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自然知道他說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心頭微跳。這樣也很不錯,雖然未曾合爲一體,但是她感覺她一日比一日更愛這個人了。
“如何離開?”鳳紅鸾仰頭看着雲錦。
想着若是施展輕功飛躍城門也不是不可,她和雲錦的輕功都是可行的。但是此時未免玉痕早已經在四城留着重兵看守了。隻要他和雲錦一出現絲毫蛛絲馬迹,那便不用走了。
“自然有辦法的。”雲錦不以爲然的一挑眉,摟緊鳳紅鸾,忽然扳動他手邊的一株枝幹輕輕一個旋轉。
鳳紅鸾一怔,隻感覺身子一個旋轉,身下一空,雲錦攬着她的身子向下墜去。
鳳紅鸾如水的眸子眨了眨,原來這是一株布置了機關的空心樹。眼看着随着二人墜落,上面裂開的按鈕自動的合上,眼前刹然一片漆黑。
身子墜落。鳳紅鸾将頭埋進雲錦的懷裏,感覺後背摩擦着的地方冰涼溫滑。
雲錦緊緊摟住鳳紅鸾,也不控制力道,任由二人自由下墜。
四下靜谧,隻聽到衣衫細微摩擦牆面的聲音。二人誰也不言語。
一炷香之後,雲錦攏着鳳紅鸾一個旋轉,似乎他腳踩到了牆壁哪處,下落的身形轉了一個方向,向另一處滑去。
然後便每過一處,都會轉一個方向。總共轉了十多個方向,一個時辰後,雲錦抱着鳳紅鸾終于停下身子。
落地處,眼前依然是黑漆漆一片。
鳳紅鸾早已經适應黑暗,擡眼看這處,四壁鑲嵌着碧玉石,僅容兩人立身。偏頭看着雲錦。
雲錦對着她一笑,再次緊摟了鳳紅鸾的腰,飛身而起。
一炷香之後,眼前豁然一亮,雲錦抱着鳳紅鸾穩穩的坐在了一顆榕樹的枝幹上。
枝葉濃密,與早先在别院那顆樹别無二樣。
鳳紅鸾擡眼,向外看去,入眼處眼前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河水,他們身處的位置是對岸,身邊是一片濃密的樹林。
河岸邊熱鬧無比,無數船隻林立。
其中有許多漁船,還有載人的客船,中間有一艘大的客船正要起錨。
鳳紅鸾環顧了一眼四周,她們出現的悄無聲息,不由得感歎,古人的智商也是不可小看的。這一路就如走迷宮一般。
誰人能想到這一條密道從那處别院直接到了這一處碼頭?
偏頭看雲錦,雲錦一雙眸子直落在那處大船上,眉宇間緊緊的擰着,俊顔幾乎都要擰在一起了。
鳳紅鸾頓時想起他暈船,再看他的神色,嘴角扯出一抹好笑,天不怕地不怕的雲公子居然暈船?人果然都不是十全十美的。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鳳紅鸾伸手摟住雲錦的腰。笑道。
“那你可要好好照顧爺,我就交給你了。”雲錦悶悶的道。
“嗯!”鳳紅鸾點頭,看着岸邊的船隻:“我們坐哪一艘?”
“那個!”雲錦伸手一指正在起錨的一艘船。
鳳紅鸾點點頭,發現都起錨了半天了,那艘船卻是一直沒動。似乎在等人,難道是在等他們?但是她一直跟随在雲錦身邊,并沒有見他招人有什麽指令。
偏頭看着雲錦,鳳紅鸾心思一動,輕聲道:“你一直的心願是什麽?”
“自然是和鸾兒在一起。”雲錦立即道。
“不是,沒有遇到我之前,你的心願是什麽?”鳳紅鸾看着雲錦的眼睛,雖然話語漫不經心,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中間的分量。
這樣精密的暗道,尤其是暗道中的沉暗的氣息,她便可以判斷出最少有十年之久。再加上他自己一直暗中培植的勢力,能與雲族主作對,便可以想象到如何大。
人人都道他若籌謀,應該是不輸于玉痕的,那麽也就是說他的勢力,怕是與玉痕幾乎也是勢均力敵的。否則天下想殺他的人怕是很多,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那樣的勢力和這樣的布置,便也不是一朝一夕。也就是說,他一直是有所籌謀的。
一直以來,她都避開他的黑暗面,隻享受他給予的光明,不想接觸關于他背後的一切,如今卻是忽然想知道,沒有她之前,他一直想籌謀什麽。
“也是與鸾兒在一起。”雲錦依然道。連半絲猶豫也不曾。
鳳紅鸾如水的眸子染上一抹清幽,幽幽的看着他的眸子。
雲錦伸手捂住鳳紅鸾的眼睛,輕歎一聲:“鸾兒,你爲何如此多的心思!”
他不喜歡鸾兒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他。
鳳紅鸾沉默,有些刻入靈魂的東西,不是想改就改的了的。黑暗幾乎已經融入了她的靈魂,所以,即便是刻意的避開,也不由自主的去想。
鳳紅鸾在雲錦的手心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磨蹭着雲錦溫軟的手心。頓時想到了在丞相府那所破敗的小院,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那一日,而他就在那時出現了。
後來第一面,便将翠羽煙雲戴在了她的手上。
地界上真的有一見鍾情?
還是他去丞相府的目的不是别的,隻是她!
“别懷疑我說的話,我對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雲錦緊緊摟住鳳紅鸾的身子,貼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我一直想謀的,隻是你。”
“鳳星麽?”鳳紅鸾黯然。
如果這樣算的話,在她出現那日,雲錦去丞相府見她,一點兒也不奇怪。她那時候一直問他想要什麽?他卻不說,原來想要的隻是她。
“不是,隻是你。”雲錦搖搖頭,松開覆蓋着鳳紅鸾的手,認真的看着她:“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想謀的隻是你。無關鳳星,隻是你這個人。”
鳳紅鸾擡眸,看着雲錦:“十年前,你便想謀我?”
“是!”雲錦點點頭。
“那時候我還沒來這個世上,你想謀的是真正的鳳紅鸾麽?還是說……你想愛的,隻是這個身體,無關這個身體裝着哪一個人的靈魂。是麽?”鳳紅鸾垂下眸子,腦中想着花市那日那支他和玉痕搶奪的簽子。十年前他們就争奪那支簽子,說明了什麽?
擡眼看雲錦。雲錦一雙眸子瞬間掀起波瀾的看着她。
看着雲錦,鳳紅鸾心思一慌,心中惱恨自己爲何要在此時非要将所有的話都挑明。她一直都避開不談,隻是享受他的愛,也讓自己愛他,便也夠了。
但是她今天忽然發現,她好愛好愛這個人,哪怕含有半絲的雜質她也不願。
可是問出來又如何?她便不再愛他了麽?答案是不可能的。
那又何必要問?
幾乎剛問出口,鳳紅鸾便後悔了,不等他回答,伸手一拉他的手:“不用回答了,我不想知道了。我們上船!”
身子剛要離開,被雲錦猛的拉住。下一刻,唇瓣毫不留情的被吻住,帶着懲罰的味道,狂亂的席卷鳳紅鸾的唇舌。
鳳紅鸾被突如其來的吻淬不及防。身子被雲錦的大手緊緊的扣着有些生疼。唇瓣承受着他狂風驟雨的洗禮,整個人幾乎要被他狂野的氣息淹沒。
鳳紅鸾身子開始僵硬,後來漸漸的在他瘋狂中軟了下來。
直到再沒有一絲力氣,雲錦才放開她。目光直直的看着鳳紅鸾。
鳳紅鸾紅腫的唇瓣在急促的輕喘着,如水的眸子也看着雲錦,目光同樣直直的。
這一吻,不含絲毫情欲,似乎隻是爲了發洩和懲罰。
半響,雲錦恨的咬牙切齒的道:“你這女人,還讓我的心真的掏出來給你看,你才明白麽?”
鳳紅鸾隻感覺抱着她的人心口劇烈的跳動。顯然是氣怒交加,尤其是大手鉗制着她的身子,恨不得将她掐碎了。
扯了扯唇瓣,鳳紅鸾想說什麽。唇瓣傳來絲絲的痛意讓她不由得皺了皺眉。
下一秒,雲錦的指尖輕柔的按在了她的唇上,輕輕的給她按揉,憐惜無比。
鳳紅鸾眨了眨眼睛,嘴角扯開,無聲的笑了。
“你還笑!”雲錦磨牙的聲音響起,帶着狂躁和郁悶:“不氣死爺不罷休是麽?”
話落,指尖的力道忽然加重,鳳紅鸾痛的‘嘶’了一聲。雲錦又立即放輕,給她輕輕的揉按,皺眉道:“很痛?”
“嗯!”鳳紅鸾小臉熏紅,這哪裏是吻,簡直就是咬,能不疼麽?
“痛死你活該!你個沒心的。要爺說多少遍,你還胡思亂想。”雲錦雖然說着狠話,但還是小心的給他揉按,手法輕柔。
鳳紅鸾唇瓣上漸漸的不痛了,有些異樣的麻軟。
半響,雲錦松開手,将鳳紅鸾往懷裏拽了拽,直視着她的眼睛,輕柔道:“十年前,姑姑來找我,讓我以後照顧你。”
姑姑?鳳紅鸾這是第二次聽到姑姑這個稱呼。第一次是在六皇子那裏,說的也就是她娘吧?仰着臉看着雲錦,靜聽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