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奈何!
又是三日,一晃而過。
于西涼來說,如今每過一日都困苦不堪。于公主府來說,則是一晃幾日,匆匆即逝。
第三日入夜,流月飄身落在公主府。
流月身影剛落,黑霧從暗處出來,冰冷肅殺的攔住他。
“在下奉我家太子之命,前來給公主和雲少主傳書!”流月清冷的道。
鳳紅鸾放下筆,想着終于來了!
雲錦擡頭淡淡向外看了一眼,涼涼的對着流月道:“你家太子終于想起我們了?”
流月不語,一身黑衣,隐在夜色中,因爲趕路太急,濃濃風塵,但是絲毫不見疲憊。他曾經想着,紅鸾公主會是太子妃。
“将書信遞進來!”雲錦收回視線,吩咐道。
流月立即拿出書信交給黑霧。黑霧接過,檢查一遍無任何異樣,從窗子飛進了書房。
雲錦打開,看了一眼,頓時冷笑:“好一個玉痕,都到這種程度了,還知道威脅人!”
“他如何說?”鳳紅鸾看着雲錦,玉痕若是如此輕易交付條件,便也不是他了。
“他說用我們的大婚,換西涼百姓安好和他登基。”雲錦将書信交給鳳紅鸾,冷哼一聲:“我們大婚之日,便是他登基之日。兩不幹預。有些事情,以後再清算。”
鳳紅鸾接過信紙。
雲錦又道:“他倒是會想。”
鳳紅鸾看着信的内容。說是若不同意,那株雪蓮他會盡毀。用西涼千萬百姓的性命,就當給紅鸾的一條性命陪葬了。
又言,若沒有他手中的雪蓮,若不解體内寒毒。她最多活不過不過五年,即便有雲錦靈力支撐,也會長年病榻,不得安然。痛苦折磨,比此次西涼疫疾更甚。
但是想要雪蓮的話,他會好好封存,以後有本事自取。
鳳紅鸾看着書信有些無語,半響,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如何,隻道:“又是一個瘋子!”
尤其是用西涼千萬百姓的性命,就當給紅鸾的一條性命陪葬這句話。那人的語氣是如此的漫不經心。
她怎麽忘了。西涼的萬民,不過是玉痕手中的棋子。
擡頭看雲錦,雲錦臉色冰冷。鳳紅鸾想到那日雲錦說疫疾時候傾覆西涼時的漫不經心。心中感歎,千萬條性命在遊戲者的眼中,不過就是棋子而已。一個棋子是棋子,千萬個棋子亦然,在他們的眼裏,并沒有分别。
“是很會想。”鳳紅鸾放下手中的信紙。尤其是玉痕最後一句話寫着,在他看來,其實還是他們的大婚值錢。所以,他如今用他們順利大婚二換一,雲錦和鳳紅鸾不虧。
“将方子給他!”
半響,雲錦沉着臉吐出一句話。他本來也沒有想如此輕易奪得雪蓮。隻換的他和鸾兒太太平平就成。不過玉痕的将鸾兒看重的語氣令他含恨。
鳳紅鸾将手中的一張方子取出,手腕一抖,從窗子飄了出去。
流月接過紙張,并未立即走,而是看了一眼道:“公主,我家太子還轉屬下告知公主一句話。若是雲族不好,公主可以去西涼。”
雲錦周身寒氣瞬間暴漲:“讓他少做夢!”
話落,衣袖一甩,一道氣線向窗外飄去。
鳳紅鸾立即出手隔着桌子攔住他,雲錦被打斷。流月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公主府。
黑霧也随即隐了去。
“從明日起,我們該籌備大婚了!”鳳紅鸾輕軟的聲音道。
雲錦冰寒的臉色頓時軟了下來,手腕一轉,攥住鳳紅鸾的手,握在手裏,隻覺柔軟無骨:“爺就要那尊玉佛好好看看,爺是如何大婚的。”
語氣似乎極其不甘。他最想要的是那株雪蓮。
鳳紅鸾看着雲錦,忽然聲音含了一抹飄遠:“曾經他爲了給我解除封印,将他師傅留下的一株九環草給我用了。九環草雖然不如千年雪蓮。但也世間難得的靈藥。”
雲錦攥着鳳紅鸾的手一緊,依然道:“他那時就認定你會成爲他的太子妃。一株九環草,比起利用你的價值,差遠了!”
鳳紅鸾笑着點頭,又搖搖頭:“也許吧!那時候我答應他會下一局棋。當時正值東璃和西涼聯姻,你被困寒潭。我嫁給他,似乎成了特定的事實。”
雲錦冷哼一聲:“還好爺排除萬難出了寒潭!”頓了頓又道:“可是你這女人,當時明明思念我,對我動心,卻是百般趕我離開。”
鳳紅鸾笑了笑,不再言語。
黑霧隐去不出片刻,又躬身立在窗外:“主子,族主傳書!”
“說!”雲錦吐出一個字。
“族主言,知道此次西涼疫疾是少主和公主搞的鬼。他要求必須救西涼。”
“條件?”
“族主說答應少主迎娶公主入雲族。一個月後大婚。少主和公主在藍雪大禮三日後返程回雲山。”黑霧又道:“族主說這是最大讓步。不會給傾顔主子墓穴,讓少主别得寸進尺!”
“告訴他,我答應了。”雲錦沉聲開口。
黑霧退了下去。
鳳紅鸾看着雲錦,忽然笑了:“這一筆買賣,兩處交易。我們是不虧。”
她心中清楚,雲族主之所以答應雲錦的條件,那是因爲他如今除了用她娘的墓穴威脅,已經無力抵抗雲錦,必須借助玉痕,借西涼來扳倒雲錦,自然不會讓西涼這樣毀了。
雲錦嘴角微勾:“爺什麽時候虧過?”
鳳紅鸾低笑,悅耳的笑聲飄蕩在書房。覺得能順利大婚,真好!
第二日,東璃和雲族的恭賀使者在離開了西涼。未等玉痕一個月後的登基。
同一日,雲族主對着天下三國發出一道文書。宣稱感念紅鸾公主失散家國過年,特許雲族少主雲錦陪同紅鸾公主在藍雪行大婚之禮。大禮三日後,啓程回雲山。
這一道文書自然是得到了三國響應。
收到雲族主文書,藍雪國主當即下旨,命太子藍澈籌備公主大婚,務必繁華。
藍澈接到父皇聖旨,歡喜的連馬車都沒坐,一路拿着跑到了公主府。
雲錦和鳳紅鸾自然得到了消息。隻有雲族主發文書,他們才有正當在藍雪大婚的道理。藍澈歡喜的拿着聖旨問雲錦:“怎麽辦?你們說怎麽辦?小爺就怎麽辦!本太子就這麽一個姐姐,自然要風風光光大嫁!”
鳳紅鸾笑着搖搖頭:“那些奢華都不需要。勞民傷财。隻個儀式就成了!”
雲錦斜了他一眼:“你當本少主很窮麽?”
鳳紅鸾抽了抽嘴角,對上雲錦不好的臉色,選擇不語。
“就是!”藍澈也不滿意的瞪着鳳紅鸾:“你們大婚,那尊玉佛同一日登基。氣勢自然不能輸了。不但要風光大嫁,還要普天同慶!”
藍澈話剛落,雲錦已經将一張宣紙遞給他:“照這個做!”
藍澈接過宣紙,看了一眼,頓時眼珠子瞪得老大,半響,擡頭,看着雲錦:“你确定要這樣?”
雲錦閑閑的瞥了雲錦一眼:“你要是辦不好可以交給别人。”
“自然辦的好!”藍澈狠狠瞪了雲錦,拿着宣紙走了。
鳳紅鸾掃了那宣紙上的内容一眼,隻感覺滿世界都是紅色的。她擡起小臉,古怪的看了雲錦一眼:“你确定你能有那麽多紅綢?”
“爺在半年前就命人專門造紡,你說夠不夠?”雲錦瞥了鳳紅鸾一眼。
半年前的時候似乎是她嫁入西涼途中吧?鳳紅鸾頓時撫額長歎:“瘋子!”
雲錦看着鳳紅鸾的樣子,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飄雪似月,争雲破日,美豔至極,歡愉至極,邪魅勾魂的眸光看了她一眼:“雲夫人,你即将要嫁給一個瘋子!”
鳳紅鸾被這樣的笑容一下子晃了心神,撫額的手頓時改爲捂住眼睛:“從第一天認識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妖孽!”
“啧啧,你還挺有遠見的。”雲錦笑意不改,似乎帶着一絲危險的意味:“那你有沒有料到爺今晚就想點燈籠?”
鳳紅鸾捂着眼睛不看他,忽然低低的道:“其實今日如此歡喜。我也想點燈籠!”
雲錦頓時大笑:“鸾兒,你的臉皮越來越厚了呢!”
鳳紅鸾臉頓時紅透耳根,捂着眼睛的手拿開,眉眼彎彎,全是笑意的看着雲錦。
雲錦頓時拿起宣紙擋住了她的臉,聲音一下子低迷暗啞:“你這女人,知道爺好不容易忍到現在,卻是每次都給我點火。”話落,他有些咬牙切齒的道:“你等着,洞房花燭之夜爺定要你嘗嘗我的厲害。”
鳳紅鸾感覺一霎那整個身子都軟了。
藍子逸進來的時候,感覺書房内氣氛不對,看看雲錦的神色,再看看鳳紅鸾紅透了如注入了春水的容顔。他笑道:“今日的春風真暖!”
鳳紅鸾頭埋下,覺得她和雲錦所有的嗅事兒都被藍子逸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