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芸娘看着鳳紅鸾,又道:“你說這樣是不是甚好?”
芸娘話落,船艙有短暫的沉默。
鳳紅鸾眸光沉寂的看了芸娘半響,她忽然淡淡一笑,點頭:“是甚好!”頓了頓又道:“蕭郎再不顧回眸,從此天涯是路人。”
話落,鳳紅鸾伸手一拉玉子墨,清淡平靜的道:“子墨,我們走了!”
玉子墨點點頭,看了芸娘一眼,抱起鳳紅鸾,擡步出了船艙。
岸邊,那兩匹寶馬依然靜靜的守在那裏吃草。一見主人回來立即歡喜的嘶鳴了一聲。
玉子墨抱着鳳紅鸾翻身上馬,将她放到身前,輕聲道:“等出了霞峰嶺,我們坐車,你先忍忍。”
“好!”鳳紅鸾目光看向黑風林,黑風林黑壓壓的暗沉之氣。足可見今日三國隐衛來了不計其數,她微微有些自嘲:“看來我的命,挺值錢的。至少不想我死的人很多。”
玉子墨沉默不語,雙腿一夾馬腹。駿馬跨入黑風林内。
芸娘出了船艙,靜靜的立在船頭,看着玉子墨和鳳紅鸾的身影消失在黑風林,她目光平靜的開口:“族主,你殺不了鳳紅鸾不是麽?”
“哼!她今日命大。”雲族主忽然出現在船頭,目光陰冷的看向鳳紅鸾黑風林。
“三國隐衛出動。隻是爲了她。這讓我想起當年,似乎也有這麽一次。那一次是你關了傾顔。就在這青山屏障外。不過當年這條碧水湖可是織染了無數鮮血。而如今卻是不同。”芸娘緩緩開口,看着雲族主陰沉的臉:“族主,你的愛恨如今是否早已經被時光磨平了。隻剩這天下了?”
雲族主目光陰沉,轉頭死死的看着芸娘,半響,道:“你的好兒子!”
“錦兒今日做的不錯。”芸娘看着雲族主陰沉的臉,頓了頓又道:“若不是你新納的蘭姨娘沖出來攔住他的劍,錦兒會殺了她的。那種氣勢,做不得假,你又不是沒看到。”
“賤人!”雲族主罵了一句。
芸娘眸光閃了一下,不再開口。
雲族主面色陰沉,半響,吩咐道:“來人!将雲蘭打入蛇窟!”
“是,族主!”有人立即領命去了。
“族主是否太過狠心了,她昨日才……”芸娘看着雲族主,話音未落,雲族主忽然擡步離去了。
芸娘止住話,看向黑風林,忽然笑了一下。
蘭苑内,雲錦保持着鳳紅鸾和玉子墨離開時候的姿勢面色陰沉的站着,整個蘭苑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雲蘭怔怔的站在那裏,看着雲錦,連大氣也不敢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有人沖進蘭苑,才打破了蘭苑的平靜。
“少主,奉族主之命,雲姨娘犯了規矩,打入蛇窟!”那人在蘭苑門口停住腳步,沒有立即沖上前抓人,而是對着雲錦恭敬的道。
聞言,雲蘭頓時身子一軟,臉色慘白的跌在了地上。
雲錦似乎沒聽到一般,背着的身子依然站着,一動不動。
那人以爲雲錦默認了,立即帶着人沖上前架起雲蘭。
雲蘭驚恐的忘了呼救。或者現在她的身份,呼救也沒有人能救的了她。
兩人托着雲蘭的身子剛走了兩步,雲錦忽然轉過頭,目光冰寒的看着爲首的那人:“父主要将她打入蛇窟?”
“族主是這樣吩咐的。”那人不敢看雲錦的眼睛。極爲恭敬。
“去告訴父主!她的命我保了。”雲錦涼聲吐出一句話,轉身走進了房間。
“少主?族主的命令……”那人頓時一驚。
“怎麽?本少主還沒有權利保一個女人?”雲錦緩緩回身。
那人立即不敢言語,但是得了雲族主的命令,也不敢放了雲蘭。
一時僵持間,雲族主擡步走了過來,看到抓着雲蘭卻立在那裏不動的幾人寒着臉怒道:“還不将這個賤人送去蛇窟!”
“族主,少主……少主說要保蘭姨娘。”那人立即一顫,連忙道。
“哦?你要保這個賤人?隻因爲她救了鳳紅鸾?”雲族主寒着臉看着立在院中的雲錦。
“她救的可不是鳳紅鸾,救的是整個雲族。”雲錦目光沒有一絲溫度的看着雲族主:“爲了殺我,父主的隐衛可是折損了無數。如今掌刑堂十室九空。父主的中流砥柱也毀了一半。難道父主以爲鳳紅鸾若是死了的話,三國隐衛真突破不了青山屏障沖進來麽?”
雲族主臉色一寒。
雲錦繼續面無表情的道:“三國隐衛之能,父主又不是沒有領教過。當年姑姑一事不也是如此?一旦入了青山屏障,雲族這千百年基業就毀于一旦。難道父主想做雲族的千古罪人?”“如果父主真想雲族千百年基業毀于一旦,那麽我沒有意見。鳳紅鸾此時還沒走出黑風林。還在我雲族境内。父主大可以追去殺了她。”
雲錦話落,面色冷然的看着雲族主:“蘭姨娘雖然是父主的人,但是曾經也是孩兒的内侍。情分一場。我自然不會讓父主殺了她。”
雲族主臉色極爲難看的看着雲錦。
雲錦再不看雲族主一眼,擡步向屋内走去:“從今日起我閉關。父主帶着你的蘭姨娘離開吧!錦瑟和八皇子還等着敬茶呢!”
随着他擡步,如雪的白衣徐徐在他腳下蔓開。
如玉的手推開門剛要邁進屋,雲族主陰沉的聲音響起:“這就是你不殺鳳紅鸾的原因?你當真對那個賤人再無心?”
雲錦腳步頓住,玉顔有一瞬間的陰沉,不回頭,冷聲不屑道:“父主是不相信我雲族的通天咒,還是不相信雲族的列祖列宗?”
“即便父主不相信,最好此時也要相信。否則我若死了,雲族必亡。”話落,雲錦擡步進了屋。
随着他進屋,門被關上。将雲族主毫不客氣的涼在了外面。
雲族主老臉變幻莫測的看着緊緊關閉的門。半響回頭看着雲錦。一臉陰沉。
雲蘭此時驚醒,觸到雲族主的目光身子頓時一哆嗦,顫着音道:“族主,公子他真的是絕情絕愛了,當時我若不救鳳紅鸾,他真的會殺了她的……當時情形,想必族主也見了,公子出手真沒有留有餘地的……”
頓了頓,雲蘭臉色慘白的道:“鳳紅鸾居然求公子原諒,而公子始終都不爲所動,後來公子讓她以爲雲蘭和公子……”
頓了頓,雲蘭小心的看着雲族主的臉色,又道:“憑着公子以前對鳳紅鸾那般愛,他舍不得她受半絲委屈,如今如何能忍得住她在他面前如此相求軟語,若是還有半絲情愛的話,怕是早就和鳳紅鸾走了……”
“畢竟若是公子和鳳紅鸾走的話,族主怕是也攔不住,但是公子沒有,而真的要殺了鳳紅鸾,不是絕情絕愛是什麽?”雲蘭美眸眼淚一串串的流了出來,推開架着她的人,爬到雲族主身邊,雙手抓住他衣擺,哭道:“當時雲蘭也是爲了就雲族,也是爲了幫族主試探公子的心……”
“族主,雲蘭生是雲族的人,死是雲族的鬼,自然爲雲族着想,如今已經是族主的人,更不敢再妄想其它……”雲蘭哭的哀婉凄慘,見雲族主神色不動,她一咬牙:“族主,你真要将雲蘭送去蛇窟,我不如現在就死了……”
話落,雲蘭忽然出手,向着自己的天靈蓋打去。
雲族主一動不動,看着雲蘭。
而雲蘭含着淚,閉着眼睛,出手沒有半絲猶豫。
“行了!不将你送去蛇窟。”就在雲蘭要打向自己天靈蓋的瞬間,雲族主忽然出手抓住了雲蘭的手。
雲蘭閉着眼睛不睜開,眼淚如開了閘似的滾下:“在族主眼裏,雲蘭将自己給了族主就是别有心機,雲蘭與其日日提心吊膽,不如現在就死了……”
話落,雲蘭用力掙開雲族主的手,一心求死。
“好啦!”雲族主的口氣忽然軟了下來,看着雲蘭:“不要哭了,錦瑟和子桓已經等着給你奉茶了。”
雲蘭依然抽泣着。
“來人,扶蘭姨娘去大廳。”雲族主見雲蘭跪在地上不起來,吩咐道。
“是,族主!”立即有兩個婦人打扮的下人走了過來,摻起雲蘭。
雲族主看了一眼蘭苑的蘭花,吩咐道:“這一院子的蘭花都鏟了!”
話落,擡步出了蘭苑。
雲蘭被人攙扶着,也出了蘭苑。她一直低垂着頭,再沒回頭看一眼。
房間内,重重的簾幕後,雲錦負身立在窗前看着雲族主和雲蘭一行人離開。眸光沉寂。
許久,他收回視線,定在院中躺椅下那一片凝固的鮮血上,沉寂的眸子刹那一絲碎裂的痛。靜靜注視許久。他緩緩伸手捂住了心口。
一團黑霧無聲無息出現在房間,躬身立在雲錦身後:“主子,紅鸾公主和墨公子在青山屏障外見過錦瑟小主和八皇子,碧水湖見到了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