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雲錦直起身子,瞥了一眼即将燃盡的香和大殿的衆人,尤其是玉痕、藍子逸、玉子墨等人身上一一掠過,他涼薄無情的吐口:“我雲錦的女人,天下何人,也肖想不起。”
話落,隻見他手腕一擡,一支筆落在他手中,在衆人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在那老太監手裏那張紙上穩穩的落下了兩個字。
随着他落筆,一炷香正好燃盡。
雲錦将筆一甩,轉頭看着鳳紅鸾:“你這女人,居然問這麽愚蠢的問題。”
鳳紅鸾似乎沒聽見一般,目光落在雲錦寫的那兩個字上。這一瞬間,似乎大殿所有人都不存在了,包括她自己。隻剩下她眼中的那兩個字。
衆人也都看向老太監手中的那張紙。
隻見那張紙是鳳紅鸾早先寫了名字的宣紙,在鳳紅鸾名字的旁邊寫了兩個字——雲錦。
隻是一眼,便覺得那兩個名字的字迹風骨卓絕,好字。再一眼,那兩個名字挨的很近,并排在一起,誰也不比誰遜色。真真一眼就風景如畫。如那兩個人。
這一瞬間,幾乎大殿中所有人都覺得那兩個名字居然和那兩個人一樣般配。
玉痕看到那兩個并排在一起的名字,低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他如玉的臉上投下一抹暗影。藍子逸和玉子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答案,齊齊苦笑了一下。
那些公子們也同時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答案,一個個神色各異。
大殿千人,無聲無息。
許久,藍雪國主開口:“雲小子這字可是好字!”
“哼!字好管什麽。人不好我姐姐也是不會選的。”藍澈冷哼。雖然心中也知道,那字真是好字。
“澈兒,你的字該好好練練了!”藍雪國主對着藍澈道。
藍澈闆着臉看向鳳紅鸾:“姐姐,下面的可都寫好了。你可要想清楚,看清楚,别選錯了驸馬!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鳳紅鸾收回視線,瞥了藍澈一眼,不看站在他面前的雲錦,起身站了起來,擡步向玉階下走去。
鳳紅鸾前腳剛離開,雲錦也不攔阻,身子坐在了鳳紅鸾剛才的位置上。
藍澈怒瞪着他,忽然出手。
雲錦手腕一動,看不到任何動作便扣住了藍澈的手腕,冷冷涼寒的聲音響起:“别招惹我,你不是你姐姐!再動一下,我不介意用你的手做今日的盛宴大餐。”
藍澈聞言更是怒極,手下用力。但被雲錦鉗住的手一動不動。他掙紮了半響,看到雲錦面無表情的臉忽然低頭照着雲錦手咬了下去,咬牙切齒:“有本事你最好就廢了爺的手。否則我就給你咬掉了。”
話落,狠狠的咬在了雲錦的手腕上。
雲錦一動不動,不看藍澈,也不看自己的手腕,也并沒有如他所說廢藍澈的手,而是眸光淡而涼的跟随着鳳紅鸾的身影。
看着她腳步走過一個個男子面前,停頓,拿起桌上的答案,然後放下。
頓時血腥味彌散出來,衆人都看着藍澈張口咬人。尤其那狠勁,似乎咬在自己的手背上。所有人都心頭冒涼氣的看着雲錦一動一動。
該是多疼!
半響,藍雪國主威嚴的聲音阻止藍澈:“澈兒!住口!”
藍澈這才憤恨的住了口,看向雲錦,嘴角還帶着雲錦的血:“你廢啊?你怎麽不廢?”
雲錦看到鳳紅鸾站在了玉痕身邊,他收回視線,瞥了藍澈一眼,看向自己的手背,隻見一排牙印都帶着鮮血涓湧,幾可見骨。他冷冷的吐口:“愚蠢!”話落,他松開藍澈的手,再不看他。
藍澈一口氣險些上不來,他猛的用袖子一擦嘴角,極其嫌惡:“你更愚蠢!”
話落,藍澈轉身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見鳳紅鸾站在玉痕面前許久不動,他幸災樂禍,涼涼的道:“我姐姐的驸馬,才不是你!”
似乎迎合藍澈的話,鳳紅鸾袖中的手緩緩伸出。
雲錦鳳目刹那湧上沉寂,薄唇忽然抿得死死的,一雙眸子一瞬不順的看着鳳紅鸾的手。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凝注。
“其實,在曾經的某一刻,我是動心了的。”鳳紅鸾忽然輕輕開口,話落,他見玉痕面色微微一白,淺淺一笑:“也許,從今往後,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
“其實,或者是從初見,青山古寺,那三日的棋早已經注定。”鳳紅鸾又道,輕的隻有玉痕能聽到:“一局棋,兩個人下,永遠也隻能是對手!”
“玉痕,我們開始,便已經錯了。”鳳紅鸾又道。
玉痕身子微微一震。
鳳紅鸾已經轉身,最後一句話,極細的聲音,如輕柔的風,傳音入密到玉痕耳邊:“這一局棋,江山如畫,我會陪你下。哪怕我們自此不再見。也會将這一局棋陪你下完。”
話落,她走向玉階。如雲錦剛剛走到她的面前一樣,一步一步,步履沉穩。在雲錦面前站定,一雙如水的眸子一錯不錯的看着他。
雲錦迎着鳳紅鸾的視線,眸光清幽如深潭。
半響,鳳紅鸾目光落在雲錦的手上,隻見被藍澈咬傷的手腕幾可見骨,鮮血滴滴嗒嗒的滴在地面上,她抿唇看了半響,忽然開口:“你可知道,其實有那麽一刻,我是想要放棄你的。”
雲錦身子幾不可見的一顫。
“不過,放棄你,如挖骨焚心。哪怕挖骨焚心也割除不去。”鳳紅鸾再次開口,聲音平靜的迎上雲錦的視線:“所以,即便你棄情絕愛,哪怕我們相互折磨到死。這一生,我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