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楊一钊冷靜道：“十有八九，我們和龍二公子都中了敵人早就設好的圈套了。”
他頓了頓，開始叙述庭審的詳情。
“今日庭審，龍二公子與楊羯共同坐衙主審，我隻有旁聽權。雖然神照熙指派龍二公子負責此案，但楊羯畢竟還是月華城大牢的首領，所以二人俱有提問與斷案的權力。”
“一開庭，楊羯就高聲要求帶行腳商張阿四上堂。張阿四一被押上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二人面前，說自己冤枉。龍二公子就斥責他，說逮捕他時人贓并獲，何來冤屈一說。楊羯也在一旁附和，說既然龍二公子人品貴重，又是親眼所見，難道還誣陷于他一個小商販麽？”
小葉子道：“這是正常程序，不過話從楊羯嘴裏說出來，倒有點值得玩味。”
楊一钊繼續道：“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也隻是笑而不語。張阿四見兩位判官都這般說話，更是連連叩首，說自己并不知情，隻道這些貨品都是達官貴人的私藏，卻不想是宮中之物，若早知是宮中禁品，他斷然不敢參與這種掉腦袋的生意。”
“楊羯冷哼一聲，怒斥張阿四不知好歹。說這盜賣生意必有上下家，看來若是不用刑，張阿四是不肯招的。當即楊羯便發簽子，命在場幹吏對張阿四嚴刑拷打。”
“張阿四畢竟是個普通人，受了幾十棍子，被打得皮開肉綻，哪兒還敢再抵賴，便招供說上家是禁宮侍衛隊長王成。說自己和王成是舊識，但并不常來往。有一天王成來尋他，說手頭有一筆達官貴人見不得光的私藏，隻想要運出去換點散财。張阿四本就是做這些倒賣生意，也大概明白些有錢人的套路，又見有王成作中間牽線，便允了這場長期交易。當下二人約定抽成，彼此相安。”
“龍二公子撞見的這次，并非他們第一次交易，實際上二人合謀早已有些時日，成功出了三次貨。這一次，張阿四按照慣例從王成手頭收了貨，将貨物藏在換水車底部，從東城門帶出了城。大概王成早已按例提前爲他打點好了出城守衛，出城之時也異常順利。他多次出城帶貨，熟悉各條山路，當下便抄小路繞過了東南關卡，确認無誤之後，才轉官道一路往白鳳城走。卻沒想到，偏偏在大路上撞見了龍二公子的車隊。他做賊心虛，便不小心露了馬腳。”
小葉子道：“聽起來倒是挺合理的。”
楊一钊點點頭，繼續道：“既然張阿四供出了侍衛隊長王成，龍二公子自然要發簽拿人的。楊羯手下的士兵倒十分精幹，不消多時，便拿了王成歸來。原來王成聽說張阿四被抓，生怕牽連自己，便收拾着東西想逃。然而龍二公子和楊羯兵貴神速，王成并未得逞。”
“王成上堂，見張阿四招了，便有些惴惴。龍二公子當即問他，是誰指使他盜賣宮中财物。王成卻支支吾吾不敢說。”
“這時張阿四便勸王成道，說他有老母在堂，又是唯一的兒子，還是早早認罪，博取個好态度，以免命喪此處，老母無人照顧。”
“王成聽到老母之名，面色轉換不定，顯然内心深處劇烈波動。這時楊羯發聲，說隻要王成如實招供，他便向教主求情，不牽連他在堂老母。”
“王成聽了，便招供說自己的上家乃是龍二公子。”
小葉子哈了一聲：“這真是荒唐。龍家也算鼎盛之家，位高權重也有資曆，要什麽沒有，還要盜賣宮中财物來謀取私利？真是笑話。”
楊一钊繼續道：“當時楊羯也是這樣說的。但王成卻說——龍二公子賺這黑錢，其實另有目的。”
“什麽目的？”小葉子問道。
楊一钊道：“王成說，龍二公子深恨楊羯當年勝過龍大公子龍瑜奪得禦靈使者職位，便暗中斂财，實則企圖嫁禍于人……”
“越說越不像話了。龍二公子聽了肯定要氣炸了。”小葉子怒道。
楊一钊道：“龍二公子确實怒火中燒，說自己秉公持正，怎麽可能暗地裏搞這樣的勾當，王成分明是血口噴人。但王成又說，其實龍二公子行此事早有曆史，還與自己通信，痛訴楊羯其人不正，每時每刻恨不能生啖其肉爲兄報仇。”
“楊羯聽了王成的供詞，急忙站起來向龍二公子解釋，說理解龍二公子懷念長兄之情，但龍瑜之死與他楊羯毫不相幹，還質問龍二公子爲何要如此對他。”
“龍二公子急了，一把上去揪住王成，質問他爲何如此誣陷于他。可王成怕的要死，一個勁呼救，懇求龍二公子不要殺他，還哆哆嗦嗦說自己這麽多年也給龍二公子孝敬了不少錢，求龍二公子給他一條活路。”
“楊羯見場面混亂，忙命幹吏将龍二公子制住，又急傳師爺查詢王成履曆。履曆送來，證實王成最早是白鳳城大營的一名士兵，随龍瑜征戰幾次，也立了些許微功，這才由龍二公子引薦，轉爲禁宮侍衛。因一直以來恪盡職守，于今年初按例升至禁宮侍衛隊長之位。”
小葉子急道：“沒想到這厮居然是龍家的親信，這……這可真是百口莫辯了。”
楊一钊歎息道：“這一下，龍二公子反而有了嫌疑，便不能再參與庭審。”
小葉子不解道：“就算龍二公子有此嫌疑，但也不至于當庭緝拿啊？難道楊羯先斬後奏？”
楊一钊搖搖頭：“若隻是如此，倒也不足以先斬後奏。但楊羯的士兵此刻來報，說在王成住所發現了許多私藏的藥材，其中便有一盒香昙花粉。”
聽到此處，小葉子再也忍不住氣惱，一下子跳起來：“這！這可真是巧得不得了了！”
楊一钊道：“楊羯立刻審問王成，詢問這香昙花粉的來路。王成立刻招供，說這是龍二公子私下相贈，倒與贓物無關。”
“私下相贈？真是開玩笑了。”小葉子怒道，“楊羯主管禦庫，守衛何等森嚴，龍二公子又和他們有仇，又怎麽能飛進去取到香昙花的？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