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都不明白這樣恐怖的嘔吐之後她怎麽還能笑得出來?但更多的是欽佩紅鸾公主明明是一個孱弱女子,卻有着常人難及的毅力和精神。
玉子墨别開眼睛,若無其事地吩咐,“加快行程!”
“是!”隊伍立即快了起來。
車廂内的杯盤殘羹狼藉被收拾下去,鳳紅鸾無力地躺回車廂内,不舒服地抱着枕頭,翻來覆去睡不着,幾次之後,她重新坐起身,壓抑着想再吐的欲望,對着玉痕道:“能不能給我換一輛車,我估計是看到你就難受!”
玉痕擡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對外面吩咐,“流月,給她準備一輛囚車!”
鳳紅鸾心底一寒,“算了!也不是多難受!”話落,重新躺了回去。
流月走到近前,再沒聽到車廂動靜,不知道是否該準備囚車,看向玉子墨。玉子墨對他擺擺手,流月小心地退了下去。
鳳紅鸾想着她以前的高傲呢?早就扔到爪哇國去了!如今卸下所有強加在她身上的那些外在的東西,她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一個想保護腹中孩子的女人而已。既然是女人。退一步,或者是矮一階,再或者是吃點兒虧,又有什麽關系呢!
玉痕臉色稍霁,不再理鳳紅鸾。
鳳紅鸾也不再開口,總要找點兒事兒做分散注意力,她掃了一圈車廂,除了玉痕面前的奏折也沒見到一本書,忍了片刻開口,“給我找一本書看!”
“囚車裏有書,你要不要看?”玉痕頭也不擡。
鳳紅鸾一口氣憋在心口,有些咬牙切齒地看着玉痕,“你不是讓我做你的皇後嗎?就是這樣對待我這個皇後的?”她特意将皇後兩個字加重。
“如今你還不是我的皇後,要想做什麽等你成了我的皇後再說!”玉痕不動聲色。
鳳紅鸾閉了閉眼,對外面道:“子墨,給我一本書!”她就不信連一本書都沒有!
“六哥,八弟!你們先帶這些奏折回京。安撫解救出來的百官。就說等朕回京後給他們壓驚!”玉痕将手中批閱完的奏折遞了出去。
玉子墨順着挑開的簾幕看向鳳紅鸾,見她已經黑了臉,移開視線,接過奏折,颔首,“好!我和八弟這就回京!”話落,雙腿一夾馬腹,身下坐騎超過馬車向前沖去。
玉子桓打馬跟上。二人身後暗青和一部分隐衛緊随其後。
鳳紅鸾看着簾幕被卷起的風飄蕩了兩下,玉子墨和玉子桓先後消失了身影,她惱怒地瞪着玉痕,“以前真是認錯了你!”
“以後慢慢認!”玉痕閑閑地瞥了她一眼,“還想看書嗎?”
鳳紅鸾背轉身子,沉默以對。
玉痕看着鳳紅鸾氣怒又發作不得的樣子嘴角微勾,弧度剛剛扯開忽然想起什麽,面色瞬間冷了下來。
鳳紅鸾感受到身後漸漸蔓開的寒氣,忽然想起這個人是玉痕啊!不是雲錦,她有什麽理由要滿足自己的要求呢!看來她還是認不準此時雖然享受着和皇帝坐在一個馬車内的貴賓待遇,實則是俘虜的身份。嘲諷一笑,怒氣忽然就退了,閉上眼睛,困倦襲來,聽不到身後的動靜,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玉痕盯着鳳紅鸾纖細的背影,看着她怒意忽然就退了,似乎能感受到她心中所想,忽然靠着車壁閉上眼睛。臉色昏暗,濃密道睫毛在他眼簾處亦投下一抹暗影。
接下來一日,鳳紅鸾一改先前的浮躁沉靜下來。除了好好的飯菜對于她來說如吃毒藥一般的難以下咽,其餘時候都是睡覺,除非必要,不與玉痕交談。
第三日午時,隊伍進了西涼京城。
“臣等恭迎吾皇回京!”外面響起震耳欲聾的山呼聲。
鳳紅鸾轉頭看向玉痕,玉痕已經挑開簾子下了車。簾幕掀起又落下,雖然是轉瞬間,但足夠她看清楚外面跪着的西涼文武百官。想起她第一次出嫁來西涼,也是文武百官相迎。如今時隔不過半年。到底是變了!
鳳紅鸾已經不再是鳳紅鸾!玉痕也不再是玉痕!
她不知道這一局棋最後要如何落幕,但毫無疑問,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總有因果糾葛其中。她都必須承受!
鳳紅鸾盯着車棚頂,想起半年前在西涼經曆的事情,如今想來如大夢一場,兜兜轉轉似乎又回來了。隻不過是物是人非而已。任心底的歎息不停地環繞,莫名的思緒堵在心口。玉痕出去後都說了什麽到沒聽清。
不多時玉痕重新上了車,瞥了鳳紅鸾一眼,吩咐道:“回宮!”
鳳紅鸾這才想着他如今是皇帝了,不在回太子府了!偏頭看着玉痕,“你将我弄哪裏去?”
玉痕仿似沒聽見鳳紅鸾的話,靠着車壁閉目養神。
鳳紅鸾也不再問,既然來了西涼,這裏是玉痕的地盤,捏扁還是搓圓都任由人家做主。人家給她扔哪裏,她就安生的待在哪裏就是了!這時候的她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堅韌!
馬車入了城,街道兩旁的百姓們紛紛跪地山呼,“吾皇萬歲!”
鳳紅鸾伸手将簾幕挑開一道縫隙看去,隻見整整一條街道跪着的都是黑壓壓的人群。萬民聚集,但整齊肅穆,人人屏息,雖然看不到臉,可以感受到真實的愛戴。這不止是皇權至上的尊崇,也是玉痕本身就令人高仰臣服。
坐擁天下,俯視繁華,一呼百應,普天一人。沒有一個男人不爲此心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