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迄今爲止,亞林的身影早已經模糊,當時的說這句話的表情她已經記不起來。而如今她看着玉痕,兩個人的中間是大片雪花簌簌而落,玉痕白玉的臉上也盡是雪,盡管二人離的很近,她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鳳紅鸾忽然一笑,剛要伸手推開玉痕的手。
忽然一聲冷寒夾帶着怒意的聲音響起:“雲夫人,這就是你該對你丈夫忠貞一心的态度麽?”
鳳紅鸾一愣,順着聲音轉頭,雖然也是濃濃大雪,但是不遠處雲錦冰寒的臉色她卻是看的清清楚楚。
原來愛一個人,是記在心裏,刻在骨頭裏的。無論如何,她都能看的清的。
就如她一直心中清楚的知道,無論世界如何變化,無論滄海還是桑田。無論外界如何評判這個男人,無論他那一劍傷的她有多深,她都知道,如果可以,但分有一分可能,最不想傷害她的人是他。
她心裏,一直都清楚的。所以,才盡管在眼前沒有路,在如這般白茫茫的大雪中,隻能相信,他就是她的路。
鳳紅鸾沖着雲錦綻開一抹笑,似乎沒看到他冰寒的臉色,極其輕柔:“雲夫人的忠貞,你不必懷疑。”
雲錦臉色依然不好,目光冷冷如利劍的定在玉痕捧着鳳紅鸾臉的手上:“那你們是在幹什麽?”頓了頓,又道:“嗯?雲夫人?你給我解釋!”
“天寒地凍,我借一雙手,暖暖。”鳳紅鸾面不改色的道。
“暖暖?”雲錦猛的轉頭盯着鳳紅鸾的眼睛:“那用不用我給你準備個火爐,給你們準備一床暖帳?讓你們更暖?”
鳳紅鸾頓時蹙眉,無心之人,還會吃醋麽?
玉痕忽然轉頭,看着雲錦,墨玉的眸子同時一望無盡的清冷清涼:“如果雲少主能準備,最好!”
玉痕話音剛落,一柄劍瞬間突破雪花向着玉痕刺來。快若閃電,轉眼間就到了玉痕的面前。而玉痕居然一動不動,一躲不躲,依然蹲着身子。
鳳紅鸾一驚,頓時出手攔住雲錦的劍。‘叮’的一聲,酬情的手柄擋住了劍尖,她伸手拿開玉痕的手,對着他道:“大雪天寒,早些回去休息吧!”
“哪怕能借你這一雙手,即便隻是暖暖。原來,我也是願意的。”玉痕忽然笑了一下,起身站了起來。随着他站起身,落了一地雪花。
玉痕墨玉的眸子不看雲錦,眸光凝視着鳳紅鸾:“紅鸾,如果有朝一日,他還是不能再愛你。如果,那時候我已經愛你如刻骨銘心。你可會給我一個機會?”
鳳紅鸾抿唇,道:“不會!”
玉痕似乎沒聽到:“那也不見得。也許,你追的累了,總會的。”頓了頓,又道:“世間之事,本來就沒有定準!棋逢對手,殊不知,也許有些時候,對手也是可以變成最親密的人。”
話落,他又道:“我等着那一日。”
說完,玉痕擡步離去,再未轉身,自始至終都沒看雲錦一眼。随着他離開,那黑色錦緞華袍漸漸的掩入濃濃大雪中,背影依然雍容華貴,甚至還有一衆威儀風采。
那前路茫茫下,終究也是有他走出的一條路的。
鳳紅鸾收回視線,見雲錦冷冷的看着她,用冷不不能再冷的眼神盯着她的臉,似乎要将她的臉扒開揉碎了。
鳳紅鸾有些讪讪的撤回酬情:“一時間忘了躲開。剛要躲開,你就來了!其實,他沒有幫我暖多一會兒的。”頓了頓,聲音更小:“其實,我真的好冷的。”
話落,鳳紅鸾低下頭。
雲錦執着劍,一動不動的看着她。隻見大雪快要将她半個身子掩埋,而他們身後走來的路這麽片刻時候已經看不到痕迹,他臉色稍霁,忽然收了劍,走了過來。
就在鳳紅鸾以爲他要良心發現拉起她的時候,他忽然彎身,将她抱了起來。
鳳紅鸾一驚,低着頭猛的擡起看着雲錦。
雲錦不看鳳紅鸾,而是冷聲道:“我到不知道,我剛離開,你便有本事勾引到别人。”
鳳紅鸾頓時一樂,自動忽視那勾引的話,手臂順勢環住他的脖子,笑道:“是啊,所以,你可要看住了,萬不能将我像今日這樣丢下。”
雲錦冷哼一聲。
鳳紅鸾眸光瞥見他的臉色,笑意漸濃。
大雪依然簌簌而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勢頭,鳳紅鸾被雲錦抱在懷裏,可以清晰的聽到他的腳步聲,似乎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
忽然,她想,若是就這樣走一輩子,也好。雖然冷些,但也是暖的。
再長的路,終究會走到盡頭。當公主府三個大字映在眼前,鳳紅鸾心裏一歎,再美的夢,也是要回歸現實的。她擡眼看雲錦,雲錦臉上已經恢複面無表情。
雖然這臉色看着不好,但鳳紅鸾覺得,她如今能被他這樣抱在懷裏,至少,也是好的。更至少,他沒有真的将她仍在雪地裏,不是麽?
這樣的雲錦,她看不透,但是就如很久以前他說過,你不需要懂我,了解我,你隻需要知道,我愛你,就夠了。所以,如今,她也隻需要知道,他是愛她的就夠了。
“公主!雲少主!”
梅姨和公主府的大管家等人都焦急的等在門口,如今一見雲錦和鳳紅鸾回來,都頓時一喜,連忙迎了上來。
他們在公主府的人早就知道了今日的事情。不止是公主府的人知道了,怕是整個京都城和全天下如今都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