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走吧，看這樣子，怕是要再遊一陣，才能有所出路。”龍珩道。
小葉子笑着接話：“至少現在有光有空氣，我還有力氣再遊它個十裏八裏，也絕不喊累。”
龍今月見她身在難處卻依然樂觀，不由得一陣欽佩：“紅腰姐姐，你真厲害。”
小葉子笑道：“别叫姐姐了，叫我小葉子吧。我還是比較喜歡别人叫我本名。”
龍今月亦喜她這般寬容，當即報以一笑：“好，那就叫小葉子。”
有了熒光照耀，三人雖在水中行路艱難，也總算有了些動力。
在水波中遊了一陣，龍珩突然察覺不對，道：“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小葉子側耳聽了一會兒：“好像……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接近……”
話音未落，一股暗流就自水下猛獸般湧了進來，如同一隻有力的手，推着三人卷進水流之中！龍珩緊緊拽着愛女的手，用盡力氣想要将愛女護在懷裏，但哪有那麽容易？被水流一扯一帶，龍今月就松脫了龍珩的手，撞在了小葉子的背上。小葉子剛想抓住龍今月的衣裳，身子就擦着管道被水推着滑了出去。三人毫無反抗之力，隻能如浮萍般在波濤卷動下被沖進更深的管道。
這管道無窮無盡，暗流亦不曾止歇，沒過一段時間，三人胸中氣息漸漸跟不上消耗，隻覺得手腳愈來愈無力。
就在三人以爲必死之時，一道天光忽然耀亮三人視野。小葉子隻覺腳下一空，身體驟然急速墜落！
撲通一聲，她就摔進了一個深潭。猛擊水面的沖勁強迫她一時清醒過來，求生的本能調動着她的四肢奮力向湖面遊上，探出頭去大力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清冷的空氣猛沖她腦海深處，使她一瞬間險些脫力。
她猛地甩甩頭，凝定神思，方看清眼前一切。隻見面前一片郁郁蔥蔥，竟是一片密林之中，林中鳥鳴悠悠，蟲聲連連，又将這神秘樹林抹上了三分生動。想不到這番暗流之旅大難不死，還被帶到這麽一個幽靜所在，到真是始料未及了。
龍珩負着乏力的女兒，扶着一塊破木闆慢慢遊了過來。小葉子攀住木闆，與龍珩一道遊向岸邊。直到上了岸，腳踩到實在的土地，小葉子立即撲倒在薄薄綠茵之上，把臉緊緊貼上地面，大聲感歎道：“啊，上岸真好。”
龍珩低頭幫女兒按了半天腹中積水，見女兒無恙，擡起手來抹了一把濕發，笑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承您吉言。”小葉子調轉靴子，倒出積水，調笑道，“細想起來，我也不是第一次遭這水難了。老天爺要是不給我後半輩子多安排幾次福運，他可就要羞于承受我的香火了。哈哈！”
她穿上鞋，在這湖邊來回轉了轉：“想不到這出水口竟然設在石崖壁上，怎麽想的？也虧得下面積水成湖，不然咱們就要翹辮子了。看起來，咱們已經出了月華城了。隻是不知這具體是哪兒。”
龍珩調息片刻，這才放眼觀察周遭，沉聲道：“這是斷水崖。”
斷水崖？好熟悉的名字。小葉子心思極快，立即想到龍珩前番談話，道：“這莫非是龍瑜将軍……”
龍珩點點頭，一絲悲傷染上他的話音：“就是這兒。當年我就是在這個湖邊發現了大哥的屍體。”
龍今月聽得如此，眼眶也不由得紅了：“原來……原來這就是大伯他……他去世的地方。”她轉過頭，柔聲問道，“爹爹，我能去拜祭一下麽？”
龍珩贊許颔首道：“你大伯當年對你期望甚深，可惜沒等到你長大，他便去了。走，咱們父女一起去拜祭。”
小葉子跟着二人沿着湖走了一段，來到崖底一處隐蔽所在。龍珩帶着龍今月撮土爲香，往崖底拜了三拜。小葉子也上前鞠了三躬，以表哀思。她鞠完第三個躬，正欲起身，卻意外看到崖底土縫中，一絲碧光忽明忽暗，若隐若現，閃爍幾下，便即消失。
她懷疑自己花了眼，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低頭仔細觀看，卻再也未曾見到那光。
龍珩發覺她行動異常，不由得問道：“怎麽了？”
小葉子走到土縫前，拿起一塊石頭就往縫裏投去，隻聽這石頭在縫中左碰右撞的滾了開去，連滾了許久，聲音方才止歇。
“這裏有古怪。”小葉子從旁邊撅起一段斷木，直直向土縫中撬将開去。
她用力插了幾下，還未怎樣，腳下土地便突然陷了下去！她急忙抓住斷木橫了過來，正好杠在洞口上卡住，才避免了再度摔落。
在她的腳下，一道被水侵蝕多年的洞穴赫然暴露在天光之下。洞穴斜插着往地心延伸而去，也不知通往哪裏。但小葉子已能看清，在洞穴深處陰暗之處，正有無數碧色光點飛舞閃爍，正是她剛剛看到的那類光芒。
龍珩湊過來向洞穴中望去：“看這洞穴不深，似乎是湖水侵蝕所緻。水滴石穿成了洞穴，卻又因風吹雨打而被塵土掩埋。若不是被你偶爾發現，隻怕再過十年也沒人知曉這個所在了。”
龍今月往洞裏看了一下，就被這黑漆漆碧瑩瑩的氛圍吓退一步：“……也許就是個普通洞穴……也沒什麽稀奇吧。裏面好黑，好吓人啊。”
“多大孩子了，還怕黑？”龍珩笑道。
小葉子遠遠凝望着那碧色的光點，隻覺得莫名熟悉。龍珩一句“怕黑”，引得她的思緒瞬間回到小時候和外婆在一起的某段時光。
那時候她還很小，全靠外婆一個人撐着家，因爲生計，常常早出晚歸。她很多時候都需要在家等待外婆回來，如果外婆不回來，自己就要餓肚子。她舍不得點油燈，便坐在門檻上靜靜等着。不是每天夜裏都有月色星光，更多的時候，她要面對的是一整塊黑漆漆的夜幕。
肚子一餓，難免就會對周圍環境更加敏感。她雖然從小好動，但每當遇到此刻，她也隻不過是個怕黑的小孩子罷了。
(本章完)