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頭盔刺痛了眼睛,讓原本跟一攤爛泥一樣半躺在駕駛座上的許浩然掙紮着坐了起來。視線穿過駕駛艙,他看到四周都是厚重的雲層,f35x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撕開這些雲層,向前飛去。
“那麽快就醒了?身體還不錯嘛。”頭盔耳機裏再次傳來“湯唯”的聲音。
“呃…我這是睡了多久?”許浩然感到頭痛欲裂,周身上下極度不适。
“兩小時四十八分鍾二十四秒,我們現在正在北大西洋上空,離目的地不遠了。”“湯唯”回答。
“我們,啊不,我,要去哪?”
“我把目的地坐标發到你頭盔顯示屏上咯。”
“湯唯”聲音剛落,一組數字就在許浩然頭盔右側顯示出來。
54°36′28″n
5°56′40″w
“這是哪兒?我是文科生,能不能适當降低難度……”許浩然看得一頭霧水,都快哭出來了。
“在belfast附近。不過考慮到隐蔽和安全需要,具體落地點會有點偏差。不過完全不需要擔心,你會平安着陸的。”“湯唯”略帶安慰地說。
“breakfast?”許浩然從來沒聽過這麽個地方,倒是想起了自己奔波一夜還沒吃早飯,肚子也已經恰到好處地咕咕叫表示抗議了。
“是貝爾法斯特,北愛爾蘭首府。你到的時候差不多在當地時間下午1點多,所以早飯你是趕不上了,直接吃午飯就好。”
“午飯也好,午飯也好。有飯吃就好。”許浩然長出一口氣,回想起昨晚從槍林彈雨中逃出生天的場面,他還是有些後怕。想到這,他忍不住問了一句“我們這一路上沒遇到什麽麻煩嗎?”
“e……也還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滴。你上飛機的時候動作太大,把機身上的隐形塗料刮掉了一些,起飛後不久就被北美防空識别系統發現了。”“湯唯”回答。
“啊?我擦……”許浩然立刻腦補了數十枚防空導彈飛向他們的場景。
“不用擔心啦,在發現這個問題後的000003秒,我們就在五角大樓的服務器上篡改了系統程序,把這架飛機的蹤迹永久性地從系統中抹掉了。”“湯唯”說得頗爲輕巧,就好像是做了一件特别不值一提的事情一樣。
“哦……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盡管許浩然對這種狀況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但他心裏的疑團畢竟是越滾越大了。
“嘿嘿,你猜?”耳機裏傳來“湯唯”狡黠的笑聲。
就在許浩然打算繼續追問的時候,“湯唯”突然打斷了他。“做好跳傘準備。”
“跳、跳傘?爲什麽不是找個機場正常降落??”許浩然感覺自己又受到了欺騙。
“必須得是跳傘。f35x降落在任何機場都會是一條大新聞,何況我們這架飛機還是臨時偷出來的。爲了保持低調,所以我們這次隻能選擇在海面上進行跳傘。你的記錄顯示你以前跳過傘,所以這次也不會有問題。”“湯唯”說。許浩然心說你究竟什麽人,怎麽連我那次爲了追姑娘被教練一腳從萬米高空上踹下來的糗事都知道。
“剛才說了,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會在貝爾法斯特附近的海面上跳傘,盡量避免被人目擊。我們的雷達系統會确保周遭不會有大型船隻。但爲了保證你不被發現,跳傘高度會有點低。對了,帶好你的包,你上岸後的生存就全靠包裏的東西了。”
不需要“湯唯”額外解釋,許浩然已經感覺到自己乘坐的飛機正在離海面越來越近,即便四周仍然還是有濃重的霧氣,他仍然依稀能看到底下的波濤洶湧的海面。當下的許浩然已然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态,無意再去問更多的細節。他拍了拍移到胸前的雙肩包,拉緊背帶,在心裏對自己說,早死早超生吧。
頭盔顯示屏上的飛行高度讀數一直在降低,飛機的速度也在大幅降低。底下的碧藍色大海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湯唯”開始在耳機裏倒計時“5、4、3、2、see you ——”耳機裏最後一個單詞還沒說完,艙蓋“啪”的一聲打開了,許浩然看見自己頭盔上的高度數據也降到了100米上下,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就連同身下的座椅一起被彈射出了駕駛艙,一下擡升了幾十米,随後座椅也被抛了出去,許浩然聽見身後“啪”的聲音,是降落傘打開了,他的身體在降落傘的拉升力和地球重力的聯合作用下,開始慢慢穩定下來,飄蕩在半空裏。
天空中飄着雨,濃厚的霧氣讓他周圍的視野變得很差。許浩然脫下頭盔,扔進海裏,往周遭使勁看了看,才發現離他不遠的某個方向有一片海灘,出于生存本能,他集中注意力一直緊盯着那個方向,鬼知道下去以後還要遊多久才能爬上岸。
“噗——”許浩然掉進了海裏。雖然現在是北半球的初夏,但海水仍然有點涼,海面上的風浪很大,他被浪頭打得接連嗆了好幾口水。
出于強烈的求生本能,他很快卸掉了身上的降落傘,又迅速調整了一下雙肩包的位置,朝着剛才認定的方向開始遊起來。作爲富二代的許浩然雖然在很多方面都是草包,但他平時卻非常酷愛健身,尤其是遊泳,許浩然天生水性極好,在遊泳池裏一口氣遊個10公裏不成問題,公開水域他也有一些經驗,眼下的泅渡距離對他來說不是問題。唯一的困難就是海水的溫度比較低,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這樣的海水裏呆上太長的時間。
萬幸的是,實際遊泳的距離比他預想中的要近得多,風浪也漸漸變小了點,大概在水中劃了差不多3公裏多的距離後,他就已經站上了岸,他開始努力端詳起周邊的狀況,想要弄清楚自己究竟身處何方。
作爲海岸,這是個十分奇怪的地方。組成岸邊的不是沙子,也不是大塊的岩石,而像是數萬根粗細不一的六邊形和圓形樹墩子。木頭怎麽可能在海邊浸泡那麽久而不腐爛?許浩然用力踩了踩,又用手摸了摸材質,才發現這些墩子并不是木質的,而是如假包換的岩石。這難得一見的景象讓許浩然暫時忘記了當下的困境,轉而感歎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來。
“咕……”不争氣的肚子又叫了一聲。許浩然趕緊放下情懷,開始四顧尋找人煙。運氣不錯,透過霧氣,他看見有幾個人影出現在這片石柱海灘一個高聳的峭壁上。他趕緊整了整身上濕透了的衣服,三步并作兩步,撥開迷霧,向人影走去。
不遠處的一個木牌上寫着一行英文“dangero! visitors prohibited(遊客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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