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結束後,所有人都屏息,等着最後的裁判。
藍雪國主看向鳳紅鸾,威儀的開口:“紅鸾,你的驸馬!自然你最有權。”
藍雪國主直接将大權交給了鳳紅鸾。
鳳紅鸾點點頭,目光一一掠過下面那些年輕公子,很認真的一個個念出名姓。人人都驚異的睜大眼睛。因爲人數太多,他們身上隻有代表标号的腰牌,而鳳紅鸾直接就念出了每個人的名姓,分毫不差。
這一刻,就連那些從來眼高于頂的人都對上座的那個女子肅然起敬。
即便,哪怕他們不會成爲她的驸馬,但能有幸得她親口念出名字,今日來此一日,也是無憾。
大殿萬人,鳳紅鸾一個個名字念過。最後莞爾一笑:“都不錯!”
衆人頓時一愣。
藍雪國主也愣了,半響,他道:“難道都留下?”
瓊華冷笑:“我看紅鸾公主怕是被這麽些公子晃花了眼了。”
她恨鳳紅鸾,都是因爲她,她才有現在的生活,從君紫璃将她娶回去,無論她使用什麽伎倆和手段,君紫璃都不碰她,甚至都不去她的院子。如今在璃王府,她就是一個空有王妃頭銜的人,更甚至,如今連一個婢女都敢給她使臉色。
更不用說那四個狐狸精日日想盡辦法陷害她了。
瓊華話落,君紫璃淡淡瞟過去一眼,瓊華頓時低下頭。如今君紫璃就是她的天。
那四名側妃頓時都得意且嘲笑的看向瓊華,不過都是精明的人,也隻是一眼,立即齊齊做矜持規矩的樣子。
鳳紅鸾似乎并沒有聽到瓊華尖銳嘲笑的話,淡淡一笑,将桌上的一張寫滿名字的紙遞給藍雪國主身邊的大總管太監道:“這些人留下!”
衆人這才目光落在他桌子上的宣紙上。
藍雪國主似乎松了一口氣。
大總管扯着嗓子當場念名字,人人屏息。
大選第一日,萬人隻留下了五百名。
無人有意義。更多的是感歎,紅鸾公主能記住每個人的名字,就憑這一點,那些落選的人,自知便配不上她,但還是不影響他們對她的欽慕。
回到公主府,鳳紅鸾洗漱過後,依然沒有困意。窩在軟榻上坐到深夜,才在梅姨心疼催促中上了床。
這一日,既花燈節那日的血雨腥風之後,無比太平。甚至連風都是靜的。
第二日,鳳紅鸾便早早的醒來了,進行第二輪中選。
又是一日無話,五百人留下一百人。這一日,鳳紅鸾同樣坐到深夜,才上床入睡。
第三日,小選,依然是一日太平。一百人留下了二十人。
回到府中,鳳紅鸾依舊如那兩日一樣,什麽也不幹,什麽也不動。隻是靜靜的坐着,昏黃的燈光照在她的身上,西窗冷月,孤影單薄。
梅姨心疼的悄悄落淚。雲少主難道真的放棄公主了麽?爲何都到如今了還沒有音訊?
不但雲錦沒有音訊,整個雲族雲山也未傳出絲毫音訊。
每一次大選、中選、小選之後的名單都由藍雪國主發皇榜公布。
再也無人談論花燈節那一日的血雨腥風和肅殺,天下間紛紛揚揚談論的都是紅鸾公主招選驸馬的人選。尤其小選最後的二十人,早已經名揚天下。
都是不被世人所知的年輕公子。才華冠滿,衣冠品貌不輸于天下三公子的人。
小選過後,藍雪國主搬出一道榜文:“休息三日,三日後,終選驸馬!”
榜文一出,所有人都心情激動的等着那日,尤其是在終選将會出現的玉太子、藍世子、墨公子等不用參加前三選的人也參加終選。
紅鸾公主的驸馬人選花落誰家,讓人更多了期待。
整個藍雪京都城由内到外,更甚至整個天下,老弱婦孺,茶餘飯後,談論的都不會脫離這個話題。
天下徹底因此轟動。比之東璃太皇太後壽宴,西涼的百花節,轟動效果空前絕後。
鳳紅鸾終于不用再日日坐着馬車出府,也不用日日坐在那裏看比試了。有了再次懶床的機會。
一覺睡到了下午時分。直到餓的肚子叫才爬起來。
吃過了飯後,便依然又窩回了床上繼續睡覺。不過剛上了床,便聽到有腳步聲進了院門,腳步聲清淺,步履沉緩。是玉痕。
鳳紅鸾閉着眼睛不睜開,依然躺在床上不動。梅姨聽到腳步聲迎了出去,一見是玉痕頓時愣了一下,連忙上去請禮:“奴婢拜見玉太子!”
玉痕停住腳步,點點頭:“紅鸾還在睡?”
梅姨再次一怔,似乎是驚訝于玉痕爲何知道公主在睡。隻聽玉痕輕笑道:“她一連累了三日,自然是要好好睡補回來的。”
梅姨驟然發現玉太子笑起來真好看。如一塊玉散開光華。雍容如芙蓉。又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道:“奴婢去喊醒公主!”
“不必!我進去就好!”玉痕搖搖頭,擡步向屋裏走去。
梅姨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攔還是不該攔。因爲那日見玉太子是攬着公主一起回來的。而且在玉痕面前,即便他溫潤如玉,讓她隻覺得壓力,不敢有半分不敬。
梅姨猶豫間,玉痕已經進了屋。
隔着珠簾,就看到了那窩在床上閉着眼睛熟睡的人,似乎并沒有發現她到來,睡夢正酣。屋内生了兩個火爐。加上外面射進來的陽光,一片暖意融融。
玉痕腳步放輕,走到床邊站定,看着她。
鳳紅鸾依然睡着,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半響,玉痕轉身,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拿起軟榻上鳳紅鸾前兩日閑來無事兒看的奇聞趣事看了起來。
梅姨沒聽到屋内動靜,向着屋内看了一眼,見鳳紅鸾根本就沒醒,玉痕在看書,房中靜靜,她守了半響,退下去幹活了。
鳳紅鸾本來在玉痕來時醒了,後來從他進屋盯着她看心中卻是怎麽也不想睜開眼睛,後來感覺那人坐在一旁看書,她又真的睡着了。
鳳紅鸾這一覺,睡的很熟,直到夕陽西下,才再次醒來。
睜開眼睛,玉痕依然在看書,而且嘴角揚起薄薄的弧度,似乎看的頗有興緻。房中靜寂,夕陽透過浣紗格子窗射了進來,給他身上踱了一層金光。
那一瞬間,猶如神邸。
鳳紅鸾神色微微恍惚了一下。
這時候玉痕似乎發現鳳紅鸾醒來,低着頭擡起,目光落在鳳紅鸾的臉上,一笑,許久不開口的聲音有些微啞:“醒了?”
“嗯!”鳳紅鸾點點頭。眸光清透的向着窗外的夕陽餘光看了一眼,重新落回玉痕身上:“剛才我還以爲看到了……”
話說到一半,住口不語。
“以爲看到了什麽?”玉痕挑眉,在他的意識裏,鳳紅鸾可不是會說一半留一半的人。
“一尊佛!”鳳紅鸾笑着緩緩吐口。
玉痕嘴角抽了抽,盯着鳳紅鸾,目光灼灼,半響,迎上她揶揄的笑,道:“佛是不會動心的。”
鳳紅鸾笑着搖搖頭,身子賴在床上依然不動,不再言語。
玉痕也不再言語。
房中再次陷入平靜。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玉痕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走到床前盯着鳳紅鸾看了半響,眸中萬語千言,似難說盡,就在鳳紅鸾以爲他會開口要說什麽的時候,他忽然擡步走了出去。并未言語。
清淺沉穩的腳步走遠,鳳紅鸾才伸手揉揉額頭。
梅姨輕步走進屋,看着鳳紅鸾,幾次欲言又止之後,問道:“公主,您……您是不是會選玉太子爲驸馬?”
“端飯吧!我餓了!”鳳紅鸾不答梅姨的話,吩咐道。
梅姨自知不該問,退了下去。
梅姨下去後,鳳紅鸾低垂下眉眼,落在白如凝脂的臉上兩片小小的暗影。半響,她面色清淡的推開被子下了床。
飯後,鳳紅鸾站在窗前,窗外夜色已經漸濃。半空中升起一彎小小的月牙,月牙的光輝雖小,似乎直直的照進她的心裏。
許久,鳳紅鸾身子一動不動。
這一日,平靜而過。
接下來兩日,一如既往,鳳紅鸾雖然不至于如第一日一般的大睡了。但也并未出房門,而是窩在軟榻上看書。
玉痕都如第一日一樣,過來陪鳳紅鸾一起看書。兩人偶爾交談幾句,大多數,房中靜谧無聲。
天下被吵的沸沸揚揚之事,似乎與公主府無關一般。
而雲山,更是靜的連半絲音訊都無。似乎真的一夕之間在這塵世隐匿起來了一般。
這一日晚,玉痕剛剛離開,一陣腳步聲走進了院子。腳步聲踏的很重,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來一般。正是藍澈。
鳳紅鸾窩在軟榻上看書,心中好笑。
“奴婢給太子殿下請安!”梅姨的聲音也很大。知道從那日之後,太子殿下和公主在發脾氣,連驸馬的三次大選都沒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