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一劍的傷!
而雲錦的指尖此時正按在那傷口處。
鳳紅鸾剛要開口,雲錦突然推開她,擡步下了車。動作之快,鳳紅鸾想出手抓住都來不及。她剛要起身也追随下車,才想起自己此時衣衫淩亂,猛的頓住。
聽到那腳步聲并沒有去别處,而是帶着一股清寒之氣直接向着府内走去。心底微微舒了一口氣的同時,看着晃動的車簾苦笑。
記得當初在葉楓城。玉子墨問她,她體内有她娘留的靈力,可以用靈力療傷不留下疤痕,但是她說什麽,她說這樣留着好。能讓我長點兒記性。
那時候,即便知道他不得已,心裏也是怨的。
可是如今呢?
如今這一道疤痕,便真的留在了心口,成了心傷,不是她的,而是雲錦的。
那樣驕傲的人,即便她不會在意,消散了那絲怨,無論他如何她都理解他,原諒他。但是他根本就不會原諒自己。
車中靜靜。
鳳紅鸾用指尖撫着心口的這道疤痕。或者即便當初她将這道疤痕除去,但心傷就是心傷,也改變不了什麽。
心底忽然湧上濃濃昏暗。
大雪過後,依然有清冷的風吹來,雖然隔着厚厚的簾幕。但寒氣依然透進車廂。暖爐早已經不暖了,被扔在一旁。鳳紅鸾似乎無知無覺這寒冷一般,身子一動不動。
半響,她就那樣閉上眼睛。什麽也不想,隻感覺寒冷的風從她每一處肌膚吹入。
公主府門口的人知道鳳紅鸾沒下車,也不敢打擾她,都垂手而立。
“你就準備在這裏住一輩子不下車?”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簾子忽然被掀開,伴随着雲錦冰冷的聲音響起。
鳳紅鸾閉着眼睛睜開,就看到雲錦泛着青色的臉色。想開口,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什麽,隻是看着他。
玉痕忽然伸手,将她撈起,轉眼間用披風裹住她衣衫淩亂未整理的身子。清寒着臉抱着她擡步向内院走去。
鳳紅鸾乖巧的窩在雲錦的懷裏。隻露出一張小臉。眼睛一錯不錯的看着雲錦。
雲錦寒着臉,一眼未看鳳紅鸾。
回到内院。梅姨見鳳紅鸾被雲錦抱回來,臉色一白剛要開口,雲錦青着的臉色已經抱着鳳紅鸾進了屋,冷聲吩咐道:“去抓一副驅除傷寒的藥來!”
“是,奴婢這就去!”梅姨連忙應聲去了。
鳳紅鸾聞言皺眉:“你給我抓要做什麽?我好好的,不吃!”
雲錦似乎沒聽到一般進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抱着鳳紅鸾直接進了屏風後,手腕一甩,她身上的衣服滑落下。
鳳紅鸾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扔進了冒着騰騰熱氣的木桶。頓時溫熱的水流包裹她周身,因爲太猛,而嗆了幾口水,鳳紅鸾頓時猛的咳嗽起來。
雲錦看也不看她一眼,出了屏風。
“喂!”鳳紅鸾停止了咳嗽,看着雲錦離開,頓時一惱:“有你這樣的麽?”
“給你洗洗腦子。”雲錦冷冷的聲音傳來,似乎坐到了桌前。
鳳紅鸾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響,透過屏風一襲影像,看到桌上不知何時堆了一堆密函。她聞言更是氣惱:“我憑什麽要洗腦子?”
她頭上如今都是水淋淋的。臉上也是水。
“你自己清楚!”雲錦冷冷道。
“我不清楚!你給我說清楚!”鳳紅鸾瞪着坐在那的背影怒道。
雲錦哼一聲,不理她,已經提筆。
鳳紅鸾瞪着雲錦,半響,忽然氣悶的窩進水裏:“莫名其妙!”
雲錦手一頓,回頭瞥了屏風後一眼,回過頭,低下頭繼續提筆在密函上批注。
鳳紅鸾忽然從水中站起來,她憑什麽要洗腦?她好好的。該洗腦的是他好不好?不止洗惱,還得洗心呢!
“不準出來!”雲錦似乎背後長眼睛一般知道鳳紅鸾幹什麽。
“憑什麽不準出來?”鳳紅鸾邁出水裏去拿衣服。
“我說不準出來!”雲錦忽然‘啪’的一下子放下筆,擡步走進了屏風,當看到不着寸縷的鳳紅鸾,清涼的眸子微微一緊,頓住腳步。
鳳紅鸾不理他,同樣冷着臉拿起衣服就往身上穿。别以爲事事都有着他,他便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當她日日好欺負麽?
“乖!進去!你剛剛在馬車上受了寒,多泡一會兒熱水。”雲錦聲音忽然一改,軟了幾分,同時伸手攔住鳳紅鸾要穿衣服的手。
幻聽了?這個人也跟她如此說話了?
鳳紅鸾一怔,住手看着雲錦。
雲錦擡手,轉眼間便将她重新扔進了木桶裏。不,這次不算是扔,而是輕輕放了進去。然後他轉身走了出去。
鳳紅鸾愣愣的看着那人又重新坐下提起筆,可以清晰的聽到筆墨落在紙上刷刷聲。愣了半響,才收回視線看向自己。
半響,嘴角抽了抽。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人見過麽?
見過!那個人絕對天下獨一無二。隻此一家别無分店。就是雲錦。
鳳紅鸾頹然的坐在水中,心底無奈,她發現她想發脾氣也發不出來,因爲她偏偏就吃他這口軟飯,還能如何?
人家一軟話,她就沒脾氣了!
半響,鳳紅鸾伸手揉揉額頭,閉上眼睛。她也許是真該洗洗腦子了!
房中靜靜。隻聽到紙張打開和落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