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如今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怎麽能那麽沒有理智。”鳳紅鸾想起當時情形,不禁唏噓。
“後來少主得到消息說少夫人在桓王手中。于是和藍世子前去救少夫人。沒想到卻是玉王也得到了消息,錦瑟公主又命在堪輿,所以,少主實屬無奈,隻能先救錦瑟公主。總不能讓玉王對錦瑟公主再補一劍,那樣大羅金仙也救不活了。”紅衣道。
“嗯,當時情形我懂。他救錦瑟沒錯。即便我不是落在玉痕手中,當時冷不及發現有了孩子,怕他打掉他,也不會跟他回去的。”鳳紅鸾一歎,“我走出一個牛角尖,卻是又鑽了另一個牛角尖。我發現一直以來都是我在兜兜轉轉,而他一直包容我的任性,無論如何都愛我,對我不離不棄,如今想來我還是沒有他愛我的深,實在對不起他。”
紅衣沒想到鳳紅鸾會說出這番話來,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少主愛少夫人太過癡狂,而少夫人性子雖然看起來溫軟,實則内在還是冷情的。她也認爲少夫人對少主的愛沒有少主的深,但如今就沖這一番話看來,少夫人對少主的愛其實不必少主對她的愛少。
隻不過她不懂得如何愛人,所以走了彎路而已。這個女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愛人,玉王即便再優秀尊華,青王、鄱陽王、當初的璃王、東璃君帝等等人都對她非同一般,但她始終心定如一,這是何等不易?盡管她兜兜轉轉,還是回到起點。這就令人敬佩。
紅衣誠懇地道:“不知道天下多少男人羨慕少主呢!少主能得少夫人的愛是福氣。”
“嗯,我們都是有福氣的人!”鳳紅鸾抿唇一樂,當先擡步向叢林内走去,“走吧!我們去找棺木!”
紅衣和弄花跟在鳳紅鸾身後走入樹林。
樹林并不大,半個時辰後三人将整個樹林轉了一圈回到原點,并未發現任何異常。而此時正午的陽光照射下來,整個樹林不但不陰寒,反而有幾分溫暖。
“少夫人,是不是推斷錯誤?”紅衣看着鳳紅鸾。
鳳紅鸾蹙眉,搖搖頭,“當初我和玉雪龍幾乎将整個真幻陣都踏遍了。唯有這一片樹林有水源。按理說應該不會是别處。”
“那屬下再找一遍!”弄花轉身又仔細從頭開始。
“少夫人,您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我們二人去找。”紅衣也轉身。
鳳紅鸾點點頭,這樣來回奔波數遭她的确累了,靠着大樹坐下。
弄花和紅衣二人向着深處走去。
鳳紅鸾閉上眼睛,忽然感覺不對,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後背所靠的這棵大樹,這顆大樹幾個人懷抱那麽大,樹下長滿苔藓。眼前是玉雪龍刨出的大坑,可能水源太足,樹皮似乎都隐隐現出水珠,水珠晶瑩剔透,伸手去摸樹幹,觸手冰涼。她起身站起來,圍着大樹走了一圈,又轉向旁邊的幾顆大樹上摸了摸,其餘幾顆大樹觸手溫潤,不但不涼,還有幾分暖意。她嘴角勾起笑意,喊道:“弄花,紅衣!回來!”
“少夫人!”二人本來并未走遠,聞言齊齊轉了回來。
“若是将這棵樹連根拔起,以你二人之力,能辦到嗎?”鳳紅鸾看着二人。
弄花和紅衣對看一眼,又看向眼前幾人合抱的大樹,點頭,“我們可以一試!”
“那就試試!”鳳紅鸾想起怪不得上次她和玉雪龍在這裏時子夜居然寒冷徹骨,她靠着玉雪龍的皮毛都不能溫暖。原來她娘的玄冰棺木就埋在在這裏。當時她身受重傷,本來想劈樹取水,但發現做不到,隻能讓玉雪龍用蹄子刨。想想若是當時她沒受重傷劈開這棵樹的話,那時候就能發現她娘的棺木埋在此地了。
弄花和紅衣圍着大樹轉了兩圈,對看一眼,每個人占據一個方位,同時運功用力。隻聽咔吧一聲清響,二人立即住了手,不敢再動。
“沒事兒!是樹根斷了!”鳳紅鸾示意二人繼續。
二人繼續用力,大樹輕輕晃動,咔吧咔吧的聲音不斷。兩柱香後,大樹穩穩地被二人連根拔起。樹下果然躺着一副玄冰棺木。
弄花和紅衣驚喜得無以複加,看向鳳紅鸾,“少夫人,真的是棺木!”
“嗯!”鳳紅鸾目光鎖在玄冰棺木上,眸光湧動。她娘的棺木啊!死後輾轉了多少地方,這個女子生前最向往安定,死後卻無安甯。無奈還是她的女兒來動她的棺木。
弄花和紅衣驚喜過後,齊齊跪倒在地,尊敬叩首,“弄花、紅衣,拜見老堂主!”
鳳紅鸾抿了抿唇,擡步走上前。隻見棺木上覆蓋了厚厚一層土,她吩咐道:“你們起來吧!将這層土揮去。”
弄花、紅衣起身,連忙上前,齊齊揮袖,覆在棺木上的土散去,露出玄冰棺木。
隻見棺木中一個女子靜靜沉睡,那一張容顔該怎樣形容?比初雪還清透,較日月還多了幾分光華,眉眼如鬼斧神工雕刻,如最賦有才華的畫師镌刻的山水畫一般,令人一眼所見再也移不開眼睛,她不像是死去多年,卻像是剛剛沉睡,任誰也不忍吵醒她好眠。
鳳紅鸾看着棺木中的女子,正是她娘。腦中映出七歲前被這個女子嚴厲管教的日子。如今她安靜地躺在這裏,看不出半分那時候的嚴厲。她将手伏在棺木上,如水的眸子蒙上一層水光,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與命運鬥争,給了她生命,讓她兩度曆劫歸來,今日有幸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