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頓時氣悶。似乎是賭氣似的。還真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了。隻是一雙如水的眸子微帶幾分委屈的看着雲錦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遠。
直到那白衣的身影消失在這處街道一角,鳳紅鸾才收回視線,低下頭苦笑。
她原來也會做這種傻事兒,明明知道雲錦此時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他了,可是還是忍不住想讓他變回以前将她捧在手心裏的他。
像如今現在明明可以自己起來的小事兒,卻是賴在地上不動等着那人将她拽起來,若是以前,她甚至是不屑,可是此時,卻是做的如此理所當然。
再次笑了笑。鳳紅鸾擡起頭剛要起身,便看到不知何時一個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一身黑衣,錦袍在紛紛揚揚的雪中飄袂,她一怔。
來人是玉痕。隻有玉痕,在霜雪中,還依然能有此雍容風華。
“你什麽時候來的?”鳳紅鸾一怔過後,開口。
“在你跌到地上的時候。”玉痕道。
那也就是說雲錦吻她,他也看到了?鳳紅鸾小臉上不由自主的爬上一層潮紅,有些窘迫,但也是一瞬間,便苦笑道:“那你都看到了!”
“嗯!”玉痕點點頭。眸光有些恍惚和漫不經心的看着鳳紅鸾。
鳳紅鸾本來要起來的身子反而似沒了力氣一般,笑着向着天空看了一眼,有些歎息,有些無奈:“人總是這樣,送到你面前的,往往不會珍惜。隻有那遙遠的,夠不到的,或者是夠起來費力的,卻是偏偏入了魔一般,非要抓在手中不可。”
玉痕不語,看着鳳紅鸾目光有一絲心疼。
“玉痕,别心疼我。這是我心甘情願的。”鳳紅鸾搖搖頭,收回視線,目光落在玉痕的臉上,很認真的道:“其實,你又怎知,你在心疼我的時候,我又何嘗不是在心疼你呢?”
玉痕一怔。
“但是心疼,永遠也不是愛不是麽?”鳳紅鸾歎道:“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或者你也一直都知道,你愛我,并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深的。最最深的,還是這江山天下。”
“就如我愛雲錦。無論他如何對我,我都愛他。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東西。和你對着江山天下是一樣的。相比較愛我,這江山天下才是你刻在骨子裏的東西。無論何時,也是割除不去的。”
“即便,我驸馬選你,即便你答應我,可以爲了我袖手天下。但是,總會有那麽一日,你會背棄的。我,你可以挖除,江山天下,刻在你骨子裏,挖除不去。”
話落,鳳紅鸾本來很輕的聲音變得沉穩鄭重:“所以,我們始終是有緣無分。”
話落,鳳紅鸾不再言語。
玉痕靜靜站着,也不再言語,墨玉的眸子一再變化,那眸光如波濤一般,來回翻滾,許久,他忽然笑了:“原來真如你說,我們一開始,便錯了!”
“是,一開始就錯了!”鳳紅鸾點頭:“我重生後,你去東璃,難道不是因爲鳳星麽?”頓了頓,又道:“後來雖然改變了心境,但是初衷不改,不是麽?”
“是啊!”玉痕點點頭:“我開始去東璃,的确是因爲鳳星而去。但是後來,我不僅是想要鳳星,而是想要你。”
想起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不是鳳星,而是她,玉痕此生唯一想要的。
“你想要的江山天下,因爲刻在了你的骨血裏,你認爲總會有一日是你的。所以,那種是理所當然,不算是你想要的。而我,你是想要的。但是歸根結底,你還是爲了江山天下而想要我,不是麽?”鳳紅鸾接過話道。
玉痕笑意收了幾分,有幾分默然的看着鳳紅鸾:“隻是我沒有料到,我會愛上你!”
因爲沒有料到,所以,後來他才全力挽回。可是,卻是晚了,她的心裏已經住了人。他曾經想着,總有一日,會将她心裏的人挖去,填上自己的身影,可是,盡管他做了許多,還是沒能成功。
而如今更是眼睜睜的看着她金殿上選了那人爲驸馬。即便是在那人絕情棄愛之後,她依然執着的執起他的手。那一刻,他心中百味陳雜。
如今,看着她就這樣任性的坐在地上,更是心中說不出是何滋味。
鳳紅鸾不再開口,隻是靜靜的坐着,任雪花打在她的臉上,隻看着天空,白茫茫一片,如她未來的路。
許久,玉痕的聲音再次響起:“那你可有想過,若是有朝一日,我對你的愛,如對江山天下一樣,已經刻入骨髓了呢!”
鳳紅鸾不語。
玉痕看着她純淨的臉,純白清透和冰雪,他又道:“你從來就沒有想過這種情況吧!所以,即便今日最後一刻,他若不出現,你也不會選我,對不對?即便,我也答對了你的答案!”
鳳紅鸾默然。當看到那張宣紙上玉痕兩個字,她當時的心情,至今想起,都無以言說。
玉痕忽然蹲下身,伸手捧起鳳紅鸾的臉:“紅鸾,你真是狠心!”
鳳紅鸾想,這句話不止是玉痕說過,雲錦也是說過的。似乎更許久前,她恍惚記得有一個人也說過的。那個人是……
她想了半響,才想起是亞林。亞林曾經似乎是說過,你這小丫頭,真是狠心。
當時她以爲是因爲她出使任務一走就是半年,他怨,才那樣說的。但是如今想來,卻是不是。那是無數無數個令人瘋掉的事實堆積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