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不離咧開嘴角。似乎在說害慘的是他,不是我,怕什麽?
“小壞貓!”鳳紅鸾笑看着雲不離,坐起身,身上沒有那麽酸疼,想來是那人吃幹抹盡還比較有良心,給她按摩松骨了。
“誰是小壞貓?”雲錦挑開簾子走進來,白衣翩然,春風滿面。
鳳紅鸾看着雲錦,他像是頂着月光走來,想起昨日,臉一紅,嗔了他一眼,“你!”
“我?”雲錦忽然笑了,低低的,極其柔軟,他走過來俯身看着鳳紅鸾,輕聲道:“嗯,我是小壞貓,專門對你壞。”
鳳紅鸾臉更紅了,見青藍、青葉偷笑着識趣地退了出去,她伸手捶了雲錦一下,“沒正經!”頓了頓又問:“都處理妥當了?”
“嗯!”雲錦似乎不願多說,在鳳紅鸾唇角落下一吻,溫柔地道:“快起床,吃過飯後我帶你上鳳凰山?”
“上鳳凰山做什麽?”鳳紅鸾問。她可知道鳳凰山是一座高聳入雲的絕壁登峰。
“去了你就知道了。”雲錦伸手拿過鳳紅鸾的衣服給她穿戴。
鳳紅鸾不再詢問。
穿戴妥當,吃過午飯。雲錦命青藍将雲不離送去藍子逸的帳子,帶上鳳紅鸾騎着玉雪龍出了雲藍軍大營。不準任何人跟随,向十裏外的鳳凰山而去。
一路暢通無阻,盞茶十分到了鳳凰山下。
雲錦扔下馬缰,抱着鳳紅鸾飛身而起。銀練飛出一道銀光,雲錦攀着崖壁而上。
鳳紅鸾隻覺身子漸漸升高,眼前銀練飛閃,天空有幾朵白雲悠悠。從山底的綠草蔥榮到半山腰的青石如霜,再到山頂的白雪皚皚。似乎将一年四季景色看遍。
一個時辰後,雲錦攬着鳳紅鸾站在鳳凰山的山頂。山頂除了皚皚白雪,空無一物。
鳳紅鸾偏頭看雲錦,他辛苦帶着她攀上這裏就是爲了看雪嗎?
雲錦對她一笑,伸手指向西方,問道:“鸾兒,你看,那是哪裏?”
鳳紅鸾順着雲錦手指的方向,眸光頓時現出驚異的神色,“西涼皇宮?”
雖然遠在千裏之外,但她能依稀辨出那很遠的地方富麗堂皇,可不就是西涼皇宮?那座最高的亭台應該是西涼的觀星台。
“嗯,對了!”雲錦點頭,又換了一個方向,手指向北,“那裏是哪裏?”
同西涼一樣的距離,依稀辨出那很遠的地方同樣富麗堂皇,也有一座最高的亭台。當時她和雲錦大婚時就登上那座高台呢!輕聲道:“是藍雪皇宮!”
“嗯!”雲錦又隻想東面,“那裏呢?”
“東璃皇宮!”鳳紅鸾又道。
“那裏呢?”雲錦又指向南面。
鳳紅鸾看到遙遠的水天相接處群山高聳入雲,雲霧籠罩,依稀有玉宇瓊台,她能清晰地辨認出那裏屬于哪,又道:“是雲山!”
“嗯!”雲錦看着雲山方向,眸光幽深難測,聲音亦是聽不出情緒,“我從十歲登上這裏,每年都會來一次。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人每年也來一次,就是玉痕。”
鳳紅鸾眸光微閃。這樣的絕壁高峰,不是武功卓絕之人根本就上不來。
“鸾兒,你可有什麽想法?”雲錦回頭看着鳳紅鸾。
鳳紅鸾看着遠方,眸光幽幽,“舉目江山如畫,伸手可摘星辰。”
“呵呵……”雲錦忽然抱住鳳紅鸾,将她圈在自己的懷裏,低低笑道:“我十歲那年第一次上來也是想的這一句話。但是我如今想的已經不是這句話。”
“那是什麽話?”鳳紅鸾看着前方。站在這裏,可看天地之小,自己之大。沒有人不想盡攬這江山如畫吧?下定的決心突然在這一刻動搖。
雲錦盯着鳳紅鸾的眼睛,将她的神情變化看盡眼底,認真地道:“萬裏江山如畫,不及卿之容華。”
鳳紅鸾猛地轉頭,望盡雲錦神情不悔的眼眸。
“十丈方圓可大可小!若是我的懷中就是你的十丈方圓,你會嫌棄他小嗎?”雲錦輕聲問,神色鄭重。
鳳紅鸾伸手抱住雲錦的腰,将頭貼近他的懷裏,感受到他強有力的心跳,這是在她性命垂危時想都不敢想的事兒,搖搖頭,肯定地道:“不會!我隻會覺得天寬地廣,任我獨行,樂此不疲,此生不倦。”
“乖!”雲錦忽然笑了,如皚皚白雪碎了陽光,暢快愉悅的笑聲如清泉,飄蕩在鳳凰山頂,他笑聲未落,攬着鳳紅鸾飛身而下,“玉痕當羨慕我!”
鳳紅鸾嘴角扯開,仰着臉看天空,任身子随着雲錦急速而下。不會擔心墜崖,不必擔心未來,因爲相信這個人會給他一片天空,此生不悔,此情不倦。她安心地窩在雲錦的懷裏,心境前所未有的安甯。
回到雲藍軍大營,已經夕陽西下。
遠遠就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騎馬等在雲藍軍大營門口。是玉子墨。
鳳紅鸾看着玉子墨,一身青色錦袍,清寒的風吹起他衣袂墨發,端坐在馬上的身姿蕭蕭。她想起他和雲錦割袍斷義那日的情形,如今心口依然有一絲無奈和灼痛。
“青王有何貴幹?”雲錦勒住馬缰,看着玉子墨,聲音清淡清冷。
“本王奉吾皇之命前來送戰書,約雲少主明日兩軍對壘,一決勝負!”玉子墨看了一眼鳳紅鸾,對雲錦同樣清淡清冷地開口。
“好!”雲錦應允。
玉子墨不再看二人一眼,打馬離開。側身而過,馬蹄風聲獵獵而響。
雲錦扔了馬缰,攬着鳳紅鸾翻身下馬,走進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