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把我忘了!”雲錦倚在門框上,閑閑的掃了一眼那些賬目。百多本,閱覽過的已經一多半,再看鳳紅鸾疲憊的臉色,冷聲道:“你想累死?”
“說什麽呢!”鳳紅鸾嗔了雲錦一眼:“這也能累死,想當初我可是幾日夜工作起來不合眼。哪那麽容易累死。”
想起當初,心中一歎。她那時候就每時每刻都恨不得擺脫組織。如今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的生活。那個時候爲了自由。這個時候爲了什麽呢?
鳳紅鸾正想着,雲錦已經走過來,清涼的指尖代替鳳紅鸾的手放在了她的額頭上,給她輕輕揉按起來。
鳳紅鸾忽然想着,她是爲了這個男人,和他們的将來!
閉上眼睛,身子歪在雲錦的身上。任他清涼的指尖來回在太陽穴處揉按。不輕不重。這種揉法他似乎跟她說的吧?記得當初從西涼出來,走那條水路,他暈船。她便日日給他這樣揉按。
房間靜靜,兩個人呼吸聲纏繞在一起,輕輕淺淺。
“你吃飯了麽?”鳳紅鸾問。
“你以爲你不回去我會吃?”雲錦住了手。
鳳紅鸾頓時笑了,起身站起來:“走,我們回去吃飯!”
“如果你不想弄這些。從今以後都交給我。”雲錦重新看向那些金鳳樓的賬目:“我可不想娶回去的雲夫人被累死。”
這人……明明是不想她受累的好話,卻到他嘴裏就變了味了。
而且他不累麽?鳳紅鸾搖搖頭:“不用。雲夫人還沒那麽廢物。累不死!”頓了頓又道:“閑着也是閑着。”
“随便!”雲錦當先出了書房。
鳳紅鸾蹙眉,快走兩步,伸手拉住雲錦的手。一起出了書房。
深夜,月明星稀。涼風習習。
鳳紅鸾擡頭看了一眼天邊的月亮:“今日十五了?”她寒毒怎麽沒犯?似乎又過了一個月了吧?
“你很想寒毒犯麽?”雲錦偏頭看着鳳紅鸾,見清冷的風打在她單薄的衣衫上,眉眼一冷:“下次出來多穿些!”
“好!”鳳紅鸾收回視線,點點頭。月光下,身邊的男子美如玉,一身白衣更是如天邊的月光,不由得心中歡喜:“我告訴過你沒有,我很愛很愛你!”
“嗯!”雲錦若有若無的應了一聲。
鳳紅鸾扯了扯嘴角,她今年春年後,如今算起來才十七歲。有說愛的資本吧?還是身邊這個男人讓她懂得了如何去愛。她會一點一滴的如以前他一樣,一寸寸滲透到他心裏。
雲錦餘光看了一眼鳳紅鸾徑自笑彎了的眉眼,嘴角微勾了一下。
第二日,鳳紅鸾早早起來,又去了書房。
接收金鳳樓這個偉大的工程。自然開始是會很累的,但是如果一入手,以後便會輕松了!如果真的想将金鳳樓在短時間掌控利用。她必然要下一番功夫。
而且,如今的時局,也不容她多浪費時間。
鳳紅鸾還沒出房門,雲錦擡步跟了出來,鳳紅鸾偏頭看着他,雲錦道:“将書房的東西搬進房間,或者我搬進書房,你選一個!”
鳳紅鸾頓時笑了。雲錦啊,還是她的雲錦。
伸手拉上雲錦的手:“那我将你搬進書房!”
雲錦不置可否。跟着鳳紅鸾擡步。他沒有告訴她,一個人做那些東西實在無聊又無趣。昨日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密函都摔了。後來去書房找她,是存了氣的。但看到她疲憊的樣子,在燭光下纖細的身影,心便暖了下來。
進了書房,鳳紅鸾吩咐人多放了一張桌子在她桌子對面。便低頭埋首繼續昨日未看完的冊目。
雲錦負身站在牆壁上那副畫像前,似乎站了許久。回身凝視着鳳紅鸾。看到她低着頭,神色認真而專注。投入到堆積如山的賬冊中,一改平時懶散無意,如換了一個人一般。
她的身上,淡淡光華。就如初見,在丞相府那所破敗的小院。即便周身狼狽血污。也難掩她的光華。脖頸纖細,線條優美。娴雅,安靜而坐。如一副水墨畫。
房間靜靜。隻聽到她書頁翻動的聲響。
“主子!”黑霧飄落。才打斷雲錦的凝視。
收回視線,雲錦看着黑霧懷中的密函,開口:“放在那裏吧!”
黑霧放下密函,悄無聲息退了下去。
雲錦目光重新看向牆壁的畫,姑姑可會怪她将她卷入雲族和天下紛争這一潭深水中?他迫不得已。
“看什麽呢?我娘沒我美的。”鳳紅鸾埋着頭擡起。不滿的瞪了雲錦一眼,他都站在他娘畫像前半天了。
“是沒你美!”雲錦回轉身,一撩衣擺,在鳳紅鸾對面坐了下來,看着她:“你若不想做。我說過,可以給我。”
鳳紅鸾撇撇嘴:“誰說我不想做?你沒看我很喜歡麽?”
話落,低下頭繼續看手中的冊目。
雲錦也低下頭,拿起密函,批注起來。
有暖暖的陽光射在二人的身上,藍衣、白衣的身影甯谧和諧。
午時二人在書房用的飯。飯後,便繼續做功。天偏響午十分,鳳紅鸾終于将最後一本賬冊看完,随手扔在一旁,閉上眼睛消化腦中的東西。
無疑,玉子墨這些年将金鳳樓打點的很好。
但是也有一個弊端。就是玉子墨太了解金鳳樓了。就如一面明鏡,裝在玉子墨的心裏。若是有朝一日,玉子墨想對付金鳳樓,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