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藍澈從鼻孔哼了一聲,停住腳步,聲音有些僵硬:“我姐姐呢?”
“公主在屋裏看書。”梅姨立即道。
“她到是還有閑心看書!”藍澈又哼了一聲,并沒有走進來。
梅姨看着藍澈,選驸馬這麽大的事兒,公主這三日半分動靜也無,都在府中看書。太子殿下怕是這些日子早忍不住了,如今抹不開面子還在别扭着呢這是。
梅姨試探的道:“太子殿下,您不進屋麽?”
藍澈頓時臉色不好:“爺進不進屋輪的到你管!”話落,還是擡步向屋裏走來。
梅姨低着頭笑,太子殿下在公主面前就跟個孩子似的。
藍澈進了屋,一眼就看到鳳紅鸾坐在軟榻上看書,面色柔和,神态娴靜,到是真一副有閑心的模樣,頓時冷冷的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邊。
坐下之後,死死的等着鳳紅鸾,一言不發。
鳳紅鸾并不理他,而是繼續看着一個很有趣的故事。
半響,藍澈終于忍不住了,劈手奪過鳳紅鸾手中的書,聲音有些咬牙切齒,姐姐也不叫了,直接狠狠的道:“鳳紅鸾!你無視我是不是?”
鳳紅鸾正看的有趣,頓時擡起頭,蹙眉看着藍澈。
“我問你話呢!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弟弟?”藍澈怒意沖天。他從那日之後,等了幾日,本來以爲她會去太子府看他,沒想到她到好,如今他送上門來了她連理他都不理。“姐姐就是姐姐,弟弟就是弟弟。哪裏能說是有沒有就沒有的?”鳳紅鸾白了藍澈一眼,對他怒氣四兩撥千斤的柔聲道:“你的傷好了?”
“哼!”藍澈本來勃然大怒,如今對上這張臉和這柔柔的聲音,卻是一時間退了一半,但依然冷哼:“我傷好不好你也不過問。如今還問做什麽。”
鳳紅鸾好笑的看着藍澈别扭的樣子,用胳膊肘了他一下:“跟個小孩子似的,那日我給你包紮,是你不用奪門而出的。如今到是怪起我來了。”“你還提那日!”藍澈稍好的臉色頓時想起那日又大怒。
“行了,行了。難道你來就是跟我打架的?”鳳紅鸾伸手揉揉額頭:“你要是跟我打架,你就回你的太子府去吧!”
藍澈本來要重提那日,頓時住了嘴,再次死死的瞪着鳳紅鸾。半響,冷聲道:“你以爲我願意跟你打架!”
鳳紅鸾笑:“不打架就好。”
“沒心沒肺!”藍澈看着鳳紅鸾的樣子叱了一句。
鳳紅鸾這是不止一次聽藍澈罵她沒心沒肺了。當做沒聽見。
藍澈半響沒再言語,看來是平息怒氣。那日的火盡管在太子府憋了好幾天,依然退不去。而且還越憋越火。半響,他低頭看手中的書,頓時不恥的一扔:“這種書你也看!”
“不止是我,玉痕還看呢!”鳳紅鸾翻了個白眼。她覺得挺有意思的。
提到玉痕,藍澈猛的再看鳳紅鸾,盯着她的眼睛:“你要選玉痕爲驸馬?”
鳳紅鸾挑了挑眉梢,不語。
“果然傳言不虛。看來你又被那尊玉佛深沉計謀給迷惑了!”藍澈瞪着鳳紅鸾:“難道你忘了他是怎麽一步步設計你的了?還有他設計君紫璃,和雲族那老頭子簽訂了什麽協議,錦瑟和八皇子聯姻,如今那三國合爲一體,他還妄想來做我藍雪的驸馬!”
“他再下一步是什麽?就是迎娶你,謀奪這天下!三國和雲族都與他西涼有親密聯盟關系,他接下來就會施行分而擊之的策略。然後就會一統這天下。”
頓了頓又道:“難道你以爲玉痕的心裏裝的隻是你?哼!”
藍澈話落,很不恥的哼了鳳紅鸾一聲。看着她平靜無半絲波動的臉,皺眉,再皺眉,忽然湊近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響,那雙眸子清淡,什麽情緒也看不出來。他再湊近,想看的更清楚。
鳳紅鸾伸手推開他:“幹什麽呢!你再擠我就掉下去了!”
藍澈這才發現他以爲湊近,成一邊壓到的趨勢,将鳳紅鸾快擠到地上了。身子退了回去,臉色依然不好的道:“真想剝開你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
話落,他又皺眉道:“你這女人,實在是我看到這世界上最心思深沉之人。”頓了頓又補充道:“比那尊玉佛還心思深沉。至少我知道那尊玉佛在想什麽,而你的心思誰也不知道。”話落,他又道:“幸好你是我姐姐!”
鳳紅鸾看着藍澈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嗔了她一眼:“你沒事兒天天研究我的心思做什麽?你這太子沒别的事兒做了?”
藍澈一番怒火無處發洩,如今更是被憋的四散而去,他用鼻子哼了一聲:“你以爲隻有我天天研究你的心思?如今這天下,老弱婦孺,誰人不在研究你的心思?我這個太子的事兒就是研究你會選誰爲驸馬。”
鳳紅鸾好笑的道:“那你關着門在太子府研究了這麽些天,研究出我會選誰爲驸馬麽?”
“我哪裏知道!”藍澈白了鳳紅鸾一眼。
鳳紅鸾覺得這孩子的脾氣真是要不得。在别人面前都是好好的一副老成穩重的樣子,偏偏在她面前就是這麽一副小豹子的樣子。無奈的揉揉額頭:“不知道就等着看結果。”
話落,她手腕一動,用内力吸起藍澈扔到地上的書。
藍澈瞪着鳳紅鸾,半響道:“你不會誰也不選吧?”
鳳紅鸾沒聽見一般,手準确的翻到剛才看的那一頁看了起來。
藍澈這回也不奪鳳紅鸾手中的書了,用手支着下巴看着她娴靜的臉,半響道:“你若是還想着那個混蛋就死心吧!如今雲族連狗屁的動靜都沒傳來。那混蛋是真的将你忘到腦門子後了。沒準兒正和哪個女人颠鸾倒鳳呢!”
話落,雲錦盯着鳳紅鸾的臉,見她臉睫毛都沒眨一下,撇撇嘴:“君紫璃沒資格了,隻是來看場的,不算。君紫钰據說自己表态也是不參加選驸馬的。那麽明日就玉痕、子逸、子墨、白灼、楚楓,還有上次秋試的前三甲,再就是你選出那二十個人了。”
藍澈一一說完:“這中間,你到底中意哪個?”
鳳紅鸾繼續看着手中的書,不答話。
“父皇說了,你這次選驸馬可是關系我藍雪國運的大事兒,不能輕易草率。”藍澈話落,又道:“但是父皇也讓我告訴你。這是你自己的驸馬,是和你過一輩子的人。國運再大也沒你自己的終身大事兒大。讓你自己好好想想。萬不能選錯。”
說完這話,藍澈頓時悶悶的,見鳳紅鸾不動:“你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婆婆!”鳳紅鸾拉長音。再說下去,她真覺得藍澈是婆婆了。
藍澈頓時精緻的臉扭曲了一下,騰的一下子坐起來,擡步向外走去:“你這個女人,就活該人家不要你,活該沒人管你!”
話話,人已經走出了房門,轉眼間就大踏步離去了。
鳳紅鸾向着外面看了一眼,隻看到了藍澈一個華麗的一角消失在門口。好笑的搖搖頭,繼續低頭看手中的書。
藍澈剛剛離開,又有腳步聲走了進來,熟悉的腳步聲,很是緩慢。鳳紅鸾低着的頭擡起,隻見藍子逸走了進來。
此時夕陽西下。
鳳紅鸾看着藍子逸,夕陽在他身上踱了一層淡淡金華,但他依然清逸雅緻。忽然想起那日她看玉痕在夕陽籠罩下一身金光如神邸,而今日看藍子逸,卻是依然如君子蘭。
看來天生是什麽人,還是什麽人。不會因爲被外在的事物包裹而丢失那份本質。
那日看玉痕,無關夕陽,玉痕還是玉痕。今日看藍子逸,同樣無關夕陽,藍子逸還是藍子逸。鳳紅鸾忽然笑了!
藍子逸剛走到門口,透過珠簾,便看到軟榻上坐着靜靜而笑的女子。眉眼如蓮,是最真實的笑意,他怔了一下,随即挑着珠簾走了進來,聲音低緩:“公主似乎心情不錯!”
這是肯定。
“嗯,是不錯!”鳳紅鸾笑着點點頭,看向藍子逸:“傷好了麽?”
“差不多了。”藍子逸點點頭。過來坐在屋内的椅子上。
“你明日也參加選驸馬?”鳳紅鸾笑問。
藍子逸伸手揉揉額頭,無奈的道:“子逸和墨師兄本來不想湊這份熱鬧的,誰知道太子殿下不從,早就将名冊給報上了。”
鳳紅鸾看着藍子逸無奈的臉,歎道:“天下總是有人不願意做我驸馬的。”
藍子逸看着鳳紅鸾的樣子低笑。
鳳紅鸾放下手中的書本,對着藍子逸道:“下一局如何?這幾日手癢了。”
藍子逸點點頭:“好!”頓了頓又道:“這幾日玉太子日日來,公主既然手癢,爲何不邀玉太子同下?”
“玉痕嘛……”鳳紅鸾笑着搖搖頭:“我們還是有一局棋沒下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