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澈閉了閉眼,信紙在他手中化爲灰燼,再睜開,已經平靜,問道:“那我們如今怎麽辦?幸好他得到消息及時,否則若是等到過了今日早朝你發出昭告的話,到時候玉痕手中的昭告一出,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幸好他來信及時!”鳳紅鸾臉色微沉。
若不是雲錦這封信來她還不知道玉痕手中居然有一份雲族主寫的關于藍澈身份的告書,或者這封信若是來晚一點兒,等早朝後她昭告天下說藍澈是她嫡親弟弟,藍雪國主的親生兒子的诏書一出,那麽待玉痕手中雲族主的告書一出,真實的不能再真實地證明藍澈的真實身份,兩道诏書相撞的話,她的诏書就會成了欺騙天下百姓的謊言,在藍雪臣民面前失了信,她的名聲和人格受損不說,再難得到百姓擁護和愛戴,那麽藍雪大亂的局勢就沒法挽回了。藍雪一亂,正趁了玉痕的心,等同于消弱了雲錦的勢力,那麽東璃和西涼兩相發兵下,藍雪破竹之勢一毀,雲錦再有回天之術也無所用,這一局棋,必敗無疑。
藍澈看着鳳紅鸾,“姐姐,可有辦法?”
鳳紅鸾抿唇。想着如今有什麽辦法阻止玉痕發出那紙诏書。即便有什麽辦法如今距離玉痕千裏之遙,也是鞭長莫及。若是有辦法的話雲錦就不會寫信來告知了,他就會處理了。如今這麽短時間,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能制衡玉痕的辦法。
“我有一法,一定可行!不止能穩住藍雪朝局,也能穩住百姓和軍心。”藍澈道。
“什麽辦法?”鳳紅鸾蹙眉看着藍澈,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就等着他的诏書發出,姐姐是父皇親生女兒,登基爲帝。姐姐早已經名揚天下,在東璃、西涼那兩場驚豔比試早就被天下百姓稱頌,後來姐姐回藍雪又解救了涿州之危,救了藍雪數萬百姓性命。之後無論是驸馬大選,還是姐姐在藍雪大婚,百姓們都敬愛姐姐如神女。天下傳言紅鸾公主巾帼不讓須眉。若是你登基,無論是藍雪朝臣,還是百姓,都會樂見其成。”藍澈道。
“不行!”鳳紅鸾斷然否決。她怎麽可能登基爲帝?
“如何不行?這是唯一的辦法!”藍澈立即道:“姐姐不必顧忌我,我以前就不想要這皇位,覺得自己不如姐姐,若是姐姐爲帝,定可以讓藍雪國富兵強。但父皇否了,你又不願,我隻能要這個皇位。如今出了此事,我雖然不是父皇親生,但姐姐昨日一番話已經讓我茅塞頓開,我有什麽理由不擔起藍雪江山的責任?但如今不同。如今有雲族主這一紙诏書,我們即便費盡心機讓我坐穩這個位置,穩定朝局和民心,但怕是形式也不容樂觀。姐姐是父皇在西涼太子府時當着天下百姓認回來的公主,坐這個位置名正言順。”
鳳紅鸾煩悶地轉身,不看藍澈,搖頭,“不行!即便是千難萬難這個位置也是你的。我不做。”
“那你總不能見着藍雪大亂毀了!一旦藍雪百姓被玉痕有心鼓動起義作亂,那麽藍雪岌岌可危。到時候藍雪一弱,再沒辦法牽制東璃。那麽你就等着雲錦輸給玉痕吧!這樣輸了的話你不覺得窩囊?你想要的十丈方圓呢?一生平安和雲錦在一起再無人打擾呢?輸了可就什麽也沒有了。姐姐,你想清楚了。”藍澈聲音不由加重,幾乎疾言厲色。
鳳紅鸾閉上眼睛,恨不得耳朵塞上棉花。這個辦法雖然是好辦法,但她對這個位置天生反感。昨日還憐憫藍澈來着,今日就輪到她了。
“姐姐!我說了這麽多,你到底明白不明白?”藍澈将鳳紅鸾身子闆正過來。
鳳紅鸾推開他,“你先别說話,讓我靜靜,想想辦法!”
“如今還有什麽辦法可想?”藍澈見鳳紅鸾臉色難看,松了手,回身坐在軟榻上。腦子前所未有的冷靜,“如今這個情形,再也沒有比你登基更合适的了。而且你登基不止沒有壞處,還有好處,你和他夫妻一體,因此可以名正言順兩國合一。藍雪和雲族合爲一體對抗西涼和東璃,西涼和東璃再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背地裏的協議和籌謀什麽的也不足畏懼。定沒有你們親。兩國親如一國。軍心合一。征戰天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鳳紅鸾沉默不語。
藍澈不再說話。心中清楚地知道鳳紅鸾不喜歡皇位,他也不喜歡。這個位置其實就是對人的一種束縛,勞心勞力。那硬硬的椅子他在父皇離開這兩個月就坐夠了。他以爲會坐一輩子,直到他有了孩子接替位置。但如今不成想他不是父皇親生,而是那個他最讨厭的人的兒子。他被打擊的體無完膚,但直到昨日她到來,他清楚這個江山是他的責任,父皇在知道他不是他的兒子,依然養了他這麽多年,将皇位也傳給了他。他不能讓父皇失望,願意繼續擔起這個江山的責任,也願意好好做好這個皇上,不讓她煩心,但如今情形已經不同。她接替皇位最好不過。
“姐姐,你還猶豫什麽?煩心什麽呢!即便你不接受藍雪的皇位,你也擺脫不了這一局棋。同樣不得悠閑。既然如此,我們何不用最簡單的來?況且将來的事情誰又知道會成什麽局面。我們先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不能讓那尊玉佛的陰謀得逞。”藍澈等了半響不見鳳紅鸾說話,忍不住勸道。
鳳紅鸾伸手揉揉額頭,無奈地道:“我從來沒想過要做女帝……”
藍澈忽然樂了,“我以前可是一直都想你要這個皇位,好留在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