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楊一钊道:“龍二公子自然矢口否認。可王成一口咬定,你又能怎麽辦?如此一來,龍二公子便牽涉到香昙花外洩一案,甚至有可能還涉及白鳳城下毒一事,比起偷運禁宮财物,更是罪加一等了。楊羯當庭下令,收監王成和張阿四,亦将龍二公子禁锢在大牢偏房之中。”
小葉子皺眉罵道:“然後他便發簽抄家,滿城吆喝是麽?罪還未定,先發輿論!真是何其歹毒!”
楊一钊冷靜道:“不管這些證據到底是真是假,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龍二公子,這是不争的事實。包括剛才楊羯抄到的那封書信,确實是王成寫給龍二公子的一筆禮單。王成既然是龍家親信,有些人情往來也是正常。但就算真是普通人情往來,此刻時機敏感,又有人證,硬要說是賄賂鐵證,也不是沒人信。從常理講,能私運禁品,未必就不能私運禁藥……隻要人證一口咬定不翻供,即使不定罪,也說不清的。”
小葉子氣得來回踱步:“如此一來,這事就更加難辦了。”
楊一钊道:“所以咱們才一定要在這裏等神照熙回來,不能讓楊羯單獨面見神照熙。如今除了人證,其他證據還都是莫須有,隻要咱們努力,一定還有轉機。神照熙對龍家甚爲器重,龍前輩又是國之棟梁,相信神照熙亦會對龍家網開一面的。“
小葉子用力咽下一口怨氣:“也隻有如此了。”她忽然想起一事,忙道:“我跟你說,我今天去禦庫跟蹤門口那幾個侍衛,也有些收獲。”當下她便把聽來的消息全部告訴了楊一钊。
楊一钊沉吟片刻:“雖然有點八杆子打不着,但也許是一條線索。咱們先面見神照熙,看看情況,再說這話比較妥當。”
二人等到入夜,方才聽到宮門口傳訊官高聲叫道:“教主回宮——”
小葉子和楊一钊對視一眼,雙雙急步趕上,拜倒在神照熙的車隊之前:“參見神教主!”
一隻手撩開車簾,露出神照熙的半截顔面,他依舊微笑着,但眼神之中亦掩飾不住疲憊和不安:“是你們。”
楊一钊俯首道:“教主可是爲龍二公子之事趕回?”
神照熙點點頭:“你們也是爲這事在此等候?”
楊一钊回應道:“是。此事牽扯到劉家,舒某爲劉家代表,不能不來。聽說楊使者已在宮内等候教主親斷。舒某特來懇請教主,斷案時允許舒某和紅腰在旁旁聽。”
神照熙歎一口氣:“這是應該的。起來随我進宮吧。”
小葉子仔細看着神照熙,見他面色發灰,心中一動,卻沒有說話。二人跟在神照熙車隊之後,進了正殿。
正殿之上,楊羯早已等候多時。一見神照熙回歸,楊羯立刻上前參拜:“屬下參見教主。”
神照熙微微颔首示意,走到寶座前就坐妥當,方一擡手:“平身吧。”
楊羯起身,看到小葉子和楊一钊亦前來,一笑:“舒先生和紅腰姑娘也來了,也好。”
神照熙身側的宮女按例爲神照熙奉茶,卻被神照熙一手推開。他一雙明目隻望着楊羯,沉聲道:“你來信說的可都是真的?龍珩當真參與了禁宮盜賣?”
楊羯躬身道:“屬下信上句句屬實。人證物證俱已扣押在月華城大牢之中,教主如有疑問,屬下立刻便差人提審人證。”
小葉子聽楊羯時時刻刻不忘“人證”、“物證”之類詞彙,分明就是已經将龍珩比作罪犯,心下已經極爲不悅。楊一钊亦知她心意,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教主,舒某有話不知當講否。“
神照熙眼睛一亮:“舒先生但說無妨。”
楊一钊恭敬道:“此番庭審,舒某全程在側,也确實親耳聽見王成指證龍二公子。但論其相佐證的物證,舒某認爲還有疑點。根據履曆,王成與龍家相識多年,可以說是龍家一手栽培出來的親信。按照常理,若王成感恩圖報,自然會主動與龍家交往,逢年過節送點禮品略表心意,也并非十惡不赦之事。單憑一張禮單,就斷定龍二公子收受王成的賄賂,從而延伸到龍二公子也參與了王成所說的盜賣禁品一事,似乎有點牽強。至于私贈香昙花,更是無從佐證。龍家或許與楊使者有些過節,但僅憑王成一人所言,又沒有堅實的證據……若如此便将人收監,未免有點草率。“
神照熙颔首道:“舒先生之意亦有其道理。楊羯,你還查到些什麽?”
楊羯掃了楊一钊一眼,應道:“屬下去龍府查抄,還曾查到一物,也随身帶了來,呈請教主禦覽。”
”拿上來。“神照熙道。
楊羯一揮手,便有下人送上一個薄薄的錦盒。宮女接過錦盒,呈到神照熙面前。
神照熙伸手揭開盒蓋,眉頭一皺——這盒子裏躺着的,隻是一封普通的紅紙,但上面的姓名,卻着實令神照熙陷入沉思。
楊羯朗聲道:“這封求親紅箋,是從龍府下人的卧房之中查抄出來的。上面寫有一男一女兩人的生辰。男方是白鳳城劉記綢緞莊的小少爺劉字,女方則是龍珩的小女兒龍歆。據屬下查證,一個月前,劉家曾仰慕龍家權勢,特地找了中間人攜禮前往龍家提親。但龍家不喜劉家,便将中間人打回,這門親事也沒有成。聽說劉字聞說求親不成,甚是惱怒,還公開诋毀龍家,說龍家仗勢欺人。在這之後,白鳳城之中便有人诋毀龍家兩個女兒,所言所語,不堪入耳。”
神照熙皺眉道:“你的意思是,龍家看不下去女兒被人诋毀,便策劃了香昙花下毒一案?”
楊羯應道:“這一點,屬下已派人審問過龍珩及其家人。但他們皆統一口徑,說早已将劉家聘禮退回,亦從來不曾報複過劉家。但若說動機,龍家亦有些嫌疑的。在白鳳城時,龍使者也曾與劉家長輩發生沖突……”
神照熙臉色越發難看,低頭沉默不語。
這時宮外有人來報:“啓禀教主,玉使者自白鳳城飛鴿傳書傳來緊急軍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