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墨向屋内緊閉着簾幕看了一眼,鳳目平靜,緩緩吐出一個字:“等!”
藍澈掙紮了半響,最後恨惱的一揮袖:“便宜他了!”
玉子墨不再言語。
忽然又有腳步聲匆匆走了進來,白灼和楚楓抱着昏迷的藍子逸,走到玉子墨的近前,白灼急急道:“墨公子,你快看看子逸兄如何了?”
玉子墨看向藍子逸渾身都被水濕透,他點點頭,立即出手把藍子逸的脈,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道:“師弟無礙,情花毒已經解了。不過身子極度虛弱,立即送回府吧!”
白灼頓時一喜,點頭,抱着藍子逸剛要離開,忽然又停住腳步問:“那公主呢?”
“公主在房裏!”玉子墨道:“不用擔心,公主應該也無礙!”
“那就好!”白灼和楚楓似乎同時松了一口氣,抱着藍子逸匆匆走了。
院中再次靜了下來。
房間内鳳紅鸾渾身僵硬,手一直保持着抓雲錦的姿勢。她感覺整個房間都彌散着玉蘭香,不停的沖擊着她的感官,情花毒的火熱,此時讓她已經瀕臨極緻。
就在這時,雲錦背着的身子忽然轉過來,眸光定在鳳紅鸾的臉上,平靜無波的凝視了一秒,薄唇吐口:“動用靈力,催動你體内的寒毒發作。”
鳳紅鸾看着雲錦,猛的搖頭,手死死的扣住了他的胳膊。
“休想讓我給你當解藥!”雲錦衣袖甩開,将鳳紅鸾打回了床上。
相較于剛才‘砰’的一聲重響,這次是輕輕的軟軟的将她落在了床褥上,低寒的命令道:“還不快些!”
話落,他背轉回了身子,似乎極其不願意看鳳紅鸾。
鳳紅鸾火紅的眸子依稀隻朦胧的看到那背影強硬決然。她本來滿腦子是他的影子被擊了個粉碎。極度煎熬過後,她惱意一窩蜂的湧來,死死的咬住唇瓣,盤膝坐好,猛的用功催發體内蓄積的寒毒。
幾乎剛一碰觸心底埋葬的那團冰寒,寒意便洶湧而來。
有那麽一絲理智,她忽然想起,據上次寒毒發作之日今日似乎是一個月。本來是每月十五,可是因爲她體内的寒毒變異,變成寒靈,卻愈發的沒規矩起來。
之後,她便腦中混沌不清了。
一冰一火碰撞,兩相沖擊着她的周身,全身劇痛,如車輪碾過一般,血液裏似乎都長了針,有那麽一瞬間,她有想死的感覺。
但也隻是一瞬間,當她看到窗前矗立着不動那白衣如雪身影,便死死的咬着牙,忍受着身體一波波的絞痛。
淩遲,怕是也莫不如此吧!
有那麽一瞬間,鳳紅鸾是這樣以爲的。
但站在窗前的人,始終一動不動。隻是背對着身子,目光森涼的看着窗外,薄唇抿起堅毅的弧度。無人看到,他錦緞白衣早已經結了一層冰霜,在黑暗夜色昏黃的燈光下,周身都散着冰冷的光澤。
兩個時辰,冰火煎熬下,在她身體盤踞了十幾年的寒毒終于還是戰勝了情花毒,火熱一寸寸的減了下去,最後消失了無影無蹤。
鳳紅鸾終于可以喘一口氣,此時腦中清醒,清晰的可以看到那人依然站在窗前,如千年亘古就在的石像一般,巋然不動。
那如雪的白衣,寸寸冷寒之光。
這一刻,鳳紅鸾似乎有些明白了什麽。她虛軟的身子看着那抹白衣身影,片刻,緊接着冰冷的寒氣襲來,在四肢百骸沖擊而過,寒毒洶湧而來。
此時正是午夜子時。寒毒真正的發作了!
如潮水,瞬間便占據了整個身子,所有血脈,似乎要将她整個人凍僵、淹沒。
早先一番抵抗之後,鳳紅鸾的身體早已經虛弱不堪,如今隻能任寒毒襲來,她感覺全身無力。
“你的靈力呢?武功呢?都喂狗了麽?”雲錦此時涼薄的聲音開口:“運功抵制!”
聲音實是涼薄無情。
鳳紅鸾閉了閉眼,一咬牙,忍着劇痛和冰寒調動體内蓄積的靈力和内力。再一次忍受排山蹈海如刀割一般的沖擊,寸寸淩遲她的血液。
這種痛,似乎又回到了五歲那年,暗無天日的牢房,除了日日訓練和殺人。奄奄一息從死人堆裏爬起來的日子。
似乎又回到了有一次接受任務,她全身被打中了十多槍,一年未能下床的日子。
那些日子,她的生命中隻有不停的血腥和死寂、荒蕪,她的人聲生慘白如一張白紙,隻渲染了一種顔色,那就是鮮血。
那時候,她心底向往陽光,是對命運的不屈服。
如今……
鳳紅鸾忽然睜大眼睛,想睜大眼睛好好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可是看了半響,她入眼處隻能看到那一襲白如雪,清冷如月光。
雖然如此冷,但是她身體似乎被注入了力量一般。用靈力,将寒毒寸寸的壓制下去。
如此反複,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不知道何時,鳳紅鸾已經忘了疼,她腦中隻要兩個字,壓制。
恍惚中,她似乎聽到窗前那人涼涼的聲音:“如果以後,你每個月都要忍受這種痛,你可是還會怪我當初的選擇?”
“而且,你可知,你痛,我會更痛?”話落,那人半響又道:“于心何忍?”
鳳紅鸾想說話,張了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之後,房間靜寂,再聽不到任何隻言片語。恍惚似乎那人的聲音就是一句夢語,或者是窗外的冷風吹過,之後消散于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