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雲錦提筆落下一字。合上之後又拿起一本。
鳳紅鸾這回不等他打開直接按住他的手,軟聲道:“先吃飯好不好?活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幹完的。”
雲錦皺了一下眉頭,擡頭,見鳳紅鸾強硬中帶着幾分央求綿軟的态度,點點頭。
“梅姨,将飯菜端進來!”鳳紅鸾對着外面喊了一聲。
梅姨似乎早就等着了,連忙應了一聲下去了。鳳紅鸾松開手,轉身去洗漱,不出片刻梅姨端着飯菜進來。鳳紅鸾拉着雲錦坐下。
依然如昨日一般吃飯。
飯後,雲錦便又坐回了椅子上繼續處理密函。鳳紅鸾想了一下,便也挨着他身邊坐下看着他一本本的批注。
要想好好愛他,就要了解他。無論是他的人,還是他的事兒。
雲錦也不避諱她,一本本的批注。
鳳紅鸾看着那落在密函上的字迹,字字沉穩,剛勁有力,生殺予奪,盡在掌控。這種感覺她說不出來,隻是覺得,那曾經她的堅持,至少在這一刻是對的。
男人,總有男人該玩的東西!
江山,天下,謀權,如掌中物,杯中酒,飲盡,才覺得甘醇,不虛人世一場。
日日女兒香,紅羅帳中柔情蜜意,在這一本本密函中帶着鐵血秩序下,變得微不足道。
不知不覺中,桌前堆着的所有密函都批注完了,鳳紅鸾剛以爲雲錦會歇息的時候,隻聽他清寒的聲音響起:“黑霧!”
随着雲錦話音剛落,門無聲而開,一團真如黑色的煙霧飄了進來。
雲錦衣袖一掃,桌前密函盡數向着黑霧飛去,伴随着他清寒的聲音吩咐:“入夜時分之前,所以令函務必出藍雪!”
“是,主子!”
那黑霧躬身應聲,接住所有的密函,轉眼間,便又有幾十本密函落在了雲錦面前的桌子上。話落,他無聲而去,随着他離開,門被關上。
鳳紅鸾根本沒看到那個進來人的臉,隻覺得那人的功力,與她是不相上下的。轉眸,隻見雲錦拿起一本,繼續批注起來。
這次的頁腳标注的是白色的标記。
鳳紅鸾目光落在雲錦手中的密函上,隻見打開的那頁寫着:“卿娘查錦瑟小主似是懷有身孕,請求主上定奪!”
鳳紅鸾一怔。這才想起錦瑟和八皇子大婚似乎有兩個月了。懷孕也正常。偏頭看雲錦。
雲錦面色不動,落筆:“留下!”
一本合上,又拿起一本。
鳳紅鸾繼續看,隻見又是卿娘的字迹:“今日已經是第十日,屬下看族主似乎有清醒症狀,請示主上是否繼續喂食鎖魂散?”
鳳紅鸾心思一動。原來雲族主被他控制了。隻見雲錦已經落筆:“繼續!”
放下一本,又拿起一本。
緊接着一本本,都是雲族之事。事無巨細。
天色漸黑下來,黑霧再來,終于沒有密函再呈上來,鳳紅鸾輕舒了一口氣,偏頭看雲錦,隻見雲錦一動不動的坐在桌前,目光清涼的看着桌面。
抿了抿唇,鳳紅鸾伸手輕輕的按在他頭上,輕柔道:“閉上眼睛,我給你揉揉!”
雲錦一動不動。
“乖!閉上眼睛。”鳳紅鸾又道。手下已經輕柔的按了起來。
半響,雲錦擡頭看了鳳紅鸾一眼,僵硬的身子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鳳紅鸾手下力道不輕不重,拿捏的正好。不出片刻,便聽到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并沒有停,而是一下一下給他揉按着。
榮華背後,總是疲憊。
幸好,她在他身邊。
直道手揉的有些酸了,鳳紅鸾才放下手,忽然瞥見她手上有些剔透晶瑩的顔色,她一怔,忽然想起這是昨日晚上被他打開的那一隻手,不知何時,被上了藥。如今一點兒紅腫都看不出來。
怔怔看着手背半響,鳳紅鸾低頭,看着已經睡熟了的人,頓時嘴角扯動,無聲的笑了。
這一日,就這樣而過,大雪依然下着,一整日夜未曾停歇。
第二日,大雪依然未停,外面當真是天寒地凍。春年之後最大的一場雪,比之第一場雪還要大。
鳳紅鸾醒來,睜開眼睛先看向桌前。沒有看到雲錦的身影,屋中也沒有那人的身影,她頓時忽的一下子坐起身,剛要下地,感覺不對,轉頭,就看到雲錦依然在她身邊躺着,此時被她驚醒,正蹙眉看着她。
鳳紅鸾愣愣的看着雲錦片刻,忽然重新躺下身,将自己埋進雲錦的懷裏,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哝哝道:“我夢魔了,繼續睡!”
雲錦不說話,隻是看着他。
鳳紅鸾将身子往雲錦懷裏拱了拱,隻感覺隔着薄薄的衣料,這人身上的體溫終于有些溫暖,她閉着眼睛歎息了一聲:“真暖!”
雲錦依然不語。
鳳紅鸾也不言語,房間靜靜。
半響,鳳紅鸾忽然擡起頭來,隻見雲錦正低頭看着她,眸光雖然清涼,但絕對不是那種冰寒,她心中一暖,對着他一笑:“繼續睡好不好?你這樣看着我,我睡不着的。”
雲錦隻是看着她,不語不動。
鳳紅鸾蹙了蹙眉,忽然問道:“我是不是很美?讓你這麽一錯不錯的看着我?”
雲錦冷哼一聲,閉上眼睛。
鳳紅鸾低笑。看着雲錦,見他長長的睫毛垂落,如兩把扇子,乖巧的貼在眼簾處,如玉的容顔,如冰雪般晶瑩,她忽然很想問他那些日子都做了什麽,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