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又指望誰會對她往後數千個日夜日日如當初?
她可以想象以後,雲錦高貴如斯,她卑賤如泥!
塵封的記憶一旦被開啓,就如洪水一般,水閘沒了控制湧出,将鳳紅鸾淹沒,天塌地陷亦不爲過!眼前一片黑,她的世界除了黑暗也再無其他。
夜晚清涼如水,玉雪龍有靈性,似乎感受到了身上人的被黑暗淹沒沒有方向隻想逃開的情緒,也縱開馬蹄信馬由缰地奔跑起來。
雖然是春暖花開,但夜晚的風加上玉雪龍的速度依然如刀割一般刮過鳳紅鸾的身體。她似乎無知無覺一般。
萬籁靜寂,馬蹄聲更顯這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不知何時,鳳紅鸾昏了過去,從玉雪龍上栽了下去。
玉雪龍也跑得累了,發現人掉下去又扭頭回來,守在她旁邊吃草。
藍子逸出了葉楓城三十裏,順着金鳳樓隐衛禀告追蹤的痕迹一路追去。一個時辰後來到西涼地界,正是金鳳樓跟丢鳳紅鸾的地方。這處是一片荒山,有三條路。
一條是行走百裏通向東璃,一條是行走幾十裏通向藍雪京城,也就是那次他迎接公主回藍雪走的荒山境地,還有一條路就是通向西涼。但在西涼行走百裏之後還有一條路是通向雲族。
算起來公主若是無意識狀态下去哪裏都有可能!
而且公主深受重傷才稍微好轉,他不敢想象如此涼的夜裏奔波回如何?或者若是遇到麻煩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藍子逸勒住馬缰,心頭湧上沉重。
“去前面探路!”藍子逸吩咐。無論如何他必須盡快找到公主。
身後幾名隐衛立即應聲,打馬向各個路口而去。
一刻後幾人紛紛回來,其中一人回來禀告:“世子,四下都是荒山,路上沒有馬蹄的痕迹,怕是公主走的是荒山,草叢淹沒了馬蹄,如今天黑,無法探出公主方向。”
藍子逸薄唇緊緊抿起,心中微沉,憑借他的武功和内力也僅能在夜間微薄視物,眼前是綿延百裏裏的山巒。而如今西涼地處溫暖,山野草叢和灌木早已經濃密,再加上樹木遮擋,如今真無法探出方向。
但是如今如果大面積搜索勢必是驚動西涼和玉王、青王府隐衛,那樣若是他們也尋找公主且萬一落入玉王和青王府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雲師兄會吃了他是小事!關鍵是公主根本就不能去西涼!
若是此一去西涼,玉王必不會放人!公主如今傷重無反抗之力,那麽玉王若是有所作爲的話,相信玉王有多種辦法讓公主不是公主,再或者以玉王對公主之情,萬一有什麽的話,那麽雲師兄和公主就真的毀了!
藍子逸攥着馬缰的手收緊。一緊再緊,半響,沉聲吩咐:“吩咐所有人仔細搜索,不放過任何地方。天明十分務必将這處山脈搜過來。若是天明還找不到公主的話就不準再搜索,秘密尋找。”
“是!”隐衛四散散開駛進荒山。
距離天明還剩兩個時辰,如今他們必須盡快,藍子逸也打馬向山裏行去。
天起晨曦,藍子逸疲憊地停馬看着四下荒山,隐衛接連回來,都一無所獲。
藍子逸抿唇看着前方,鳳眸染着血絲,四下都被隐衛的馬蹄趟出痕迹,如今一夜找不到,再找更是難上加難。何況爲了不驚動玉王和青王府也不能再動作了。
“吩咐金鳳樓和藍雪隐衛由明轉暗秘密尋找。不準急躁求進。公主若是吉人天相,定會無礙!”藍子逸吩咐,一夜之間嗓子已經暗啞。
“是!”隐衛人人也疲憊好不到哪兒去。
藍子逸松開馬缰,這才發現一夜之間手心已經攥出了兩道紅痕,有隐隐血色顯出。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微微蹙眉。
他想起春年夜宴那一次中了情花毒……
心底忽然湧上沉暗和深淵!
許久,壓下心底的沉暗和深淵,他目光無奈又有些溫涼地看向天邊,晨曦的天雖然還有些微暗,但有幾朵白雲飄飄沉浮于天邊,是如此悠遠。
白雲藍天,本來就該在一起的,早已經沒了别人的位置。即便是日月星辰鬥轉,他們都亘古不變。如何能不在一起?
藍子逸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心中的郁氣一舒而散!
“去傳信給黑霧,将雲靈弄出來尋找公主!”藍子逸眸光恢複清明,這一夜太過焦慮,已經令他自诩冷靜也失去了淡定。如何能沒想起雲靈?
雲靈有靈性,對公主的氣息定會有所感應。
“是!”藍子逸近身一名隐衛立即遵從吩咐飛鴿傳書。
藍子逸看向眼前荒山,目光從西涼、東璃、藍雪、雲族這四方道路上一寸寸掠過。想着他聽黑霧禀告當時情形她似乎是無意識離開,而玉雪龍是一直向西,那麽也就是說公主若是一直信馬由缰的話,就是去西涼。
但若是公主中途發現或者會在意識蘇醒,定會返回或者轉路,還有一點就是玉雪龍是寶馬,一直跟随雲師兄,同樣有靈性,也許意識危險根本就不會往西涼的方向去,而是感受到公主的逃避情緒去深山也說不定。
藍子逸閉了閉眼,再睜開,打馬向深山裏走去。
鳳紅鸾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各種圖畫如走馬燈一般在她眼前穿過。前世黑暗無天日的十年訓練,無數次從鬼門關擦肩而過。今生錦瑟數次對她出手,掌刑堂、雲族主、寒毒、以及曾經在被送往雲山路上血色殺戮那兩百雲族隐衛、還有三長老在霞峰嶺設的埋伏中險些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