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痕剛躺下的身子坐起來,看着鳳紅鸾:“很意外?”
“還好!”鳳紅鸾無所謂的搖頭。既然來了西涼,早晚都會見西涼國主。她倒是無所謂的。
坐着的身子起來,玉痕深深的看了鳳紅鸾一眼,擡步向外走去,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住,不回頭,低暗的聲音傳來:“既然這一局棋下了,不到落幕,我是不會任由你離開的。”
頓了頓,又道:“除了這一局棋,我也想要你知道。對于你,我不會放手的。”
話落,玉痕推開門走了出去。
鳳紅鸾皺眉,心底忽然湧上一抹沉暗。
外面杜嬷嬷一見玉痕出來,連忙上前,恭敬的請禮:“主子!”
“進去侍候吧!今日盛裝!”玉痕對着杜嬷嬷吩咐了一句,擡步向外走去。
一衆宮女仆人連頭也不敢擡,人人垂首恭送。小蜻蜓連忙跟上玉痕。
杜嬷嬷應了一聲,走了進去。進了房間,
房間内鳳紅鸾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杜嬷嬷走進,見鳳紅鸾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眉頭緊皺的看着門口主子消失的方向,心中暗喜。主子總算是讓公主知道了他的心意。如果主子早一步和公主表明心意,公主的心和人此時都是主子的了。
畢竟主子這樣的男人實在是世間少有。不會有女人在主子的心意下不動心的。
“公主,奴才侍候您着裝!”杜嬷嬷躬身立在鳳紅鸾面前,輕聲開口。
鳳紅鸾收回視線,臉上的神情退去換爲清淡。當她将心交給另一個人的時候,别人便不會再有空餘裝下。玉痕再好,有了雲錦,她互許忠誠,這個太子妃的位置不是她的。
推開被子,鳳紅鸾從床上下來。
杜嬷嬷一招手,立即有婢女們魚貫而入。各司其職侍候打點。
不出片刻,鳳紅鸾便穿戴一新。珠翠環繞,錦繡祥雲包裹。比之從丞相府上轎那日不遑多讓。
在一衆婢女驚歎中,杜嬷嬷恭敬引路帶着鳳紅鸾出了落鳳居。
太子府大門口。
玉痕早已經換了一身衣衫,不再是昨日那大紅錦袍,而是一身正式的金冠玉帶的太子朝服。錦繡華麗。秀挺的身姿雍容威儀。眉眼間再不見剛才鳳紅鸾所見的那些陌生的神情,恢複溫潤如玉,墨玉的眸子一如既往清涼深邃。
鳳紅鸾走近,玉痕目光落在鳳紅鸾的脖頸上,墨玉的眸子一痛,移開眼睛,轉身上了馬車,淡淡開口:“上車吧!”
鳳紅鸾倒是沒注意玉痕剛才那一眼,隻是想着雲錦昨日說但看今天。不知道今日會發生什麽。
杜嬷嬷挑開簾子,鳳紅鸾上了車。
随着簾幕落下,馬車緩緩的離開了太子府門口。
車内靜寂,玉痕和鳳紅鸾各靠着車壁坐着。沉默半響,玉痕忽然開口:“我母後是被我姨母殺的。也就是當今皇後。”
鳳紅鸾一怔,擡眼看着玉痕。随即想到這也不奇怪。姐妹自相殘殺之事在古代高門望族多不勝枚舉。更何況爲了争奪皇後之位了。
“那年我三歲!”玉痕淡淡道。
三歲失去了母後,在西涼這個子嗣衆多的皇宮中步履維艱可想而知。能活下來,更是難以想象其中艱難。鳳紅鸾想到自己進組織的時候是五歲。似乎比他還晚兩歲。
鳳紅鸾沉默。以爲玉痕會再繼續說,可是他隻說了這兩句,便不再開口。
鳳紅鸾自然也是不開口的,隻因爲這兩句話,讓她想到了黑暗中生存的那十幾年。擡眼看玉痕,隻見他明明一身金冠玉帶,但是整個人說不出的沉暗。
再不說話,馬車快而穩的前行。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宮門口停下。小蜻蜓還沒開口,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太子皇兄自從有了佳人之後,便不騎馬了麽?”
聽聲音是八皇子。語氣雖然依然如昨日一般鋒利狂傲,但是其中隐匿着一絲什麽情緒。
玉痕聽到聲音微微蹙了一下眉,擡眼看了鳳紅鸾一眼,見鳳紅鸾面色清淡,沒有任何異樣,伸手挑開簾子,如玉的俊顔溫潤一如既往,目光定在騎着的馬的八皇子身上,淡淡道:“八弟這是進宮看望父皇麽?”
借着玉痕挑開的簾子,鳳紅鸾看向西涼的皇宮和東璃皇宮沒有多少不同。同樣是金碧輝煌,威嚴氣派。宮門禦林軍肅穆嚴整。巍峨宮阙,還沒進去,就感受到了皇權的凝重的壓抑。
自然也看到了站在不遠處騎在馬上的八皇子。除了八皇子,還有十二皇子。
二人同樣一身皇子朝服,錦衣華豔。八皇子似乎同樣沒睡好,眼袋處有淡淡的青色,十二皇子倒是俊美秀雅,端坐在馬上,沒有八皇子的狂傲,頗顯沉穩,一眼就看出是個頗具心思之人。
淡淡的收回視線,鳳紅鸾不再看二人。想着西涼國主的基因倒是優良。從昨日所見那些皇子中除了六皇子沒見外,到還真是一個個龍章鳳姿。
“臣弟奉了父皇旨意在此處接人的。”八皇子借着玉痕挑開的簾幕也看到了車内的鳳紅鸾,握着馬缰的手緊緊的攥了一下。
“哦?”玉痕揚眉,看着八皇子:“誰人能勞動八弟相接?”
“那個人麽……就算是太子皇兄親自迎接也不爲過。”八皇子目光在玉痕的臉上掃了一圈,忽然一笑,神秘的道:“而且那人……太子皇兄是認識的。”
鳳紅鸾長長的睫毛微動了一下。天下間能讓玉痕迎接也不爲過的人沒有幾個。
聞言,玉痕墨玉的眸子沉寂一抹黑色,一閃而逝,淡淡點頭:“既然父皇交待了,那八弟便好好的迎接吧!萬不可失了禮數。”
話落,下了車攆,對着鳳紅鸾伸出如玉的手:“父皇傳了旨意有些時候了,我們快些去吧!”
鳳紅鸾看着玉痕放到她面前的手,以前自然會無所謂毫不猶豫的放進去,如今她卻是無論如何也拿不出手,剛要搖頭。隻聽八皇子又道:“太子皇兄對公主可真是好,太子府那三千美人怕是如今要傷碎了一地芳心了。”
玉痕墨玉的眸子閃過一絲厲色。淡淡的道:“八弟如今還有功夫理會這些閑雜事兒麽?”話落,對着鳳紅鸾道:“父皇還在等,下車吧!”
鳳紅鸾點點頭,将手放進玉痕手裏。
無論如何,她此時是爲了玉痕而來西涼。當着他兄弟失他顔面的事情,她不會做。
下了車,藍衣流瀉出一片流光溢彩,不刺眼,又顯端莊優雅。站在玉痕的身邊,絲毫不比他一身金冠玉帶遜色分毫。
男女皆是俊美絕倫,陽光落在兩人的身上,風景如畫。
八皇子頓時覺得很刺眼,瞥開視線,涼涼的道:“原來這些在太子皇兄眼裏是閑雜事兒!紅鸾公主怕是不這麽認爲的。”
“八弟似乎真的很閑!”玉痕淡淡的聲音透着一絲清寒。
“呵呵,兄弟在等人,那人如今還沒來,我現在的确很閑。”八皇子張揚的一笑,無視玉痕眸光的寒意,鳳目轉向鳳紅鸾,意味深長的道:“聽說那人曾經揚言要爲了紅鸾公主入贅丞相府。”
此時算是間接的挑明了那人的身份!
鳳紅鸾一怔。西涼國主派人在這個時候迎接雲錦?
玉痕似乎沒有絲毫意外,淡淡的看了八皇子一眼:“回來還未曾去看母後,不知道母後這些日子睡眠可好?”
聞言,八皇子想起玉痕給送回來那些大卸八塊的殺手,臉色一沉:“托太子皇兄的洪福,母後睡眠自然是好的很!”
“待公主見過父皇回來,我便去給母後請安!”玉痕拉上微怔的鳳紅鸾向宮門口走去。
“當初可是聽說那人和紅鸾公主兩廂情悅的。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實在想象不到公主居然嫁來西涼。如此佳人,太子皇兄可要看住了哦!那人如今來了,可别将美人給搶走了。否則太子皇兄這一番辛苦布局,豈不是白費了心思。”八皇子嚣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勞八弟費心了!”玉痕清潤的聲音涼意蔓延。
“那可不見得。聽說父皇有意将佳人轉送雲族。太子皇兄可要做好準備。”八皇子閑閑的開口。目光定在鳳紅鸾和玉痕相攜的背影上。果然見玉痕和鳳紅鸾腳步同時一頓,他無聲的笑了。
聽到八皇子的話,鳳紅鸾心思一動。停住腳步,西涼轉送雲族?
玉痕腳步也頓住,也僅是一瞬,便緩緩轉身,鳳目沉暗的看着八皇子:“八弟還是要謹言慎行,有些話可不要随便說!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八皇子第一次看到玉痕一雙溫涼的眸子染上沉暗,面色微變,随即笑道:“太子皇兄何必不相信兄弟的話,是兄弟在父皇處看到了雲族主給父皇的修書。似乎爲了紅鸾公主,雲族可是開了很大的條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