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衆人屏息,不敢催促。
許久,雲錦收起眸中情緒,拉着鳳紅鸾下了玉辇。
鳳紅鸾看着眼前,入眼處是一座宮殿,神秘莊嚴。房角廊檐雕刻着雲族圖騰。門前沒有任何裝飾和點綴,也不富麗堂皇,而是清一色的青磚碧瓦。不同于一般祖祀的肅穆陰暗,反而給人一種登臨高處,與天相接,人心境空明的感覺。尤其是祖祀上方天空聚攏的那一片祥雲,在晨曦的霧色中如七彩琉璃。收回視線,她看向不遠處的錦瑟。
時隔兩月,錦瑟肚子似乎又大了一圈。面色有些微蒼白,但目光平靜如水洗。
鳳紅鸾這才看到退卻了僞裝,錦瑟有一副純淨的容顔和樣貌。在晨曦的霧色中,顯得不染纖塵。從她臉上移開視線,看向她肚子,想着她如今似乎懷孕有七八個月了,再有一個兩個月孩子該出生了。
“雲哥哥!”錦瑟站着不動,對着雲錦輕喚了一聲。
“嗯!”雲錦點頭,不見絲毫情緒。
錦瑟目光定在鳳紅鸾身上,平靜道:“鳳紅鸾,你終于回來了!”
“是啊!我回來了!怎麽能不回來呢!”鳳紅鸾淡淡一笑。她錯的離譜,但是幸好有人對她不離不棄。
“能得雲哥哥的愛,你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錦瑟沒有表情地移開視線,對雲錦道:“吉時到了!”
雲錦點頭,沉聲吩咐道:“開祖祀!”
雲錦話落,有人上前,打開祖祀大門。
雲錦拉着鳳紅鸾跪地,清聲道:“雲錦攜此生唯一妻子鳳紅鸾請雲族列祖列宗!”
鳳紅鸾清晰聽到身後一大片抽氣聲。不過是瞬間,後面所有人都齊齊跪倒在地,無聲無息。她想着想必雲錦開了雲族繼承人隻娶一妻的先河。而且是在雲族最神聖之地公然用此明志。盡管雲族所有人都知道雲錦愛她此生非卿不娶她人,但對于此舉還是不免震撼。她心中感動,閉了閉眼,用力握住他的手。這個男人許她的何止是一個妻子之位,而是一片天地。
雲錦轉頭對鳳紅鸾溫柔一笑,拉着她起身,擡步進了祖祀。
錦瑟和掌刑堂四名執事随後跟上。其餘人不夠資格進入祖祀,依然垂首跪着。幾人進去,祖祀大門無聲關閉。
鳳紅鸾随着雲錦邁進門檻,擡眼看向前方,眼前映出一座龐大的宮殿。碧瓦翡翠,珠玉琉璃,輕紗簾幕如七彩雲彩,五色宮燈在淡淡雲霧中美輪美奂。這裏不像是祖祀,到像是仙宮。置身其中,隻覺連自己也徒然變得虛無缥缈。
鳳紅鸾腳步頓住,偏頭看雲錦。
雲錦伸手愛憐地揉揉她的額頭,輕聲道:“很快就會出去!”
鳳紅鸾點點頭,随着他繼續向前走。
轉過了兩道回廊,眼前映出一副壁畫。畫中一男一女。即便是見慣了雲錦、玉痕容貌,但依然不由爲畫中人的天人之姿所懾。
身後錦瑟和掌刑堂四名執事已經在距離壁畫三丈外恭敬跪地。
“這是雲族始祖!”雲錦停住腳步,拉着鳳紅鸾筆直站在壁畫前。并未跪拜。
鳳紅鸾點頭,觀畫中男子面相的确與身邊人有幾分相似。也隻有這樣的先祖,才能有雲錦這樣的後世子孫。其實雲族主長得也好。但過于陰沉,所以,令他的容貌打了折扣。
“先祖立百條雲族祖訓,爲後世子孫尊崇。但能站在你身邊的女子不過一人而已。”雲錦緩緩開口,将鳳紅鸾懷抱在懷裏,看着壁畫中人,不覺亵渎,眸光清涼,“世事多變,先祖祖訓運當時時事而生,但不一定大同于後世子孫。今雲錦覺先祖祖訓已然不适于我雲族,所以,決定廢除先祖祖訓。”
“雲哥哥?”錦瑟驚呼,不敢置信地擡頭看着雲錦。
“少主?”掌刑堂四名執事也不敢置信地擡頭,少主要廢除先祖祖訓?
鳳紅鸾一怔。
雲錦恍若未聞,不回頭看錦瑟和掌刑堂四名執事,看着壁畫中人,聲音清淡堅定,“她叫鳳紅鸾!是今生唯一能近我身,亂我心之人。雲錦能得她相伴一生,即便舍棄雲族無上之位身死亦無悔。若先祖不想雲族毀于一旦,就答應吧!”
話落,雲錦再不看壁畫中人一眼,拉着鳳紅鸾轉過壁畫後,繼續向裏走去。
鳳紅鸾跟着雲錦邁步,眼簾忽然蒙了一層雲霧。
錦瑟和掌刑堂四名執事在雲錦和鳳紅鸾走遠,才緩緩起身,随後跟上。錦瑟臉色恢複平靜,掌刑堂四名執事神色驚異,身子微顫,似乎依然從雲錦剛才的話中回不過神來。廢除先祖祖訓,這是何等大事!
不遠處再次映出一副壁畫,依然是一男一女。雲錦帶着鳳紅鸾在壁畫前站了片刻,一言不發,繞過壁畫,繼續向後走去。
錦瑟和刑堂四名執事跪拜叩頭。
一共走過三十二副壁畫,畫中人皆是龍鳳之姿。在最後一副壁畫前停住腳步。壁畫中隻有一女子。那女子容貌鳳紅鸾認得,正是她娘。
“姑姑!我還是帶鸾兒來了這裏。想必您不會怪我!”雲錦聲音微低,“您若有在天之靈,便保佑她們母子平安吧!”
鳳紅鸾閉了閉眼,轉身抱住雲錦,堅定地道:“一定會平安的!”
“嗯!”雲錦溫涼的眸光微暖。
鳳紅鸾認真地看着畫中人。她娘不喜雲族,但還是逃脫不了嵌入畫中的命運,她低聲問雲錦,“将來她身邊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