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再有下次?”雲錦聲音突地拔高。
鳳紅鸾搖搖頭,感受到雲錦一瞬間又昏暗了的氣息立即道:“我打算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所以,有你看着我一定不會有下次了。”
雲錦哼了一聲。
鳳紅鸾緊繃着的心松了一分,抱着他身子的手又扣緊幾分,似乎想将她揉進他懷裏,輕聲道:“别氣了,好不好?我知錯了。你不是重傷昏迷了嗎?爲何回來了?子逸去郾城接你了,你可曾見了他?”
雲錦皺眉:“他何時走的?”
“你沒見到子逸?”鳳紅鸾松開雲錦,臉色微變:“申時。得到你昏迷的消息子逸就趕去了。如今子夜,走了有近四個時辰。”
雲錦眸光眯起。
“嗯?怎麽回事兒?”鳳紅鸾看着雲錦。他如今的樣子令她一見就知道定是情報無誤,他和玉痕交了手,否則若是雲山受傷到如今四五日,他絕對不會如此不堪。
雲錦看了鳳紅鸾一眼,擡步向屋内走去。
鳳紅鸾伸手拉住他的手,抿着唇看着他,一雙眸子如江南的雨霧。
“爺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學來我的本事了?”雲錦看着鳳紅鸾緊扣着他的手,挑了挑眉,緩緩吐出兩個字:“無賴!”
鳳紅鸾“呃”了一下。
雲錦哼一聲,擡步繼續向前走去,鳳紅鸾反而被他拖着走了兩步,才垂下頭,嘴角微微勾起,心情甚好地道:“就是跟你學的。近墨者黑。”
“爺給你好臉色了是不是?”雲錦挑開簾子,駐足在門口不進去,斜着眼睛瞅鳳紅鸾:“敢上房揭瓦了?”
鳳紅鸾也顧不得暗處有多少隐衛在看,更顧不得有黑霧怕是替她捏了一把汗,同樣顧不得門口垂着頭肩膀抖動在偷笑的弄梅,重新抱住雲錦,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貼近他耳邊:“我想你了!”
雲錦身子再次一僵,鳳紅鸾敏感察覺他呼吸有片刻的紊亂,想着子逸說得沒錯,他對她即便再氣也是心軟的,這招好用!
嘴角在他懷裏扯開,笑意一寸寸蔓延到耳邊,鳳紅鸾感覺她是真的好想他的。
“你真的想我?”雲錦聲音忽然也壓得極低。
“嗯!”鳳紅鸾點點頭,覺得這幾日心口隐隐的疼痛忽然就不疼了。
雲錦沉默半響,忽然伸手推開她,鳳紅鸾抱着他不松手,雲錦蹙眉再推,鳳紅鸾再緊緊抱住,如此反複了幾次雲錦頓時怒道:“松手!”
鳳紅鸾緩緩松了手,想着都這樣了,難道他還氣?那這招不管用她還能用什麽?正頭疼的想着,腳忽然離地,身子被打橫抱了起來,她頓時擡頭睜大眼睛。
雲錦不看她,抱着她進了屋。
身後珠簾晃動,弄梅背轉過身對着滿院的桃花大大松了一口氣。
鳳紅鸾依然有些回不過神來,直到身子落在床榻上,她想到了什麽,臉才紅了,室内燈火一直未熄,如今朦胧燈光映在她臉上如未起塵封的紅酒,幹裂醉人。
雲錦站在床前俯視着她。
鳳紅鸾迎上雲錦的目光,抿了抿嘴角,掃了一眼未關閉的房門和窗前未落的簾幕,有幾分難以啓齒地輕聲道:“沒關門!”
“爲何要關門?”雲錦挑了挑眉。
鳳紅鸾一怔:“難道不睡覺?”
“誰說我要睡覺?”雲錦落下簾帳,将他和鳳紅鸾隔絕在簾帳内外,轉過身不再看她向着桌前走去。
鳳紅鸾透過簾帳看向雲錦,見他走到桌前坐了下來,提起筆在宣紙上落筆書寫起來。真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難道她誤會了?那他将她放到床上算是怎麽回事兒?鳳紅鸾繼續盯着雲錦。
雲錦不看她,頭也不擡,仿似屋内沒她這個人。
鳳紅鸾盯了半響,忽然轉過身閉上眼睛,既然他回來了,她也就安心了。愛睡不睡,反正他估計不氣了,那自己就先睡了。
不出片刻,鳳紅鸾均勻的呼吸聲從簾帳内傳了出來。
雲錦低着頭擡起,向着簾帳看了一眼,重新低下頭,嘴角微彎,對着外面吩咐道:“打水,沐浴!”
“是,雲少主!”弄梅立即應聲下去。
雲錦筆鋒忽然快了許多,落筆刷刷聲響在房間,不出片刻,一連寫了幾道令函折起扔出窗外:“将這幾道命令傳下去,不得有誤!”
“是,少主!”黑霧接住令函,退了下去。
弄梅帶着兩個有武功的婢女悄無聲息的将沐浴的木桶放在屏風後退了下去,順帶關上房門,雲錦起身站起來,落下簾幕,轉身進了屏風後。
子夜,朦胧的月光射進浣紗格子窗,被簾幕擋住,月光的清華折射回去,在室内隻留片稀月色朦胧的殘影。
鳳紅鸾聽到屏風後水聲輕響,忽然沒了困意,閉着眼睛睜開,盯着牆壁出神。
屏風後的水汽透過屏風彌散進室内,再透過落下的簾帳進入狹小的空間,鳳紅鸾似乎聞到了蒸蒸水汽中的玉蘭香,氤氲如霧,好聞至極。
似乎可以想象那人立在水中,如玉豐姿如月清華,就像倒影水天一色中的白玉蘭,一眼傾城。
鳳紅鸾忽然推開被子起身坐了起來。
就在這時,屏風後的撩水聲忽然沒了聲響。
房中靜靜,室内和屏風後半絲氣息也不聞,隻有蒸蒸水霧彌散每一個角落,似乎想将别的氣味除去,刮過玉蘭香占領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