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熟悉的背影,漆黑烏亮的頭發自然地垂下,連衣裙的白色裙擺随着主人身體的擺動在風中搖曳。
媽媽!媽媽!
淚水從眼眶中奪目而出。
但媽媽好像沒有聽見呼喊聲,隻是不停地往前走,走向森林深處。
媽媽!媽媽!你要去哪裏?
樹木很茂密,遮住了絕大部分的陽光,隻有幾縷光線穿過層層的葉片掉落在滿是枯枝敗葉的土地上。
陰森。恐怖。有怪物在嘶鳴。
在森林裏奔跑起來,卻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媽媽的腳步。
媽媽!媽媽!
忽然,身旁一棵參天的大樹伸出一根粗粗的枝桠一把抓住了胳膊。
媽媽!救救我!
枯葉在周圍飛舞,層層包裹起來……
許浩然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用正餐的時候了。空嫂正熱情地向頭等艙的客人們分發食物。雖然是頭等艙,但對于英國人的烹饪水平,許浩然早已經喪失了所有的信心,他隻是吃了兩口水果,就把餐盤推到了一邊。坐在他右側的田中趕緊湊過來看,問是不是不合胃口,眼裏卻充滿了對餐盤裏食物的渴望,許浩然想也不想就把整個餐盤都端到了他的面前。田中絲毫不介意,一闆一眼地吃起來,當然,始終保持着他那詭異的謎之微笑。
許浩然百無聊賴地把頭撇向了另一邊,看見印度美女也沒有吃東西,正在拿着ipad仔細地看着什麽。出于好奇,許浩然伸長了脖子,偷偷看了一眼美女的屏幕。出乎他的意料,美女正在閱讀他父親死去的新聞,屏幕中央還配着一張大大的瓦拉納西夜祭的照片。
出于八卦,也是希望能爲此次印度之行收集一些情報,許浩然鼓起勇氣開口了。
“瓦拉納西?”
美女下意識地蓋上了手中的ipad屏幕,轉過頭來,眼裏還帶着一絲來不及消退的憂懼,怔怔地打量着許浩然。
嗯?難道這姑娘在瓦拉納西還有什麽故事?許浩然頓時興趣大增,來了勁道。
“我們打算去瓦拉納西旅遊,”他指了指自己和田中,笑着解釋,“我們對恒河邊夜祭很感興趣,想去實地體驗一下。”
姑娘臉上的神情輕松了一點,不過仍然沒有放下全部的警惕。她點點頭,略帶敷衍地回答說“瓦拉納西确實是個好地方,就是治安不大好。”
“啊?”許浩然恰到好處地做出了受到驚吓的樣子。
可能是覺得許浩然這樣子有點滑稽,抑或是覺得自己方才的言語有點太過,美女把ipad塞進包裏,對許浩然笑了笑,開口說“其實也沒那麽糟,隻是對遊客不太友善。注意幾點,不要去招惹在大街上散步的牛,不要随便給乞丐錢,還有……”
話到嘴邊,美女又咽了回去。
“還有什麽?”
美女咬咬嘴唇,好像是在糾結要不要把話說出來。幾秒鍾過後,她輕輕歎了口氣,接着說“還有不要一個人去看夜祭。”
“爲什麽?夜祭有什麽講究嗎?”美女竟然把話題引向了夜祭,許浩然趕緊接上,希望從她嘴裏能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人比較多,場面也比較亂,不安全。”美女說着,把頭轉了回去,想要結束這番對話。但許浩然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機會,怎能善罷甘休。他稍稍一思索,轉頭對田中說了幾句中文,“别吃那麽多了,小心糖尿病!看你那麽胖,高血壓也不好啊!”,然後又側過腦袋,擺出一副仔細傾聽田中說話的樣子,田中當然什麽也沒聽懂,隻是一臉問号地看着許浩然,然後用英文小聲問“許桑,你在說什麽?我不會中文,能不能用英語再說一遍?”
許浩然見目的已經達到,也不搭理田中,又把身子轉向另一邊,一臉恐慌地對過道那邊的美女說“我同伴說,前兩天夜祭還死了個人,是真的嗎?”
美女的目光變得茫然若失,看起來十分不願意與人讨論這個話題,但最終還是對許浩然點點頭。
“好像是從小船上掉到恒河裏溺死的。是不是在岸上看會安全點?”許浩然仍然窮追不舍。
“不!”美女突然變得很憤怒,幾乎是半吼着對他吐出了這個詞,吓得許浩然虎軀一震。
“抱歉,”見到許浩然一臉害怕的樣子,美女意識到自己失态了,“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但最近這段時間的夜祭對遊客來說,很不安全,你們最好不要參加。真的。”
看來夜祭真的有鬼。許浩然心想。一旁的田中也早已停下了手中的餐具,被姑娘的話語所吸引,一臉嚴肅地聽着。二人趕緊小聲讨論了幾句。
“這姑娘是什麽人?”
“不知道。”
“看上去好像知道些什麽?”
“嗯。你要不要發揮一下你的異能把她熏暈了,然後我們再套點詞出來?”
“不行,這個地方不夠封閉,會影響周圍很多人,到時場面不好控制。”田中拒絕了許浩然的提議。
“也是。”許浩然又想起那天自己被迷了魂的情景,萬一控制不好這幫人鬧騰起來說不定飛機就得墜毀在大西洋上。
田中用兩根手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茬,略一思索,爾後從放在座位底下的背包裏掏出一隻做工十分精緻的穿着和服的hello kitty挂墜,遞給許浩然,并朝印度姑娘努努嘴。
許浩然立刻就明白了田中的意思,心說人不可貌相,哥們對姑娘的心理還真的挺有研究啊。他把hello kitty接過來,轉手遞到美女的面前,十分誠懇地感謝她告訴他們倆那麽重要的信息,送個小東西聊表謝意,希望她能收下。
再辣的美女看到這種卡哇伊的小玩意兒也是沒轍,美女當場就沒了脾氣,開心地接過hello kitty,在自己的包裏又翻了一會兒,拿出一張筆和一張紙,寫了點什麽,随後把那張紙遞給許浩然。
“我叫卡佳。我朋友拉傑在勒克瑙警察局工作,你們萬一遇到什麽問題可以找他,提我的名字,他一定會幫你們的。”
許浩然說了一堆感謝的話,将紙條仔細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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