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鸾放下手,轉頭見玉痕已經睜開眼睛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四目相對,兩人雖然距離的近,但彼此眼中的神色都令對方看不清。那是一種被繁華包裹在背後的沉重和滄桑。隻因世事如棋,執棋人有時候也會深陷其中的無奈。
“恭迎皇上回宮!”皇宮門口,車攆停下,傳來謹慎素整的聲音。
“嗯!”玉痕收回視線,應了一聲。
車簾挑開,小蜻蜓看到鳳紅鸾并沒有驚訝,而是小心地垂頭禀告:“皇上,如今太上皇在禦書房等候您,吩咐奴才迎了皇上回宮立即去書房。太上皇還吩咐皇上帶上……”頓了頓,他看了鳳紅鸾一眼,似乎想着怎麽稱呼,措辭了半響道:“帶上紅鸾公主!”
“是雲夫人!”鳳紅鸾看着小蜻蜓,認真地糾正。
小蜻蜓身子一顫,垂首不敢再言語。
玉痕恍若未聞,下了車辇,對小蜻蜓吩咐,“将她安置在鳳儀宮,沒有我的吩咐,不準任何人去鳳儀宮打擾!”話落,又沉聲補充道:“太上皇的人也不行!”
“是!”小蜻蜓立即應聲。
玉痕不再看鳳紅鸾一眼,擡步進了宮門,向禦書房走去。
鳳紅鸾眯着眼睛看着玉痕背影走遠,直到消失在宮門口,她才收回視線,看着小蜻蜓。半年不見,再不是那時候鬼靈精怪的小書童,而是長高了許多,身着太監的服飾,低垂眉目,不卑不吭地立在馬車旁。頗顯沉穩。她目光定在他腰間,挂着内廷大總管的腰牌。
“公主,請下車,奴才帶公主去鳳儀宮!”小蜻蜓低着頭恭敬道。
鳳紅鸾借着小蜻蜓挑開的簾幕下了車。
小蜻蜓立即頭前帶路。
西涼皇宮一如大半年前來的時候一般,威嚴肅穆,金碧輝煌。唯一不同的是宮廷護衛都換了新面孔,宮裏穿梭的宮女少了許多,一路上也沒遇到妃嫔打扮的女子什麽的,相比較以前來時候百花峥嵘,如今到顯得整座皇宮冷冷清清。
鳳儀宮門口,杜嬷嬷迎了上來,垂首恭敬道:“奴婢拜見紅鸾公主!”
“是,雲夫人!”鳳紅鸾糾正。
杜嬷嬷恍若不聞,低垂眉目,面色看不出任何異樣,還如以前跟在鳳紅鸾身邊時候一般,徑自說道:“公主一路舟車勞頓,奴婢給公主清洗風塵,請先入住鳳儀殿。”
鳳紅鸾站着不動,目光定在鳳儀宮三個大字上。這裏是皇後寝宮,伸手摸摸肚子,她孩子的父親若是知道她入住了玉痕的鳳儀宮估計會恨不得劈了她。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人在屋檐下,她如今要靠着玉痕來庇護她腹中的孩子。這世間事兒真是奇妙。想想又有些好笑。這兩日心情也平靜許多。這是她自己選的路不是嗎?誰也沒有逼她。
所以,鳳儀宮就鳳儀宮吧!天下女人夢寐以求的鳳儀宮,住住也不錯!
“帶路吧!”鳳紅鸾看向杜嬷嬷。
杜嬷嬷立即帶路,宮内的宮女嬷嬷見到鳳紅鸾都沒任何驚訝外露的情緒,恭敬跪地請安,“給公主請安!”
“是雲夫人!”鳳紅鸾絲毫不覺得一遍一遍的糾正有何不妥。
宮女嬷嬷都如小蜻蜓和杜嬷嬷一般垂首不語。
鳳紅鸾也不在意,跟在杜嬷嬷身後擡步走了進去。宮内顯然重新翻新過,花草中的泥土都有一種清新的感覺。她目光一一掠過宮中的精緻,假山石雕,白玉欄杆,碧湖水榭,各種景色入目都透着玉痕特有的淡雅幽靜。這裏到不像是皇後寝宮,到像是煙雨吊橋的江南,令人心情舒暢。
“皇上登基後,太後移入了清幽宮,這裏是皇上命人重新翻新的。”杜嬷嬷回頭給鳳紅鸾解釋,補充道:“皇上從未令任何女子住進來過。”
鳳紅鸾瞥了杜嬷嬷一眼,并未答話。
杜嬷嬷又道:“皇上将太子府的三千美人都遣送了出去。所以,這宮中除了太上皇的太後娘娘和太妃娘娘們,再沒别的女子。所以才顯得清冷了些。”
鳳紅鸾沉默,她記得似乎是去年她和雲錦鬧分離時候,玉痕清空了太子府的三千美人。那時候她一笑而過,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再踏入西涼,更沒想過住進他的鳳儀宮。
“公主,這裏就是鳳儀殿!”杜嬷嬷停在一處大的宮殿門口。
鳳紅鸾聞到了熟悉的香味,擡眼看去,微微一怔。隻見整座宮殿種植的都是一種花。碗口大小,枝幹青翠,花色嬌嫩,如一株株嬌俏的白玉美人,在淡淡陽光下争相竟開。正是她曾經在西涼百花盛宴時在百花園見過的國色天香。
“這是皇上花費了整整七日時間親自從國色天香園移植過來的。這種花最是難活,甚至是動土既死。皇上不準奴才們動手。那幾日着實辛苦。但皇上沒有做不成的事兒,如今這花開得甚好,公主來了正巧趕上它盛開。”杜嬷嬷看着鳳紅鸾臉色,又道。
“這種花若是做了糕點,會不會好吃?”鳳紅鸾盯着國色天香,問道。
杜嬷嬷一怔,立即道:“這種花珍貴,是皇上花費了數年培植的……”誰敢拿來做糕點?連想都不敢想!
“我就問能不能吃,你怎麽那麽多廢話?它不珍貴我還不想吃呢!”鳳紅鸾皺眉,叱了杜嬷嬷一句,擺擺手道:“我一路勞累,已經餓了,就想吃這花做的花糕。你去給我做些來。”
“這……”杜嬷嬷老臉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