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痕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雲錦離開的方向,墨玉的眸子冰冷一片。
流月想着剛剛雲少主趴進車裏和紅鸾公主說的一定不是什麽好話。再看主子神色。想着今日是主子大喜之日,雲少主突然弄出這麽一場。主子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頓時罵了雲錦千八百遍。
直到通向西涼那條路的紅綢燒盡,玉痕才從天邊收回視線,緩緩轉過身,對着流月淡淡吩咐道:“十裏錦紅,重新給我布置,一直通到西涼太子府。少一寸地方也不成!”
“是!”流月一驚,頓時躬身應聲。片刻也不敢耽擱,連忙去了。
玉痕轉過身,目光落在馬車上,紅綢包裹中,入眼處一片鮮豔的紅。微微移開目光,便看到車壁少了一截,馬車下一片七零八落的木屑。
墨玉的眸子閃過一絲昏暗,玉痕看着那些木屑,半響一動不動。
許久,玉痕從那木屑移開視線,重新看向車廂,聲音清潤溫和一如既往:“你舟車勞頓,如今便在此地休息片刻。不時我們便啓程。”
鳳紅鸾猶自寒着臉坐在車内,心中煩悶無處宣洩。此時聽到玉痕的話,那溫和的聲音如一道溫潤的璞玉,頓時讓她的惱和怒都化爲了浮雲,微微蹙眉:“好!”
聽到鳳紅鸾答應,玉痕便走離了車旁,目光掃過五十萬西涼将士,人人垂首做恭敬狀。大氣也不敢喘。
不多時,流月帶領人回來,手中空空,跪地僵硬的請罪道:“秉主子,鳳陽城百裏内外的紅綢都被人給買走了。無一家有貨。”
預謀!流月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想到一定是雲少主将紅綢都買走了。而今又燒了十裏錦紅故意給太子殿下難堪。
玉痕的俊顔果然一寒,涼薄的聲音吐口:“找!百裏外,兩百裏外,再沒有的話,回西涼去取!”
流月頓時一哆嗦:“是!”
跪着的身子立即站起,流月帶領衆人剛要離開,鳳紅鸾忽然伸手挑開簾子,向西南的路看了一眼,淡淡道:“不必了!”
流月身子一頓,看向主子,見主子沒有指示,立即身影一閃帶着衆人如風一般離去。
“距離鳳陽城三十裏處有西涼驿站,如今天色也晚了,便不趕路了。去驿站落宿,如何?”玉痕轉過身看着鳳紅鸾。
鳳紅鸾蹙眉,不答玉痕的話:“十裏錦紅不過是形式而已。算了!何必勞師動衆?”
“雖然是形式,但也不能就這麽委屈你一路入西涼。”玉痕走過來,看着鳳紅鸾,墨玉的眸子溫潤堅定,輕聲隻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道:“有時候這種形式卻是必須的。如果沒有當初謀略,君紫钰和君紫璃必然對你不放手,你當明白。所以我不得已讓你背負被送來的名聲。”
“你知道我不在乎!”鳳紅鸾心思一動,無所謂的道。
“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是我在意。”玉痕搖搖頭,眸光溫柔的看着鳳紅鸾,輕軟道:“今日我十裏錦紅相迎,便是向父皇、母後、甚至天下證明娶你之心。即便西涼狼虎衆多,也不敢再輕視看薄于你,讓你受這份辱沒。”
鳳紅鸾淡淡一笑,點點頭,不置可否:“也是,你們西涼可是龍潭虎穴!”
“是我們西涼。”玉痕也輕笑,糾正道。
鳳紅鸾擡眼斜睨着玉痕。玉痕低頭含笑的眸子落在鳳紅鸾笑意的臉上,溫軟輕意。
鳳紅鸾移開視線,笑着點點頭,同意道:“不錯,是我們的西涼。”
那句我們吐口,心底隐隐有什麽阻隔和糾纏着難以揮去。鳳紅鸾極力的摒除那種壓抑的煩悶,擡眼看了一眼天色,果然日色西移:“那便啓程去驿站吧!反正到了西涼了,走的快和慢又有什麽關系?”
“嗯!”玉痕點點頭,轉身吩咐道:“啓程!去三十裏外驿站!”
“是!”護軍統領一招手,輕喝一聲。三軍立即準備啓程。
侍從牽過玉痕的馬匹,玉痕飛身上馬,鳳紅鸾乘坐的馬車也緩緩行走起來。
落下簾幕。遮住了外面的光線,寬大的車廂依然是入目的紅色,紅的憋悶,鳳紅鸾低下頭,隻見錦繡被褥被她抓撓一片稀爛,微微蹙眉,将那錦被踢開,身子軟軟的倒在車廂裏。
走了片刻,玉痕伸手遞進來一個香囊:“想必這幾日你也未曾睡覺,如今就睡片刻吧!”
鳳紅鸾伸手接過香囊,隻覺一陣極其好聞的淡淡花香飄入鼻息間,帶着一股安神的味道,稍微的驅散了些煩悶。點點頭:“很好聞!”
“嗯!這是我特質的安神香。對睡眠煩躁有輔助。”玉痕清潤好聽的聲音道。
鳳紅鸾不再言語,她已經聞出都有哪些香料了,不過她到想不到玉蘭香也是可以安神的。将香料放在躺枕旁邊,閉上了眼睛。
聽着車轱辘壓着地面的聲音,玉痕騎着駿馬,清雅的氣息飄進車廂,混合着枕邊安神香料淡淡幽香的氣息,鳳紅鸾還真的片刻便感受到了困意,幽幽的睡了過去。
隊伍後方,西涼的使者隊伍早已經停了半響。
瓊華一張小臉激動看着鳳陽城,過了鳳陽城就是西涼的地界了。也就是說用不了幾日她就要到家了。
欣喜激動過後,瓊華又想到不知道君紫璃會不會送鳳紅鸾那個賤人去西涼。如果若是去西涼的話,那麽他一定不能讓他再離開。
剛想到這,便聽見踏踏踏的馬蹄聲從前方而來,似乎趕的很急,她一怔,意識到什麽,連忙向前方看去。
果然見轉眼間前方露出一隊馬隊。當前一抹紫衣身影,正是君紫璃。
難道他是就送到此地,不送去西涼等着鳳紅鸾和太子皇兄大婚再離開?那她還如何能留住他?
瓊華看着那越來越近的身影,心中焦急。連忙嬌聲呼喚:“璃……”
她的聲音太過嬌柔,淹沒在馬蹄聲中幾欲不聞。
瓊華立即又加大聲喚了一聲,但當前人根本就沒有聽到一般,駿馬托着那人如穿堂風一般擦着她的馬車而過,連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瓊華小臉一白,剛要再出聲喊,眼前一個個黑衣騎兵的身影打馬飛馳而過,随着馬蹄踏過,煙塵滾滾掀起,一陣塵土撲面向着車廂而來。
瓊華張開的嘴頓時吃了滿頭滿臉煙塵。再要喊的話卡在嗓子裏。整個人轉眼間如過了風沙塵暴一般,華麗的衣衫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絕美的小臉轉眼間便灰頭土臉。
一隊馬蹄終于過去後,瓊華捂着胸猛的咳嗽起來。
采苓坐在車最裏面一角,自然沒被波及,看着瓊華的樣子,心中冷笑。
“該死的……咳咳……君紫璃……”瓊華咳嗽半響,擡頭恨恨的看着君紫璃離開的方向:“你無情無意,别到時候後悔!”
采苓不以爲然,還真不知道人家璃王殿下有什麽後悔的。璃王殿下最後悔的怕就是錯愛這個女人,而錯過了紅鸾公主。不,該叫太子妃了。
“你還坐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快過來幫我擦試。”瓊華掏出帕子抹臉,眨眼睛小臉便抹成了無五花三道的。頓時一扔了帕子對着采苓大怒。
采苓點點頭,磨磨蹭蹭過來。還沒靠到瓊華近前,便聽到半空中轟轟作響。連忙擡頭,當看到半空中打的激烈的一紅一白兩道身影頓時一愣。
她認出那紅衣身影正是太子殿下,那白衣身影是雲少主。轉頭看瓊華。
瓊華此時也擡頭,當看到那抹白影,頓時眼睛一亮,一張花了黑白道道的臉也不理會了,美眸興奮激動的看着雲錦,驚喜道:“是雲公子,是雲公子……”
采苓撇撇嘴,的确是雲少主。但是雲少主此時此地出現,用腳趾頭想也是爲了紅鸾公主,不知道這個蠢女人心裏有什麽可高興的。
瓊華似乎不知不覺一般,眼裏隻有雲錦,看到那抹白衣清華的身影,說不出的風流俊逸,一雙美眸頓時癡迷的移不開視線。
不出片刻,便又聽到踏踏踏的馬蹄聲從剛才離去的方向返了回來。
采苓一怔,連忙身子縮回了最裏面的角落。
瓊華依然無知無覺癡迷的看着半空。
再一次滾滾煙塵揚起,濃濃塵土撲向車廂,瓊華張着嘴角笑的看着雲錦正合不攏,再次吃了個滿頭滿臉滿嘴。
被迫的收回視線,連忙用袖子擋住臉做烏龜狀。
踏踏踏馬蹄聲遠去,瓊華再次土人上多加了一層土,一連兩次,整個人看不出模樣了。
采苓心中大笑,埋着頭垂的低低的,很想大笑出聲,但是還沒脫離這個女人掌控,自然不敢大聲笑。但也足夠她有了報複的快感樂壞了。
“又是君紫璃……”瓊華恨恨的看着又返回去的那隊人馬,灰不溜秋的小臉滿是恨意。
須臾她擡頭,目光再次癡迷的看着半空中那抹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