也不擡的道。
“你是玉太子?我怎麽看到了無賴?”鳳紅鸾難得的翻了個白眼。
比雲錦和藍澈還要無賴的人,有麽?是不是她眼睛花了?怎麽這一刻發現玉痕這一副公子如玉的外表下是如此的無賴?
天下三公子,翻雲覆雨的人物,果然都不能以常理來視之。
玉痕笑而不語。
鳳紅鸾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玉痕,似乎要将他心刨開看看是什麽什麽顔色的。半響,什麽也沒看出來,收回視線,沉沉的道:“要想我收留你也可以,你就住房頂吧!”
“好!”玉痕笑着點頭。答都幹脆。
鳳紅鸾低頭拿書繼續看,這才發現手中空空的,這才想起在玉痕手裏,瞥了玉痕一眼,重新的拿了一本,看了起來。
除了不時有翻動書頁的輕輕響聲,清心閣一時間彌漫着淡淡靜谧的氣息。
相較于清心閣的靜谧無聲,此時皇宮則是被濃濃沉重的氣息包裹。
皇宮禦書房,君紫钰陰沉着一張俊顔站在玉案前,他的面前放着一卷密報。密報半開啓着,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幾個墨迹。
“西涼五十萬兵馬來襲,如今兵臨鳳陽城。”
短短幾個字,寫的潦草,也彰顯着寫密報之人的十萬火急。
君紫钰一雙鳳目焦在那幾個字上,一動不動。周身的暗沉陰冷氣息可以飄散出禦書房,将整個皇宮籠罩。
君紫璃一動不動的站在下首第一個位置,一張俊顔也是陰沉如海。好一個西涼國,好一個玉痕!五十萬兵馬躲過東璃的密探,悄無聲息的一夜之間就到了鳳陽城下。這該是何等的籌謀?也許剛來西涼,或者是很早以前就爲了今日此舉布置了。
他很懷疑,若是他不拒婚瓊華的話,是否也還是如今這般,玉痕總會尋得一個機會。傾覆他東璃江山!
鳳丞相站在君紫璃身側半步距離,一張老臉滿是沉重凝重和駭然。想不到西涼居然如此動作迅速。他一直就覺得心裏不踏實,原來是這裏等着呢!偷眼看皇上和璃王,心裏暗歎。
先皇晚年仁慈不忍殺伐,最後歸天留下諸多弊端,東璃不過是外表繁華,其實内裏早已經千瘡百孔。皇上登基,藩王蠢蠢欲動,朝綱不穩。幸好皇上聖主,又有璃王輔佐兄弟一心,三年來,皇上在内仁政頻頻,璃王殿下在外殺伐果敢威懾藩王。才有了如今東璃剛剛平穩的時局。
若論起來,如今東璃正值休養生息階段,實在不是西涼對手。但東璃自然不能拱手讓人!這一仗,怕是要打定了!
立在鳳丞相身後的是當朝的吳大将軍。吳大将軍武藝高強,雖然如今已近晚年,但風采不減當年。也不是沒有腦子隻知道喊打喊殺的粗人。如今也是和鳳丞相想的一樣。這一仗怕是打定了!
立在吳大将軍身後還有幾個朝中重臣。人人都面色沉重屏息。如今情形嚴峻。自然心都是等着皇上決斷的。
半響——
“五十萬兵馬,一夜之間就到鳳陽城!各地密探,不得耳聞,真是笑話!”君紫钰面色依然陰沉,密卷執起‘啪’的一聲摔倒了地上:“你們說,如今該如何?”
君紫钰的聲音大的吓人!
還沒戰就先輸!這一戰如何能赢?君紫钰怒意翻滾,氣怒攻心。
“皇兄!臣弟即刻出兵前去鳳陽城,即便是身死骸骨滅!也要将我東璃江山守住!”君紫璃跪地,膝蓋與地面相碰,發出悶響。擲地有聲。
君紫钰沉默不語。
“皇上,臣随璃王一起,即便是赴湯蹈火,也守住東璃江山!”吳大将軍也立即跪地。同樣擲地有聲。
“京城距離鳳陽城不下千裏。最快寶馬尚且還要整整一日。你們到了,鳳陽城也早就攻克了。鳳陽城謂之我東璃天險,一旦攻克,便勢如破竹。如何能擋?”君紫钰暗沉的聲音響徹大殿。
“除卻鳳陽城,還有江雲城分水嶺,臣弟一定可以守住分水嶺!請皇兄下旨!”君紫璃堅毅開口。周身殺伐之氣凜冽。
“江雲城分水嶺也八百裏,你一日快馬前去尚且可行,但是兵将如何能到?”君紫钰心思一動,随即沉聲開口:“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擋五十萬兵馬?”
“難道就不出兵麽?眼看着西涼吞并我東璃江山?皇兄,如今不能再等了!”君紫璃痛恨自己。如果不是這一陣子他不是被那些兒女之情奪了心思。根本就不會造成如今困局。如果東璃因此傾覆,他灰飛煙滅抛屍荒野也不足以贖其罪。
“我東璃江山,自然不會拱手讓人!”君紫钰斷然開口。看了君紫璃和吳大将軍一眼:“你們先起來,此事要好好決策!沒有良策制敵,即便前去也是送死。匹夫之勇斷然不可爲。”
君紫璃和吳大将軍立即起身。
“太皇太後駕到!”二人剛起身,外面傳來一聲高喊。
喊聲還未落,太皇太後老太太已經由兩個嬷嬷攙扶着疾步走了進來,一張老臉發白,看到君紫钰立即道:“皇上,可是真有此事?”
“臣等拜見太皇太後!”鳳丞相、吳大将軍等人一見太皇太後來到,連忙跪倒在地。
“都什麽時候了,還跪什麽啊?快起來!”太皇太後擺擺手,看着君紫钰和君紫璃陰暗晦澀的臉,感受到禦書房沉重的氣息。心底頓時涼了半截。
“回皇祖母,那是密報!”君紫钰伸手一指。李文立即撿起密報遞給太皇太後手中。
太皇太後看到密報,頓時身子一顫,要不是有兩個嬷嬷扶着險些摔倒,她最擔心的事兒還是來了!看着君紫钰,急聲道:“可有策略?這該如何是好?”
“皇祖母先别急!剛收到密報。”君紫钰立即道。
太皇太後點點頭:“可是前往西涼使者行宮?玉太子和瓊華公主還在東璃,它西涼難道就不顧及這一子一女了?”
“玉痕是何等人?西涼既然已經出兵,皇祖母以爲玉痕能等着乖乖就範?西涼使者行宮必定已經無人。”君紫钰沉着臉開口。
“就算他要離開,也沒有那麽快逃出我東璃!臣弟如今就先去西涼使者行宮!即便他已經離開,布下天羅地網,就不信能讓他離開我東璃!”君紫璃此時立即開口。
“不錯,璃兒說的對!爲今之計先拿住玉痕!”太皇太後立即道。畢竟是曆經三朝的鐵血太後,如今真出了事情雖然心慌,到也可以拿出鐵血手腕來:“即便西涼子女衆多,但是西涼國主寵愛的這兩個可是都在這裏了!斷然不能讓其回去!”
“皇祖母和王弟說的不錯!”君紫钰點點頭,鳳目迸出厲色:“李文,吩咐下去。五城戒嚴!點兵五千禦林軍包圍西涼使者行宮!”
“是,皇上!”李文聞言片刻也不敢耽誤連忙跑了下去。
“淩青你诏令皇室隐衛,各地暗線,全力緝拿玉痕!不準其出了東璃國!各個關口給我把死了,若是哪個敢放出人去,誅殺九族!”君紫钰對着淩青吩咐。
“是,皇上!”淩青立即下去了。
君紫钰一連兩道命令,之後看着衆人,目光定在鳳丞相身上:“接下來如何抵擋那五十萬兵馬,可有良策?鳳愛卿,你一直不語。可有良策?”
鳳丞相聞言,立即對着君紫钰一禮,沉重的道:“回皇上,如今藍雪太子就在,可否尋求藍雪相助?我東璃如今國危,東璃危對藍雪并沒有好處!唇亡齒寒,藍雪必定不會見死不救!”
聞言,太皇太後立即眼睛一亮,接口道:“鳳愛卿說的對,西涼舉兵,唇亡齒寒,藍雪焉能坐視不理?璃兒,可去求助!”
“皇祖母,如果藍雪要來分一杯羹呢?和西涼一起,左右夾擊。到時候兩國相争,我們當做如何?”君紫钰沉聲開口:“西涼有圖謀,難道藍雪就無圖謀?”
太皇太後老臉頓時一白。立即道:“藍雪不是要娶紅鸾麽?如果兩國聯姻,那藍雪……”
太皇太後話音未落,君紫钰頓時沉下了臉,藍雪所求便是鳳紅鸾,如今若是尋求藍雪相助的話,那麽藍澈一定會借此時機要求聯姻。袖中的手頓時緊緊攥起。
君紫璃面色一瞬間慘白。袖中的手同時緊緊攥起。
看着二人,太皇太後頓時住了口。
禦書房内有一瞬的沉寂。
鳳丞相和吳大将軍衆人誰都不敢再言語。心中都澄透明鏡。西涼舉兵,如果藍雪也想分一杯羹的話,左右夾擊。東璃必滅。到時候這天下三國之争便變成了天下兩國。南北而立。便不存在什麽唇亡齒寒之說了;如果藍雪不想分一杯羹的話,必有所求,那麽藍雪一定會以此要挾,下嫁紅鸾公主。誰人都能看出藍太子對紅鸾公主的勢在必得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