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的某一天是老大陳程的生日。多日前大家就開始籌劃了，這個說要給定個生日蛋糕要雙層的，那個說要給買一個玩偶娃娃，要超過一米的，但這些都被老大一頓臭罵給罵回去了。老大是這麽說的“要死啊你們，父母掙得錢不是血汗錢啊，由着你們這麽造啊！一群敗家子！”被老大這麽一頓訓，衆人倒是安靜了。

幾天來的沉靜倒是讓老大沉不住氣了，這天的老大早上早早的就起床了，起床的她竟然沒有開始一貫的晨跑而是去洗了個澡。當沈辛月她們起床時看到披着浴巾的老大正在擦bb霜時，她們三個都震驚了，老大是那種可以把洗面奶弄錯當面霜擦的人。

“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三人俱是震驚的相互看着，然後她們齊齊的把目光聚焦到了老大的身上。

老大看她們三個都盯着自己看便故作兇悍的說“看什麽看，沒看過擦油的。”說完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說“我新買的就是想試試好不好用。”

“哈哈哈哈，明白！明白！”沈辛月她們三個點頭如搗蒜，大早晨的心情真好！

“月兒，那個，你說我今天穿啥衣服好看呢？”老大瞪着她那雙因爲近視而有些變形的眼睛，很真誠的問着。

老大的正經讓沈辛月有點無所适從，想了想她說“你可以穿裙子，但是你好像沒有裙子。”沈辛月爲難的說道。當真，老大平時太男性化了，竟是一條裙子也沒有。“不過沒關系，那你就搭配褲子和t恤吧，也很好看。”後來發現老大的t恤不是白色的就是黑色的要不就是灰色的，倒是有一件亮綠色的，但是肩膀那裏設計的是有些斜的松垮下來的，似乎不是很合适。一屋子人半天也沒搭配出什麽特别的樣式出來，最後老大很潇灑的一把抓起校服說“算了，本尊今天還是穿校服吧，給18歲的生日留點讀書時代的紀念。”說着便把校服套在了身上。

那天一放了晚自習，大家便整齊劃一的集合在了文科班的門口。

“來來來，讓我來數一數，有沒有吃裏扒外的，有沒有被女色拐走的啊，人都齊不齊。”老大像将軍似的叫嚷着。

“來，來，來，排隊排隊，我們手拉手，心連心的一起往外走。”于是校園裏上演了滑稽的一幕大家自覺排成兩排，手拉手的向前走着，引來了路人的側目，現在想來很傻，其實當時大家也知道很傻，傻到大家自己都笑彎了腰，相互學着對方的樣子。但是每個人卻願意用這傻傻的行爲去挑戰那一成不變的枯燥乏味的生活。大家手牽手，而沈辛月的手卻被聶遠航牽着。

當沈辛月把手伸給旁邊的人時，手卻被聶遠航給攔了下來。“你的手，我牽。”說完朝沈辛月旁邊的那個人笑了笑表示抱歉。沈辛月沒有拒絕，這麽晚了，這麽多的學生，老師大概不會注意到吧。一行人有說有笑的來到校門口的燒烤攤上，占滿了僅有的兩張桌子。

“來，來，來選串！”說着蘇燦豪氣的拍出了一沓子“毛毛錢”。其實這些天裏，大家表面上很平靜，但是暗地裏都在熱火朝天的籌劃着陳程的生日。過生日花錢多了肯定不行，别說家裏都不太富有，就是富有大家也不想拿錢砸出個毫無意義的生日來。于是大家就想到了吃烤串！那時我們都沒有太多的閑錢來買零食。可不知道怎麽回事，越是沒錢就越饞，每天下了晚自習就總想婁點東西來吃。而烤串是我們白吃不厭的，它便宜實惠。無論是什麽東西往炭火上那麽一烤，然後再撒上點辣子面、孜然、鹽等調料瞬間就能變得噴香無比，讓你食欲大開。于是大家便每人湊了5毛錢來買烤串。當蘇燦把錢拍出來後語氣立刻回轉直下的說道“能多送我兩根不？”

一角錢的烤串，老闆人已經是很實在了，無論是蘑菇、茄子、大蒜、面筋等素串還是火腿腸、雞肝等葷烤串，每一根鉗子上都從頭串到尾。有時候沈辛月常想一角錢一根串，每根才能掙多少錢，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霜。擺在學校門口，就是爲了掙點學生的錢，但是學生通常都沒什麽錢。她們下晚自習晚正常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動作稍微慢點，收拾收拾出來都快12點了。這個賣烤串的人就在這裏等他們，有時候天下着雪，他就用油布搭一個零時的帳篷，湊着烤串的爐火把雙手揣在深藍色的棉衣袖子裏取暖。棉衣也很舊了，袖子口的布都有些爛了，可以看見裏面有些發黑的棉絮，而炭火的溫度也是有限的，所以常常凍的來回的跺着腳。夏天他則打着一把大的遮陽傘，傘能擋着陽光卻擋不住熱浪，又要湊在炭火前，他常常是熱的汗流浃背。人活着有時候真的是很不容易，沈辛月想。學生要爲了成績去辛苦，大人要爲了生計去辛苦。有一次沈辛月和老闆聊天，老闆說“自己也有個小男孩，很聽話，很乖巧，學習也很好。希望長大了也能上這所學校，所以他要賣力的掙錢，不要因爲以後自己沒錢而耽誤了孩子。”說的時候滿臉充滿了希望。可是門口陸續的開起了烤串店，那裏夏天有空調，冬天有暖氣，不用在路邊和着灰吃，而且有的人家還給烤串配上了各種蘸汁。沈辛月想他的小攤子還能在日益激烈的競争中存活下來嗎？

“多加兩串，哎呀，不行呀，本來就不賺錢。”老闆有些爲難。

“老闆你就再送兩串吧。”

“老闆祝你生意興隆，多多發财，夫人貌美如花，孩子金榜題名。”蘇燦的嘴像抹了蜜糖似的甜。

“哎呦！這孩子，這嘴會說的，聽了可真讓人高興。”老闆邊說着邊又在炭火上放了兩串烤串。

昏黃的路燈下，一群少男少女每人都手拿烤串的在吃着，沒有飲料沒有酒甚至沒有礦泉水，但是卻歡快異常，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發自内心的微笑。沈辛月和聶遠航坐在一起，兩人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裏。聶遠航細緻的幫她擦掉了纖子上的爐灰，兩人仰望着星空，墨藍色的天空上月亮是那麽的明亮，星星在月亮面前調皮的眨着眼睛保衛着月亮。

“月兒，你就是天上那輪讓人心疼的月亮，我就是你身邊的星星始終呵護着你，保護着你。”

後來沈辛月去過很多的地方也吃過許多的珍馐佳肴，但是唯獨這段烤串的記憶總是抹不去，而且随着歲月的流逝，她發現她無比的懷念當初的這些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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