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床,伸手掀開被子,将有些冰涼的身子埋進了被子裏,本來以爲被子裏會很暖,可是她發現被子裏冰涼,幾乎透着寒氣。
面色微微一白,鳳紅鸾看着雲錦背着的身子,那潔白的錦緞衣衫,似乎都透着清寒,她頓時心中一疼,伸手抱住他,聲音沙啞:“雲錦!”
雲錦身子一僵,揮手打開鳳紅鸾的手臂。
鳳紅鸾死死的抱住他不讓他動,她忽然想起今日在盛宴,他醒來那一刻的情形。那種冰寒入骨順着手指尖透過她心的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如她寒毒發作,一摸一樣。
心中忽然很疼很疼,說不出有萬千根針紮的一般疼。
到底這一段時間他經曆了什麽?才會讓他如此?
從來沒這一刻,鳳紅鸾忽然覺得自己好無力。
那些日子,她日日在這閨閣安然度日,而他怕是日日血雨腥風。
忽然有些後悔,也許那日在雲山,青山屏障外,子墨問她是否回去的時候,她應該回去的。她若是回去,留在他身邊,便可以與他一同經曆。至少,不是如今,她心疼的沒有辦法呼吸。
那一劍,她并不是若自己想象的那般淡然不怨的,盡管再明白,再知道他怕是甯願傷自己也不傷他,但她内心深處,其實是有那麽一點兒怨的,可是如今,那麽一丁點的怨和他所承受的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有些東西忽然煙消雲散,有些東西忽然被在意重要填充的滿滿的。
世間所有加起來,如今也比不過他身邊這個人的重量。忽然很慶幸,慶幸她的堅持,慶幸她沒放棄他,慶幸今日的選擇。
至少,從今以後,他們徹底的牽連一起的。再不分開。
房間靜寂。
半響,雲錦涼涼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是在心疼麽?”
鳳紅鸾擡頭,看不到雲錦臉上的表情,她心中的确是被心疼、後悔、慶幸等多種情緒交織着,沒有發現眼淚早已經在眼圈打轉了許久。
“雲夫人,收起你的心疼!”雲錦再次開口。冷硬的聲音更是多了一抹涼寒。猛的打開鳳紅鸾的手臂:“愚蠢!”
這一次,手下下了些力道。
鳳紅鸾手臂頓時一痛,低頭,隻見白皙的手背起了一片紅腫,她隻是看一眼,不予理會。眼淚也收了回去:“誰心疼你了,你占了我的床,就不允許我借你身子暖暖?”
雲錦冷哼一聲。
鳳紅鸾看着他,強硬的将他的身子搬過來,不看他冷着的臉色,躺下身,将自己的身子埋進他的懷裏,腦袋枕着他的胳膊,手臂死死的環住他的腰,閉上眼睛道:“睡覺,我困着呢!”
雲錦僵硬的躺着,看着懷中的鳳紅鸾。
鳳紅鸾一動不動,清晰的感受到從他身上散出的涼氣,也不以爲意。寒毒那麽冰她都能抵抗,如今這小小的寒意便抵抗不了麽?
本來沒有困意,突然發現有了困意。原來,愛一個人,最心安的地方就是在他的懷裏。
的确他不需要心疼。他需要的,是愛。
很快,鳳紅鸾就睡着了。
不知道何時,她覺得雲錦的身子不那麽冷硬冰涼了,她無意識的更往他懷裏拱了拱。
一夜好眠。
再次醒來,早已經是天亮。
鳳紅鸾不睜開眼睛,先伸手往邊上摸了摸,觸手一片冰涼,她頓時睜開眼睛,身邊早已經沒了那人。猛的看向屋内,當看到那人坐在桌前,微微慌亂的心頓時回歸了原位。
雲錦早已經錦衣玉帶,穿着整齊。看起來似乎早就起來了,此時正坐在窗前,他的面前擺了一堆本子,似乎是密函之類的東西,他此時正拿着一本密函寫着什麽。
鳳紅鸾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這還是第一次看的雲錦在她面前處理事情。
一本批注完,雲錦放下,又拿起了一本,似乎并沒有發現她醒來。
鳳紅鸾目光順着雲錦放下的那本看去,隻見那處早已經羅列了高高的一摞,而另一邊也還有一摞,看起來似乎是沒批注的。
移開視線,鳳紅鸾看向窗外。隻見外面依然大雪簌簌而下。她頓時蹙眉。看來使者今日根本就離不開了。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繼續看着雲錦。
他發現,這樣抿着唇處理事情的雲錦,更是讓她移不開視線。
看着,不知道何時鳳紅鸾又睡着了。再次醒來,見雲錦還坐在桌前,她頓時蹙眉,此時天色已經午後,這人看起來似乎就一直坐着沒動。
桌前已經又換了一批,早先她記得那一本本的頁腳有着黑色的标記,這次是紅色的标記。而同樣是兩大摞才做了一半。
這樣下去,身子如何能吃的消?
鳳紅鸾起身坐了起來,披上衣服下了床,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可是那人連轉頭看一眼都不曾,她一惱,直接走到他面前:“先吃飯,吃完飯再做!”
雲錦神色不動的繼續在上面寫着。
鳳紅鸾低頭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句話:“鳳陽城以備三冬之糧,夠東璃舉國糧倉傾覆之危,七日之内,務必達成。此事不容有議!”鳳紅鸾心思一動。雲錦此時落筆擡頭看着她,眸光清寒。
“先吃飯!”鳳紅鸾不以爲意。他既然不避她,她看了就看了。
雲錦推開她的手,繼續拿起一本打開。
鳳紅鸾蹙眉,就看到打開的頁面寫着:“江雲城城主昨日飲酒突然暴病,其上未查,請問主上可是換成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