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子逸忽然閉上了眼睛,薄唇緊緊抿起堅毅的弧度,須臾,他猛的伸手抓住鳳紅鸾的手,擡步向殿外走去。
一步一步,似是走起來極爲困難。
鳳紅鸾低着頭,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隻看到被藍子逸抓住的手,無比的白。
藍澈怔怔的看着二人離開,眼圈依然紅。
藍雪國主看着鳳紅鸾和藍子逸的背影,半響,忽然道:“來人!帶公主和世子去最近的清香閣!”
“是,皇上!”一直跪在地上的大總管太監立即從地上滾起來,連忙追去。
大殿這一刻千人靜寂無聲。隻看到那相攜而出的背影。
就在藍子逸和鳳紅鸾剛要走到大殿門口,忽然一聲低寒的聲音響起:“怎麽?本少主的人,是什麽人都可以動的麽?”熟悉的聲音,低寒的語氣,話音未落,那人已經緩步走了進來。一身如雪白衣,出現在了大殿門口。
藍子逸腳步頓時一僵,鳳紅鸾身子細微的一顫。
來人正是雲錦。
隻見他如玉的容顔目光寒涼的掃了一眼大殿衆人,從藍雪國主,皇後,玉子墨,藍澈身上一一掠過,最後定在藍子逸和鳳紅鸾牽在一起的手上,鳳目細細的眯起,一道冷芒顯出。
鳳紅鸾忽然覺得灼燒的手頓時清涼起來。
瞪視半響,雲錦緩緩擡頭,目光定在鳳紅鸾的臉上,低寒的命令道:“過來!”
聞言,鳳紅鸾本來低着的頭擡起,目光看向雲錦。
那人依舊一身白衣如雪,依舊錦袍玉帶,依舊容顔如玉,依舊是她熟悉的眉眼如畫。她微微蹙了蹙眉,并沒有動。
“我說過來!”雲錦根本就不看藍子逸,而是目光直直寒涼的看着鳳紅鸾:“難道你讓我過去請你麽?”
鳳紅鸾似乎沒聽見一般,隻是看着雲錦,一雙微紅眸子,幾乎已經看不出裏面的色澤。雲錦眸光越眯越緊:“不過來,你可知道後果?”
鳳紅鸾不語不動。
藍子逸忽然松開了鳳紅鸾的手,低聲暗啞的道:“公主,過去吧!”
鳳紅鸾轉頭看藍子逸,隻見他本來清白的臉色此時眉眼間已經隐動着潮紅,一雙眸子早已經有些渾濁不明。她心中理智清楚的知道,她身上有寒毒,所以比藍子逸輕許多。
但是即便她有寒毒,有以往十幾二十年日夜訓練出來的意志力才勉強克制住,而藍子逸僅憑意志力,居然也陪着她這許久功夫。這該是多強的意志力!他怕是已經瀕臨邊緣了。
鳳紅鸾忽然出手重新的抓回藍子逸的手,藍子逸要撤出,被鳳紅鸾死死抓住。一字一句的道:“不過是不相幹的人而已!走!”
雲錦身子隐約一僵。
鳳紅鸾再不看雲錦一眼,拉着藍子逸擡步。
雲錦身子忽然懶懶的靠在了門柱上,一雙鳳目冰涼的看着二人:“怎麽?你們以爲我在這裏,誰都能從這裏走出去麽?”
話落,他看着鳳紅鸾,帶着三分冷意,三分涼薄,三分漫不經心:“我的人,試問這天下,何人敢動!”
本來輕輕的一句話,如一聲重錘敲在大殿内所有人的心坎上。一聲砸過,大殿所以人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似乎誰也沒有想到,雲錦會一聲不響的出現在這裏。而且來的這麽突然,讓所有人遂不及防。頓時大家都想起紅鸾公主本來是和雲少主好的。可是如今這種狀況……
人人屏息,大氣也不敢喘。不知道這一局僵局如何解開。
“我到不知道我何時成了雲少主的人了!記得雲少主可是揮劍斷情的。本公主可是當不起雲少主這句話!”鳳紅鸾聞言頓時眯着眼睛看着雲錦,一字一句開口:“父皇,你這皇宮未免太不嚴實。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麽?”
藍雪國主頓時面色動了動,并未開口。
鳳紅鸾忽然出手,一縷寒氣飄向雲錦。
雲錦冷哼一聲,側身閃過,對着鳳紅鸾淡而冷的道:“你最好莫要妄動體内真氣,否則,隻會讓你體内的毒發作的更快!”
鳳紅鸾似乎沒聽到一般,手腕翻轉,五指帶着冰寒的紅光射向雲錦面門。
“在本少主面前賣弄靈力,更加愚蠢!”雲錦不屑的瞥了一眼,一揮袖,那團寒光對着鳳紅鸾打了回去:“讓你醒醒!”
鳳紅鸾拉着藍子逸的身子頓時向後退了兩步。
“過來!别讓本少主說第三遍!”雲錦依然倚着門柱,看着相攜緊挨在一起的二人,目光第一次冰寒的定在藍子逸緊抿着唇的臉上,警告道:“即便我不要的人,别人也休想碰分毫!誰也不能!否則,隻有死路一條!”
話落,他看着鳳紅鸾,聲音帶着薄怒:“你不過來,是想讓我将這座大殿夷爲平地麽?”
大殿内衆人聞言頓時大驚失色。
鳳紅鸾頓時怒了,一雙微紅的眸子死死的看着雲錦。
雲錦忽然眸光一緊,不過轉瞬即逝,冷然的看着鳳紅鸾。
鳳紅鸾死死瞪了他一眼,忽然轉頭抱住藍子逸:“子逸,藍澈說的對,我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你願意喜歡我,愛我,娶我麽?如果你願意……”
“敢!”雲錦忽然衣袖一甩,隻覺一股大力襲向鳳紅鸾。
衆人隻感覺眼前一道寒光,緊接着‘砰’的一聲,鳳紅鸾身後一根拱柱忽然轟然倒塌。
“啊……”伴随着一聲巨響,頓時響起無數驚呼聲。
大殿同時顫了兩顫。
除了藍雪國主、皇後、玉子墨、藍澈、三王、白灼等人,大殿重臣和家眷公主都驚吓的抱住腦袋。
小狐狸則是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崇拜的看着雲錦。
不過幸好不是頂梁支柱,大殿顫了兩顫之後還安然無恙。
雲錦收回袖子,目光冰寒的看着鳳紅鸾:“再給你一次機會,下一次你若等我出手,就是他們陪着你死。”
鳳紅鸾似乎沒聽到一般,不理雲錦,抱着藍子逸的腰:“子逸,你可願意?”
雲錦頓時大怒,一雙眸子如黑雲壓山,猛的一揮袖子,藍子逸和鳳紅鸾抱在一起的身子頓時飛了起來,直直的飛出了殿外。
“混蛋!你住手!”
藍澈從雲錦出現就似乎傻了一般,根本沒想到這混蛋什麽時候學了一聲不響說出現就出現了。就跟數日前在北山獵場一樣,可是在看到雲錦那一刻,他心底居然是可恥的歡喜的。
可是如今他都料不到這混蛋居然不是對她姐姐溫柔軟語來給她解毒的,居然無恥的前來示威,藍澈頓時怒了,大喝過後,身子已經沖了出去。
還沒近雲錦的身,雲錦衣袖一掃,藍澈的身子頓時被擋了回來,跌在了地上。藍澈滿臉怒火的爬起來,門口已經不見了雲錦的身影。
不但是雲錦不見了,就連鳳紅鸾和藍子逸的身影也不見了。
藍澈身影一閃,頓時沖了出去。
玉子墨猶豫了一下,抱着火靈狐身影一閃,也追了出去。
白灼和楚楓自然也是坐不住的,齊齊追了出去。
大殿内衆人隻感覺數團光影從頭上閃過,好一會直到沒人出去,衆人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人人臉色發白的看着藍雪國主。
藍雪國主始終坐着沒動,老眼看向門口,眸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鄱陽王、青郡王、南懷王也驚了,好半響才從門口收回視線,齊齊對看了一眼,然後看向藍雪國主。
大殿靜寂,無聲無息。
許久,門口一直都未曾有動靜,出去的人都沒回來,藍雪國主緩緩收回視線,掃了一眼大殿中間躺着的那根倒塌的柱子和七零八亂的宴席,擺擺手:“今日筵席到此爲止,都散了吧!”
藍雪國主話落,大殿衆人都你看我我看你,就這麽完了?那公主和藍世子呢?
鄱陽王立即擔憂的開口:“皇上,雲少主如今通天咒大成,而公主和逸兒又是那般情況,恐怕雲少主對公主和逸兒不利……”
鄱陽王話落,青郡王和南懷王也立即開口:“藍兄說的對,皇上,這麽大的事兒,尤其是雲少主的态度,怕是公主和逸小子性命堪輿。”
“如今情形,即便找到了又如何?看天地造化吧!”藍雪國主輕歎一聲,伸手揉揉額頭,似乎很是疲憊:“衆卿都散了吧!”
三王還想再說,但張了張口對看一眼,都覺得皇上說的很對。如今情形,即便找到了又如何?隻希望雲少主能手下留情。可是看雲錦剛才出現那樣子,他能留情麽?
一時間衆人心中都拿捏不準。相繼帶着家眷退了下去。
不出片刻,大殿隻剩下藍雪國主和後宮皇後妃嫔們!
藍雪國主對着皇後擺擺手:“你們也都下去吧!”
皇後點點頭,緩緩起身,對着藍雪國主行了個告退禮走了下去,一衆妃嫔緊随皇後之後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