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錦前些日子每隔一日一批注密函到如今一日一批注,便可看出。
雖然大雪覆蓋下,但依然阻止不了消息外傳。
東璃璃王殿下的一妃四側妃神秘死亡的消息早已經一夜之間傳遍天下。各種猜測衆說紛壇。無論是何,有心之人都敏感的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藍澈從被雲錦那日晚弄回太子府,雖然沒從鳳紅鸾口中得到想要的消息,但也再未來糾纏鳳紅鸾。
相反被天下傳的沸沸揚揚之事,藍雪京都城無人談論。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空前壓抑的氣氛。就如幾個月前涿州城疫疾一樣。等待着此事的徹查結果。
但是一連等了五日。都如第一日一般,查無證據,不明死因。開始被沉重氣氛壓抑的藍雪京都城百姓,也開始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私下紛紛談論了起來。
公主府還是一片靜谧安甯。
第六日早上,鳳紅鸾醒來,她習慣性的伸手摸摸身邊,早已經無人,睜開眼睛,屋内也無人。并沒有往日一樣批注密函,她一驚,坐了起來喊了一聲:“雲錦!”
自己都可以察覺出這一聲有多慌亂。
鳳紅鸾話音剛落,梅姨聲音從外面響起,推開門進來:“公主,您醒了?”
“他呢?”鳳紅鸾看着梅姨。
梅姨立即道:“雲少主剛剛出去了,吩咐奴婢,如果公主醒來尋他,就告訴公主,他去梅園了!”
聞言,鳳紅鸾頓時松了一口氣,點點頭:“我知道了!”
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東西!或者是她在乎這個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深許多。被這些日子氣氛壓抑和那些密折中波雲詭異,暗潮湧動的天下時局影響,就連一貫淡然鎮定自诩的她,也不能免俗不受控制的敏感。
低着頭默然在坐在床上片刻,鳳紅鸾推開被子,穿戴妥當下了床。直接向門外走去。
出了門,一陣清涼的風吹來,雖然大雪過後五日,天色并沒有暖幾分,依然有着晨起的清寒。鳳紅鸾直接向着梅園走去。
公主府奴仆本來就不多。一路上相當清靜。
遠遠的,鳳紅鸾就看到雲錦背着身子站在那裏。正是五日前他們來賞梅那處位置。
白色錦袍,錦緞流雲。秀挺如松竹,在盛開的如火如荼的梅花中,風景如畫。
鳳紅鸾本來急促的腳步不由得放緩,慢慢走近,一步,兩步,雲錦沒回頭,似乎沒發現她到來一般。鳳紅鸾從背後環抱住他,聲音微微暗啞:“雲錦!”
“嗯!”雲錦應了一聲,并未回頭。聽不出情緒。
“我發現我很愛很愛你,特别的愛,愛的都不像我自己了,怎麽辦?”鳳紅鸾吸了吸鼻子,輕聲道。她的驕傲,她的尊嚴,她曾經堅持的一切原則,在這個人的面前,她發現,她都可以棄之不顧。剛剛這一路走來,她有些迷茫。鳳紅鸾還是鳳紅鸾麽?不,應該說白淺淺還是白淺淺麽?或者,都不對,應該說她還是她麽?
雲錦沉默不語。
鳳紅鸾将頭緊貼着雲錦的背,輕輕的靠着他,才覺得心中的慌亂一下子就踏實安心了。
也許,她早已經不是白淺淺,也不是鳳紅鸾。而是白淺淺和鳳紅鸾合在一起的人。是另一個人。如今,一個找不準自己位置的人。
“或者我該是什麽樣的?我該怎樣?你告訴我好不好?”鳳紅鸾又輕聲道。
雲錦忽然轉過頭,伸手環抱住鳳紅鸾,似乎在清晨的霧色中站的久了,也沾染了這梅園中梅花香氣和霧氣,清透的眸光也蒙了一絲霧色:“你就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你怎麽樣,都會是雲夫人。我都愛你!”
鳳紅鸾一下子就呆住了。呆呆的看着雲錦。
雲錦凝視着鳳紅鸾,低下頭,唇落在她的唇上。
清涼的吻似乎也帶着朦朦霧氣,鳳紅鸾隻感覺全身血液在這個清晨在這處梅花香氣中被凝固了一般,她腦中隻有雲錦的話。
你就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你怎麽樣,都會是雲夫人。我都愛你!
似乎連心尖都感受到了顫意,鳳紅鸾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在她眼前放大的容顔。淚,在一瞬間迷蒙了雙眼。
“哭什麽?”雲錦蹙眉。
鳳紅鸾吸了吸鼻子不說話,隻是看着他。這樣的一張容顔,早已經镌刻入她心脈骨髓。這樣的人,她如何能不愛?
“哭什麽?”雲錦看着那雙眸子如泉眼傾瀉一般,指腹輕輕的落在鳳紅鸾的臉上,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眉頭更是蹙緊,又問。
鳳紅鸾還不說話,而是打開雲錦的手,身子埋進他的懷裏,緊緊的用雙手抱住他的腰,雖然他身上如此清冷,但她還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比以往那些甜言蜜語,暖意融融溫柔似水都要溫暖她心千萬倍。
這一刻,沒有什麽人再能體會她的心情。那種失而複得,恨不得時間就此停留在這一刻的心情。
雲錦似乎歎息了一聲,伸手環抱住懷中嬌軟的身子。
二人都不再言語
這一處梅園靜靜,偶爾有清風吹來,碎落的花瓣飄在兩個人的身上,枝頭早起覓食的鳥兒似乎也受到他們的感染,兩兩相攜着歡喜的覓食去了。
“眼淚怎麽這麽多?”半響,雲錦感受到懷中人似乎還在流淚,眉頭擰起。
“高興的,不行啊!”鳳紅鸾不滿的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